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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部分

寒山行-第52部分

小说: 寒山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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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结实的大手搭在他的肩头:只有亚何最体谅他——为什么还是他?

    亚何什么都没说,不过他的眼睛把要说的话都告诉了肖剑。

    “谢谢。”肖剑回答。他终于明白自己少不了亚何。

    亚何缓缓盖上裹尸布,背过了脸,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的表情。他可以安慰肖剑,谁又来安慰他?是怒,是悲,早习惯埋藏在内心最深处。不,这不是感伤的时候。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们去做。江湖就是复仇者的天堂。“验尸结果如何?”他问捕快。

    “仵作查验过,都死于刀剑利器,全身并无中毒痕迹。刀法齐整,应是习武高手所为。凶案现场遍地流血,推测这些人应当死于失血过多——残忍的死法。凶手在他们身上要害处划上道道不深不浅的伤口,令血流不止,直至其死亡。就像猫摆弄到手的耗子,耗子再挣扎也是徒然。说明一点,来者的刀剑术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什么叹为观止!”肖剑吼道,“谁想出这种残忍的杀人方法?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亚何对此不敢苟同:“适才我查验过阿飞的遗体,身上并不见刀伤。”别人听他的回答吓一跳:尸首才抬进门多久?他是什么时候查验的尸体?只能说,他的动作太快了。

    捕快点点头:“亚何到底是亚何,你的问题是在考我们的仵作吧,其实你早有了答案。阿飞死得最蹊跷。全身上下只有一处致命伤:当胸一掌,还可看出清晰的紫色掌印。别人身上没有。这一掌震得他五脏俱损,体内大量出血而亡。他是立时毙命的,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他仰面着地,沿着倒地的方向找去四五丈远,我们找到了几个可能是他的脚印。显然这一掌将他掀出四五丈远。从现场的脚印来看,他的脚印都被后来凌乱的脚印所覆盖。另外,所有找到的他的脚印极为齐整,绝非战时打斗所致,可以确定他是第一个倒下的。”

    结论太具侮辱性,让肖剑如何吃得消?他立刻反驳:“胡说!凭着阿飞的武功,谁能将他一掌击倒?他向来仔细,从没人能够偷袭他得手!”

    “事实如此。至于推理有什么问题,庄主可以问那早知答案的亚何。”

    亚何顺势接过话茬:“谢谢,我想我知道这是谁干的了。凶手有好几个人,为首的先将阿飞打倒,随后他就像看戏一样看着手下人残忍屠杀。阿飞剑术一流,但不见得拳术也一流。那一掌恐怕山庄里只有你我和梦寒禁得住——不,也许我也没法挡住。翻遍江湖,能与之匹敌的也寥寥无几。他们干干净净做完活就拉走货,顺便夺去刀剑以混淆视听,或者作为侮辱。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在我们之前已经发生过好多次。”

    “谁?是谁干的?”肖剑快要发狂了,“一连杀我那么多兄弟,我非……”他想说:连盟主都不放在眼里,谁有那么大胆?

    亚何冷笑着打断他的话:“还有谁敢在逍遥山庄的地界里杀人越货?还有谁敢如此残忍嚣张地侮辱?还有谁能那么漂亮地用掌用刀剑,轻而易举地大败逍遥山庄的剑客?除了虎威山庄,还有谁敢对你武林盟主不敬?”

    “虎威山庄!”听闻这个名字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包括肖剑在内。

    虎威山庄是个魔鬼般的地方。近些年来,他们不知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杀人、放火、打劫、欺诈百姓无恶不作,甚至还和官府中人勾结,擅运私盐。由于官商勾结,无人敢插手——更别说惩处了。甚至逍遥山庄也不敢得罪他们。他们有他们的地下帝国,所谓正道中人谁都不想趟这浑水,对这个名字敬而远之,能躲则躲。然而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虎威山庄的扩张之心从没停止一天。正道之人的懦弱助长着他们的气焰:短短十年间,虎威山庄已发展成一个庞大的组织,党羽遍及天下。这是个比传说更神秘的组织,犯案累累,却从未到案。所以也有人怀疑:究竟有没有这个组织的存在?仅仅是衙门的人因办不出案找的托词?

    肖剑不信:“亚何,你别随便拿个无中生有的名字来吓人。”

    亚何继续推断:“直觉罢了。不过,要是普通的案子,衙门不可能那么好商好量的与你携手破案。这本是他们的职责,完不成任务难道不怕别人耻笑?除非是他们断定破不了的案子。这回衙门那么快把尸体送回来,其中没有鬼有什么?这捕快似乎还没有把案发现场的情形交待完全。像虎威山庄这样的组织犯了案定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们一定会留一点东西。”

    “确实。在一棵树上刻着:收逍遥山庄货三箱,敬谢。虎威。亚何大侠虽未到凶案现场,亦能作如上推断,与事实无半分出入,在下服了。”

    “所以这就成了个死案。衙门做不了,我们就自己做。庄主,此事全由您定夺。”

    肖剑这才明白,恨得咬牙切齿:“送客!”

    那捕快嗤笑着摇摇头,走出去。

    肖剑随即转身对亚何,“即刻修书一封,发往各大门派,令他们与虎威山庄势不两立,同仇敌忾,灭了他们!另外,转述全国各逍遥山庄的分号,令他们多加防范,一旦有有关虎威山庄的消息即刻上报,不得怠慢!”

    “亚何领命。只是……”肖剑以为他打算开什么条件,颇有不满:“有话快说,说完了办事去。”就听他说,“先把满山庄的大红大紫撤下吧,换上素饰。不能对死去的弟兄不敬。”肖剑恍然,想了想点头答应。

    傲月惆怅地望着他,欲言又止。“月儿,又对不起了。我们别无选择。”随着亚何沉重的回答,她轻松摇了摇头:“不碍事儿。大哥此行一定需要些时日。月儿这就帮忙收拾行装。”她就这样退下去。

    梦寒赞叹:“真乃绝世佳人。”

    亚何又提议:“庄主,我想找个帮手,容易和别人打交道。”

    肖剑笑话:“你哪天办事需要帮手?还不知你的主意?想带着梦寒就带着,我这儿还有那么多兄弟帮忙应付。但愿他不要帮倒忙。”梦寒虽然心中不快,也不好发作。跟着亚何总比跟着肖剑受气强。

 第三节 爱恨

    第三节爱恨

    傲月在亚何的书房里收拾,俨然一个主妇的样子。剑、箫、换洗的衣物、爱看的书甚至钱袋银两,一件都不少。心爱的人要远行,难过,但是习惯了。刚才还沉浸在幸福里,转眼间她又将陷入等待。也许这辈子亚何能给她的只有无尽的等待。也罢,做不到的何必强求?

    她在书桌前整理东西。只要他在,他的桌子没有一天不堆满东西。写字作画的宣纸、杂乱的书、各种文案——遵肖剑嘱咐需处理的事情。习惯了每天早晨把每件东西放回该放的地方,让他省点力。

    不知触碰到了书桌上的一样什么东西,总之那个角落她以前一定不曾这般碰到。就听“咔嚓”一声,书桌下突然弹出一个小暗格。傲月的心一沉。她从来不知道有这样一个暗格——也许全山庄都没人知道吧!直觉自己发现了一个秘密。亚何在书桌上安了机关,许是老天安排的巧合,这机关竟然被傲月开启了。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导致了以后一连串灾难性的事件。但是她是无法预期到的。她在书桌旁踌躇不定。这一刻起,祸根在不断酝酿,不知不觉地,如岩浆一样越积越厚。当某一时刻以摧毁一切的力量喷薄而出,什么都晚了。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她向暗格伸出手。不,这是在破坏亚何的信任——早已成了默契的约定:不干涉他的事,不探寻他的秘密。她知道亚何有一个极为复杂的背景,甚至是痛苦的。没有人能碰,傲月更不想碰。自从寒山上,每每问到他的过去他便不言,她便知亚何的心里有一道谁都不知道的伤口。可是,她即将嫁给他:难道妻子没有权力知道自己嫁给了什么人?她的手在暗格边缘徘徊。

    悄悄撇过头去,一股罪恶感涌上心头,不过她还是睁开眼看了:暗格里是书信。明明白白写着寄给林潇将军。与林将军有关?强烈的好奇把她推到这堆书信面前。“不!”理智告诉她不能碰。突然回忆起将军死前提过一句:“那封信……”这耐人寻味的一句话到了今天终于有所解释。指的就是这些吗?难道亚何到寒山只是为了跟随林将军,得到信任,然后取这些信?林将军的东西缘何会落到亚何手中?“别再想了,他若想说何必瞒着你?”她苦笑一声,猛然间一封特殊的信露出一角,似在召唤她。半个信封被染成深褐色。她拨弄着,颤颤巍巍地翻着这些信封。不多久,“谢宇轩”这个名字出现在纸堆里。谢宇轩又是谁?不能再猜下去了。她似乎感觉到亚何的心痛。她不敢拆开,只胡思乱想。殊不知错已经铸成了。

    亚何的秘密?好奇心就像毒蛇,狠狠噬咬着她的五脏六腑。只要轻轻往前迈半步就行,半步。不!这半步将意味着背叛。仿佛是老天爷的禁果,一旦偷食,便将坠入十八层地狱。可是难道就此放弃轻而易举得手的真相吗?是什么样的秘密非要让亚何掩藏得如此深?

    一个沉重阴郁的声音叫唤着把她拉回现实。抬头,看见的是亚何惨白的苍凉而惊惧的脸。四目相接,傲月想掩饰都来不及了。暗格还打开着,书信的秘密昭然。“谁让你动我的东西?”他一把推回暗格,粗暴如一发疯的雄狮。他平时总让她三分,说话柔声细语,几乎不说她的不是,飞雪从来笑他英雄难过美人关,哪里对她发过那么大的火?

    一时间,她接受不住,忙不迭道歉:“我不知道……对不起。我什么也没看。”

    他不容分辩地咆哮:“出去!不许再有第二次!”那口气,简直把她当作奴婢。

    她怎生不怒:不是为了亚何隐瞒事实,而是为了他的掩饰和逃避;不是因为他的勃然大怒,而是因为怒火背后被挖得空荡荡的心;不是为了不信任,而是为了因为怯懦而不信任。不知哪来的勇气,她迎着那双燃着火的眼睛用严厉的语气质问:“我什么都没看,也已道过歉,为何还怪我?”

    “连碰都不准碰!你无权质问我!”这句话不经意间揭露了亚何愤怒的本质。他一说出口就知道错了,可惜说出口的话就如覆水难收。他的阵脚有些不稳,想安慰,又想道歉,更想把一切掩盖。

    换来的只是傲月的愕然。“原来你我从来没有平等。我只有等着你处置的权力,只有眼巴巴担忧着和莫名其妙被训斥的权力!”她说得理直气壮,眼泪悄悄爬上眼眶。“你所爱的仅仅是你自己,只为自己的痛苦活着,在你心里最重要的地方永远没有别人的存在。大哥,你错得不可饶恕!你还是我那个……还是寒山上的那个大哥吗?”

    亚何最见不得女人的眼泪:“对不起,我说重了。请相信我。我真的是为你好,一直不希望你介入我的事。很危险。这些事让我一个人去面对行吗?”傲月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虽然她不相信仅仅是话说重了。

    他们一回头,蓦然发现柳梦寒怔怔地站在书房门口。

    “梦寒,我马上就来。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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