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色深红-第2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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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是量身定做的自创灵咒呢?
“之后我去拜托信息部门调查一下,看能不能查到纪婉姝近期的账户交易状况吧。”蓝冰雨提议道,“如果她真的购买了灵咒,一定能查到些异常支出的记录。”
“那真是帮大忙了。谢谢你!”夜深诚恳地说道。
“没什么,小事而已……”
蓝冰雨转过头去,她梳理着耳侧的长发,脸颊微红,似乎能够帮上夜深的忙这种事让她感到些许开心。她又说道:“对了,你昨天让善后处理小组配合你行动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你是怀疑这灵咒是在他们‘父女’身上连结起来的对吧?”
说到“父女”的时候,她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显然想起那两个人之间混乱的关系,也让她有些恶心。
夜深点了点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那个下咒的人是怎么得知他们关系的呢?”
“这有什么难的?”夜深说道,“我也是很容易就推想到了这一点……虽然借助我那个‘室友’的一点帮助。当然,一开始我是陷入了思维误区,不然的话——”
他突然顿住了话头。
蓝冰雨与他相互对视,他从蓝冰雨明净的眼眸之中察觉到了她的真意。
“对啊……”夜深轻声念叨着,“我虽然推想到了这一点,但我并不能肯定,只是通过未来世界给出的关键词怀疑到了这样的可能性而已。但那个下咒的家伙可不同,他可不会仅凭一点点怀疑就去自创一个新灵咒种到唐东升父女身上,不然灵咒不会生效,他只会白白浪费掉资源。他必须要能够‘确认’这一点,然后才能下咒。那样的话……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
夜深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之中。
难道说……
……
张裕明唉声叹息地沿着原路朝兴和小区大门口走去。
现在是下午五点多,他们在调查过唐东升的家中之后,又简单询问了周边的一些住户,这会儿才刚刚收队。他们五一就没能好好放个假,这几天又为了案子天天加班,每个人都快精疲力竭了。但是既然今天又出现了新的死者,那么他们就不能休息。
唐东升父女的尸体已经被送去法医室做解剖鉴定了。晚上七点钟左右,结合今天的调查情况与法医室那边的初步报告,队里要进行一次讨论会议。
但在这之前还有一段清闲的时间。
吴允然的房子离这里不远,有娇妻在家相伴,他决定回去吃饭;史强的嗓子不舒服,他要去药店看看;而剩下的几人则决定在附近随便找家饭馆吃点东西。张裕明本来要跟他们一起去的,但走着走着,他却忽然想起自己忘记了一件事情。
“该死的我靠!移动硬盘!”
他把移动硬盘放在门卫室那边拷贝监控录像,但却忘记收回了。
现如今很多地方的监控系统都可以与公安系统连接,通过远程调取监控,方便进行调查取证。但在高新分局这边,用的还是比较传统的“直拷法”,即使用移动存储设备进行直接拷贝。
这玩意儿撂下了可不像是丢了件衣服什么的,下回再去拿也来得及。说不定今晚他们还要加班审查这些录像的内容呢。因此张裕明只好在一众同事幸灾乐祸的声音中狼狈地跑回去。
至于晚饭?恐怕他只能叫个外卖了。
他一路跑到兴和小区的门卫室,今天值班的又是上回那个老实的中年门卫。他刚刚跑了一身汗,拿上移动硬盘,人家递给他一瓶矿泉水,他也就势接下,站到门口去咕嘟咕嘟灌了几口。拧上盖子,目光朝向远处唐东升居住的那栋单元楼望去。
从这边看,六楼的窗帘紧紧地拉着,几乎不留一丝缝隙。张裕明记得那扇窗户应该是唐东升女儿的卧室。
哼。他把清水咽下去,感觉舒爽了几分。窗帘拉得那么死,是不想有人撞破你们的“好事”吧?
不过,毕竟他昨天才刚刚和唐东升见过面,结果人家今天就死于非命了。虽然作为一名警察,见过的人变成尸体这种事对他来说已经不新鲜了。但“屡见不鲜”和“习以为常”可是两码事。想到自己昨天还跟那个男人发生过争执,张裕明不由得在心中默念道:唐大哥,唐老板,虽然我昨天语气有点儿冲,但我也是为你好不是?况且现在我还要查你的案子,还你一个公道。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因为昨天那点儿小事儿生我的气了,晚上可别来找我哈!
他咂摸了一下味道,又轻轻笑了起来。
想什么呢?我可是个人民警察啊……
他把喝光了的空塑料瓶往门口的垃圾桶里一丢,移动硬盘揣进内口袋里,这便大摇大摆地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
嗯?
张裕明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向巷道的那一头,一个人影刚巧消失在转角。
那是一个身穿黑衣的人影,身材壮实魁梧,却和那个侵犯了唐愿愿的家伙并不相同。他没有戴面罩,而是戴着外套附带的黑色兜帽,遮住了整个脑袋,看不清他的正脸。
张裕明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了两个念头。
第一个,是“这家伙的装束和香郡兰庭的门卫证词里那个开法拉利跑车的人好像”!
现在这个人又出现在这里,第二个案发地点,难道说……
第二个念头,则是——
看背影,和“那个人”也好像……
但是不应该啊?怎么会呢?
张裕明皱着眉头。
那个人……不是已经……
他想了一下,转个方向,动起了脚步。
追上去看看!
此时是下午五点多,在外闲逛的主妇已经返回家中开始准备晚饭,而下班的人们则还没有回到家中。兴和小区的巷道中里空空荡荡的。
张裕明转过拐角,那个人的背影就在前面。他小心地接近过去,然后……
没有人知道这名年轻的警察在这天晚上究竟经历了什么。只是第二天,他那已经僵硬的尸体出现在一公里外的一条阴沟之中。他的脖子被强行拧转了一百八十度,表情惊愕。圆瞪的双目中,似乎还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第十九节 影刃(前篇)
寂静是这里的主宰者。
房间不大,虽然处在无窗的地下,但即便只有两盏节能灯也不显昏暗。聚集在这一小片地方的人很多,大部分人都站在一边。他们努力维持着这里的静默,就连呼吸也不敢放大声音,像是生怕打扰了某人的休息。
队里唯一的女孩谢凌依蹲坐在墙角,她蜷缩着身体,双眼红肿得像是熟透了的桃子。现在她已经不会再流泪了,可之前遗留的泪痕却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划出了清晰的印记。还好她没有化妆。她发出轻微的抽噎声,为这里单调的宁静提供了别样的伴奏。
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从黑暗走廊的那一头传来。
那个身躯的影子看起来庞大而臃肿,他一个人就占据了通道截面的大半。他晃晃荡荡地走到门口,吴允然迎了上去,说道:“大史,你冷静一点——”
史强一把把他推开。吴允然的后背撞在墙上,黑框眼镜掉落在地。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着将它捡起,拿在手上,他右手从裤袋里掏摸出一张纸巾,却同样攥在手上没有擦拭。
史强从人堆中间挤过去,所有人都自觉地为他让开一条道路。他一开始走得极冲动,但后来却渐渐地慢了下来。他犹犹豫豫地站在那停尸床前,颤抖的手伸了出去,却试到第三次,才终于将那白色的被单掀开。
吴允然又想开口,却硬生生忍住了。
史强脸上的表情难以形容,像是有些困惑,不明白面前所见是否是真实的场景。他盯着那张他已不太认识的脸面看了一会儿,神色才逐渐变得狰狞起来。
可他没有流泪。他只是抓着张裕明那已经僵硬的手,看看他那不甘的面孔,又看看头顶白色的灯管。他的身体摇晃着,苏琴想走过去扶他,却被夜永咲伸手拦住了。
“谁干的?”史强问,他的声音仍带着往日的粗野,却还伴有些许本不应属于他的空洞。他目眦尽裂,眼神却失去了焦点。
没有人回答他,也没有人能回答他。
可史强或许也并不是需要一个答案。
他又低下头去,望着自己发小挚友那张血色尽失的脸。
“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会亲手杀了他!”他说道,声音很轻,“对,我不会把他送上法庭,送进监狱,我也不会让他被判死刑。我要用最痛苦最残忍的方式把他一点点折磨到死!兄弟,你再等等,不会很久的……”
这番话不是一个人民警察应当说出口的话语,可却没有任何人拦阻他。
或许在场的很多人也都拥有着和他一样的想法。
“很快……我保证,一定会很快……”
史强嘶哑的声音回响在房间之中,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
“非常感谢。”
夜深收起他的黑色笔记本——不是便携电脑,而是真正的笔记本。他从柜台前的旋转圆凳上起身,乐正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直到他们从前门离去,那个身穿便服的工作人员还一直伸着脖子盯着他们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这个女人真的好美啊……”他说出发自内心的感叹。
“确实……”下一名办理业务的客人也喃喃附和了一句,“啊,对了,我想请问一下,那个办理居住证……”
“夜深,我还是不明白……”
乐正唯犹疑着开口。
此刻他们正走在兴和小区的巷道之中。夜深对照着记在笔记本上的住户信息,数着各栋单元楼和公寓楼的层数。
“我们做这些事情,和找到那个‘幕后黑手’有什么关系呢?”
今天她一早就被夜深拉到这里,首先到物业查阅了那些将房屋出租的房东们的登记信息,接着又去拜访了几栋楼的管理员。有乐正唯的“帮助”,夜深轻而易举地获取了那些人掌握的信息。即便是平时再守口如瓶的人,也难以在乐正唯的“魔力”前坚持住不败下阵来。
可作为“关键人物”的乐正唯自己,却是一直被夜深拉着东奔西走,连自己到底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很简单。”夜深解释道,他的目光依旧盯在本子上,“是昨天蓝冰雨提醒了我……”
他把昨日他和蓝冰雨的对话复述给乐正唯。她轻咬下唇,略微思索一番后,点了点头。
“没错,那个下咒者必须能够确定唐东升父女之间那种……‘不可告人’的关系才行。可他是怎么知道的?”
“唐东升父女那种隐秘的事,外人极难知晓。他们自己的嘴巴肯定是密不透风。况且以唐东升那样令人同情的人生经历,女儿又是他唯一的亲人,就算宠爱得稍微有些‘超过限度’也不会有人起疑。所以不管是唐东升的公司还是他住家周围都没什么流言传出。大前天我们拜访了他那么多邻居,在你的‘影响’之下都没能探听到半点风声,这就说明旁人确实极难得知这些秘辛。因此我想,无外乎两种可能。第一,那个人是通过窃听器或灵咒之类的特殊手段所知——”
他故意顿了顿,乐正唯望着他:“按照你的说话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