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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部分

雨色深红-第204部分

小说: 雨色深红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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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冰雨眸光闪动,她又问道:“可就算不看时间……下午永拙大师不是已经把虫咒解除了吗?”

  夜深静静地看着她。

  蓝冰雨心头微动。“你不信任他。”她恍然大悟,“刚才你向我确认了那么多事情,都是关于他洗咒时的细节。你其实在怀疑他?”

  夜深嗤笑一声:“与其说‘怀疑’,倒不如说……”

  他突然停住了话头,停得太过突兀,就像是电视里正好好演着肥皂剧,却突然断电了。那声音只出了一半,卡在你的耳朵里进退不得。蓝冰雨偏头望着他,却发现他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他的嘴唇以几不可见的幅度颤动着。

  “……夜深?”蓝冰雨担忧起来,“你怎么了?”

  又过了数秒,夜深缓缓睁开眼睛。

  “糟了……”

  他呻吟着,声音低沉而嘶哑。

  “我好像……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什么?”

  “我们快回去!”

  他这么说着,当先沿着小径奔向那条通往寺院前门的石阶路。蓝冰雨赶紧跟上。

  “去哪里?”她边跑边问。

  “我早该想到的……”

  夜深的声音在夜风中传扬开来。

  “无论神理怎么逃,摆在她面前的路终究只有一条路而已!乐正说,虫咒是和命运相连的灵咒……她说的没错,神理的结局……其实早已被命运注定了!”

  ……

  而此时,神理正走在一条石板小径上。她的手机也早已没电,这时只能够一边摸索着一边下山。她不时回头看看,但始终未发现有人追来。看来她这个半夜逃走的决定是对的,等到那几个人发现她离开,多半已经是明天早上的事,那时她早已远在天边了。

  对不起……

  她在心里默默念叨着。

  对不起,夜先生,蓝小姐。你们这些天帮了我这么多,我是真的很感激你们。下午我对你们道谢,那时我的话确实是发自真心。可是我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能继续在这里留下去。夜先生很聪明,我怕只要他多问几句,我早晚会把当年的事情全都暴露出来。

  那样是绝对不行的!

  我已经隐藏了这么多年……我不要被他人知道,不要被他人把当年那件事揭露出来,要不然……要不然的话……我的人生……

  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好,只要你们找不到我,我就可以以“无罪”的姿态安然生存下去。

  不会有人知道我做过什么事……我保证会真诚地面对以后每一天的人生……这样一来,就算是天上的神明看到了,也一定不会忍心苛责我的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神理的心中自我解脱般吐出自私的话语,那些语句缠绕着、扩散着,最终凝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云团。

  而在那团黑云的正中间,十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发生过的那些事,又开始一一在她的眼前浮现……


第五十节 十三年前的记忆续(前篇)

  雨一直在下。

  那个女孩仰面朝天倒在地上,任由雨水将她原本白净的衣衫和身体一起淋透。泥浆包裹着她娇小脆弱的躯体,很快便将白衣染成了黑色。

  然而她既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发出呼喊。

  她一动也不动。

  三个人缓缓地靠近过来,他们来自那边仅仅相隔几米的面包车。他们都没有打伞,雨水肆无忌惮地落在他们身上,而他们视若无睹。

  他们挪动得非常小心,仿佛在戒备着什么,就好像那泥地中躺着的并非一个人,而是末日电影中常会出现的丧尸,只等着他们走近到足够的距离,然后猛然直起身体在他们身上咬上一口。

  但他们在周边围成了一圈,只隔着不到一米。当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死了还是活着?”

  权英龙喃喃问着。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雨声不知疲倦地敲打着。

  “死了还是活着!”权英龙低声怒喝一句,“左宇你摸摸看!”

  “啊?我?!”左宇吓了一跳,他哭丧着脸叫了起来,“老大,这……这这这这这,那啥,男女授受不亲!这不好吧!万……万一她真死了呢?”

  “呸!死了才好!”权英龙的声音虽大,却尖利得有些异常,就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慌张似的,“不学无术的东西!莫泊桑那个短篇小说你没读过吗?就那个《骑马》!这种穷酸货最会讹人了!她要还活着,指不定借着这次机会怎么讹钱呢!死了更好!最多也就是赔点儿钱完事儿!哈哈!”

  神理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

  权英龙瞄她一眼,说道:“神理你去看看!”

  “啊?!”神理吃了一惊,“什么?”

  “什么个鬼啊什么!”权英龙状若恶狗,“你是女人,就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那些破事儿了吧?再说你以前不是老说想当护士吗?你去摸摸!正好锻炼一下!”

  “权英龙你脑袋有病吧?”神理大怒,“你们男人都不敢碰的,让我去摸?!再说我那也就是随便说说,我都打算报金融商贸了……”

  眼看他们之间就要争吵起来,一触即发。这时身后的面包车车门忽然发出响动,一个男人摇摇晃晃地从驾驶座走了下来。

  陆伯言的脸色惨白,或许比此刻闭目躺在地上的那个女孩的脸面还要白上几分。

  “她……她……”

  陆伯言的手指和声音一并颤抖着,像是想要指着地上的那具惨不忍睹的身体,却又终究不敢。他一直张着嘴,却没能吐出几个字。

  “她什么她!”权英龙眼珠一转,突兀的朝着陆伯言大吼起来,“都是你造的孽!你撞的人!你自己负责任去!”

  逮谁咬谁的疯狗!

  神理不由得产生了这种厌恶的想法,但她当然不会说出口。

  “什——什么叫我的责任?!”陆伯言结结巴巴地争辩着,“明明是你们……明明是你们叫我撞的!我只是……我没刹住……车子滑了……这怎么能怪我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权英龙得理不饶人,他继续咋呼着:

  “什么玩意儿?我们让你撞的?谁让你撞了?谁听见了?谁给你作证?!你以为你信口雌黄就有人信?退一万步来讲,就算真是我们让你撞的,我们也就是开个玩笑!对不对?谁让你真撞了?我让你跳楼你也去跳吗?!”

  “你……你们——”

  陆伯言倒退一步,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惶恐。

  场面一度沉寂下来,权英龙和陆伯言相互瞪着对方,看着像是要吵架,可谁都没有再出声。

  半晌,陆伯言颓然垂下脑袋。

  “那我去自首……”他轻声开口,“我撞的人,我的责任,我去……”

  “不行。”神理的声音忽然响起。

  剩余三人都把视线转向她,却见她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那女孩旁边,似是在确认状况。

  “不能自首。”神理又说了一遍,接着站了起来,“……她已经死了。”

  “谁都知道她死了!”权英龙马后炮般叫道,“你看看,整个前胸都压扁了,不知道断了几根骨头!你看看她嘴角血都流出来了!这还能活个屁!”

  “所以我才说不能让陆伯言去自首!我们都会被牵连的!”神理继续说道。

  陆伯言望了她一眼,她却死盯着权英龙。

  “为什么?”权英龙不明所以,“他撞的人,关我们屁事?”

  “就是。”左宇在一旁小声附和着。

  “你们头脑别那么简单行不行?他去自首,警察一审,他说了实话,你以为我们几个怂恿的能脱了干系?我们都在一辆车上,一条绳上的蚂蚱,他关进去了,咱们几个能落了好儿?”

  神理越说越气,简直像是要一巴掌打在权英龙脸上。这回却是权英龙瑟缩着移开了视线,他皱着眉头扫视着几人,不服气地说道:“那你说怎么办?”

  神理深吸一口气:“咱们得把她埋了,不能让人知道。”

  “那有什么用?她家里人肯定知道啊!”权英龙又吵吵起来,“哪家的姑娘在外面野一晚上不回家?她家里人肯定得报警啊!”

  “报警了又怎么样?”神理的声音虽小,气势却不弱于权英龙,“她上了这条道,荒山野岭的,指不定叫哪头野狼叼走了呢!警察最多当失踪案处理!可要是尸体被人发现了,确定有人死了,那警察的应对态度可就不一样了……我有个表姐就是当刑警的,这块儿我比你清楚!人家有经验的刑警一看这痕迹就知道是让车轮子给碾死的,他们那破村里总共几家有车?我们昨天进山的时候那么多小孩子围着,又是外乡人,人家肯定一下子就会怀疑到我们身上!到时候查过来,你还想往哪儿跑?”

  这番话有理有据,权英龙没法反驳。他又迟疑了数秒,问道:“你说要埋,埋哪儿去?咱们又没工具,就用手在地上刨个坑?那能刨多深?雨一冲就露出来,跟丢大路上有啥不一样的?”

  他本以为这个问题会难住神理,却没想到这女人不假思索地说道:“灵泉寺。还记得吗?我们今天从后山下来之前,那个和尚跟我们说的,装工具的那个棚屋是从来不锁的。我往里看过一眼,他们有两把铁锹,还有别的工具,挖坑绝对足够了!把她埋在那个竹林里边儿,我们去拿了工具,用完再放回去,谁都不会发现!”

  她滔滔不绝地讲着,看来对于这个问题她早有准备。权英龙被呛了一口,他再度反驳时口气就弱了很多:“埋那儿?那条路那么多人经过……”

  “多个屁!”神理冷哼一声,“这年头到处都是医院诊所,谁还来找老和尚看病?就算有,人家急着进寺里看病,也不会往林子里面走!要不然你们想怎样?难不成我们还把她拉进城里去?你们就怕警察注意不到我们是吧?!”

  没人能再反对她。

  权英龙瞪视着神理,但他的眼中却闪着慌乱的光。神理这会儿的表现让他感觉不太正常,她不再像是一直以来那个虚荣短浅的女人,现在的她神色坚决,权英龙看不出那张脸面之后隐藏了什么东西。

  他有些惶恐,可此刻他又不得不认同神理的判断。

  “把这个女人……搬车上去!”神理说着,这句话显出了些许疲惫。

  权英龙没有动弹。陆伯言和左宇对视一眼,两人头回合作到一起去了。一人搬头,一人搬脚。这个无名女人的尸体和她满身的泥水一起被放在昌河车的最后一排座位上。

  权英龙咽了口唾沫。“老子不管了……”他小声说道,却不知是说给谁听。也许是神理,也许是他自己。

  他先行一步返回车上,神理咬了咬牙,也跟了过去。

  “神理……”陆伯言嗫嚅着,“我还是觉得……”

  “闭嘴。”神理厉声喝道。

  四人都上了车,面包车载着那无辜女孩的尸体向着灵泉寺后山脚下行驶而去。

  面包车继续颠簸着,大灯照亮了前路,雨刷发出嘲讽般的摩擦声。四人都沉默着,他们还按照之前那样落座。陆伯言和左宇在前,神理和权英龙在后,然而这一回,却是谁都没有了玩乐的心情。

  他们之中可能会有人产生疑问——“这么重大的事儿,居然就在这短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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