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因果大师-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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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一听大房就气,再听贾敬心里就犯怵,心想要是她求自己,她断然拒绝,不会管这件事。偏偏璜大奶奶这时候说了句“我们也认命了,各该全族人都听他的话!”,根本没有求她的意思。刺激的王夫人意识到她们二房不被人瞧不起了,估计上次搬家的事闹出后,在全族人眼里她们荣府二房就是个孬种。
王夫人气不过,将此事抱怨给贾政听。贾政恨得闷声不说话。王夫人又怕他太难做,忙说不要紧,这反而更加刺激了贾政。
夫妻二人同仇敌忾,一同前往荣禧堂找贾母。
屋还没有进,俩人就听见屋里面传来哭声,王夫人抓了个丫鬟问。
琥珀一脸悲色,“扬州姑太太的小儿子去了。”
贾政愣了下,蹙眉叹气。
王夫人动了动眼珠子,问丫鬟老太太如何,便忙撩起帕子,一边作哭状一边进门。
贾母见了她的好儿媳,便拉着她的手哭得更凶。王夫人一边抽鼻子一边抚慰贾母,自己的眼泪却一直没有真下来。
晏良也来了,进门听见哭声他不诧异,但听说死的是林如海的儿子,他微微惊诧了下。
贾母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怎么,你不是因听到这个消息才来的?”
晏良刚要张嘴,那边就有个婆子跌跌撞撞跑进来,几乎是一进门就趴在了地上。
“老太太,各位老爷太太,大事不好了!珠、珠大爷他去了!”
☆、第34章
王夫人蹭地就站起来,气恨地瞪着那婆子:“胡沁什么,有话说清楚,别喊错了名儿。”
贾政慌了下,听王夫人此话顿然淡定了。吓死了他!差点以为那婆子是在说他儿子死了,珠儿只是得了风寒没去根罢了,怎么可能死。好端端的乱喊人,咒他儿子死,这事儿必须严厉处罚。贾政狠狠地剜眼婆子,打算对其掌嘴处罚。
婆子慌张爬起身,身体跪着,嘴巴仍就保持发抖的状态,“二太太,奴婢没说错名儿,千真万确,就是珠大爷他咽气了!”
王夫人表情凝住,脸色唰地变白,还不及她再次确认,那厢又来个婆子,哭着说李纨已经哭晕了过去。
王夫人这才真信了,大喊“什么!”,下一刻俩眼翻白,身子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贾政还在发懵的状态,眼盯盯得看着婆子们忙着搀扶王夫人,他整个人愣在那里回不过味儿来。
贾母本就为贾敏痛失唯一的爱子而伤心,忽听自个儿的大孙子也死了,由上心转为心痛,嗓子呼哧呼哧地喘不过气儿来,流着眼泪直捶胸。众丫鬟婆子们一拨去开解劝慰贾母,另一拨去搀扶王夫人,掐虎口送水,想办法将她弄醒。
贾政终于回过味儿来,撩起袍子转身就飞奔了出去。
贾赦和邢夫人也有些感伤,却没这三人反应的激烈。邢夫人终究是做儿媳妇的,也去劝慰贾母了。贾赦便凑到晏良跟前,皱眉感慨今天日子不好,竟然一下子死了俩孩子。
“你林家外甥是早死的,只不过碰巧今日传消息过来。”晏良想到前段几日吏部疯传圣上要晋升林如海的消息,蹙起眉头,“这节骨眼上丧子,怕是什么消息都令他开心不起来了。”
“可不是,他好容易这岁数得了个儿子,却……”贾赦再提起贾珠,“珠儿这孩子也可惜,年前还好端端的,生龙活虎,起初不过是受一点寒罢了,谁知竟死了人。”
“昨儿个我就听人说他有些高烧,怎么,你二弟夫妻还没上心?没有在床前好好照顾他?”
“我那个二弟,你还不知道?他是听说珠儿病重了,便就打发他媳妇去操心,昨天他倒是去瞧一眼,只略微告诫几句就罢了,要我看去还不如不去,叫珠儿反而更上火。我看他得有一段日子要后悔伤心了。”贾赦难受地摸摸下巴,珠儿这孩子走得确可惜,他也很惋惜。
晏良和贾赦俩人边说边往贾珠住所去。还未到地方,就已经隔门听见了王夫人的哭声,哭得很凶,嗓子已然沙哑,感觉她几乎快把五脏六腑给哭破了。
贾政五官皱在一起,背着手从里面出来,脸色难看至极。他抬手看见晏良和贾赦,眉头皱的更深。
接着就听见屋内的王夫人哭喊着跟死去的贾珠说话。从其话语内容来推测,贾珠似得时候似乎没有闭眼,王夫人一直在不停地重复问他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人之将死,父亲疏于关心,紧逼他的学业;偏偏贾珠是个好强的人,不想让父亲失望,所以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本书。此举倒是引来很多人的惋惜,将此评价为一种美德传颂。但晏良心里很清楚,贾珠死前的心境是极为悲凉的,这一世他这样死了反而是一种解脱。
“你节哀。”贾赦忍不住安慰贾政一句。
贾政看一眼贾赦,觉得贾赦的话别有意味。他脸色愤怒偏过头去,没吭声。
晏良同情不起来贾政,本来贾珠是可以走得再安详一些。却因为贾政的不放过,以至于他死都难以闭眼。
贾政见晏良眼色诡谲,又想起他刚才表现奇怪的神情,干脆直接问他何意。
“我怎么看你早就盼着我家珍儿死一样?人都那样了,你对我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可见心怀叵测”
“是你自作自受。”晏良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递到贾政眼前,“你儿子写给你的。”
贾政愣住,接过信打开来一看,果然是珠儿的笔迹。他立刻万分不解的看向晏良,他的儿子的信怎么会放在他手上!?贾政扫一眼信上的话,分明就是临终遗言,这令贾政更加觉得恼火。自己的亲生儿子有话没有跟自己说,反而是交代给了一个外人!
“你怎么会有这封信?”
“珠儿托我给你的,说是一旦他走了,我才能交出这封信。”晏良回道。
贾政盯着信,咬了咬牙。
“为什么在你手上?还有,你今天就这么巧地随身带了这封信来?难不成你早算准了他今天要死?”贾政满眼怀疑,接连质问贾政。
晏良:“他是我侄子,见他既然病了这么久,我就叫珍儿有空过来关心他一二。信是你儿子托珍儿转交到我手里,至于原因你只能问他了。我今日带了信要来问清楚,谁曾想人就这样死了。不过你不用谢了,我这点关心算不了什么,自然比不了你这位父亲对亲儿子上心。”
贾政听出晏良话语里满满的讽刺,气得闷声说不出话来。贾珠在信中句句内疚,自责自己不争气,跟他不停地赔罪,贾政甚至在字里行间很显然的看出他生出厌世之意。
他懂事的嫡长子竟然留下遗书,隐晦的怪自己!这也罢了,偏偏他对自己这个亲生父亲竟然不如堂伯父亲近。
贾政感觉到自己受到了另一重的打击。他站不住了,幸好有婆子及时扶着方稳住。
晏良转身,看着身穿一团蓝色素服的宝玉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已经死了一个,奉劝你下一个上点心。”
宝玉双手捂着头哭,一头扎进晏良的怀里。他抬头见是敬伯父,畏畏缩缩的退几步行礼,然后就在王夫人的召唤下哭着跑进房里。
☆、第35章
贾政本就沉浸在丧子的巨大悲痛之中,听晏良还诅咒他下一个儿子,气的无以复加,若非他是个斯文人,此刻恐怕真会上手痛打他一通。
“话是好意,听不听在你。”晏良对贾政道。
晏良见贾政还是死犟着脾气,就懒得再多说他。贾珠虽然前世种因,这世果报注定了,但好歹他的另一个儿子宝玉是个好的。晏良所谓的“好”,自然是指宝玉前世干净,他世过得如何全凭他自己的造化。
晏良是不喜欢贾政,但他还不至于因为个人情绪,去耽误了一个无辜孩子将来要走的路。宝玉如果还是这样养下去,将来虽可能比贾珍强些,但到底好不了多少。晏良不住在荣国府,甚至来这里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但就这样他也已经看出来了,宝玉爱在女孩子们中间厮混,且脾气极好,很受欢迎。而他在对待女孩子的时候,更加有十二分的耐心,能温柔到骨头里去。人小这样,上可以说是不拿架子,没有主子脾气,人稍微大一点再不懂拉开距离,就难保叫那些同龄女孩子们心存幻想。
这种恶因,并非一定是要做恶事才算坏,感情债一样可以犯下恶业。
宝玉虽小,但从他现在的脾性和生长环境来推敲,他将来很有可能成为风流多情种。正所谓多情者最为无情,多情的人最容易欠下感情债,看似喜欢每一个人,实则不爱其中任何一个。他便是个招惹了人,勾出人家相思,转头就跑的负心汉。
有贾琏、宝玉这样儿子,贾赦、贾政这样的爹,再加上一个偏心二房的老太太,荣国府如此发展下去,其结果不言而喻。
晏良都有些同情贾赦了,现在就算他一个改过自新,也是没能力撑起这个家。他肯定管不住这些人,早晚会被连累。晏良拿同情的眼神儿忘着贾赦,同时在心里琢磨着是否还有其它的办法。
贾赦忽然张开鼻孔,一脸隐忍的表情,到底忍不住了,连打了两个喷嚏。这两下子声音不小,直接有点吓到了一边正在心里专注于诅咒晏良的贾政。
贾政动了下身子,转头瞪贾赦。
贾赦有点不好意思,抱歉地对他点了下头。贾政不开面,狠狠哼了一声,甩袖大迈步进屋。贾赦轻轻咳嗽一声,客气地伸手,请晏良跟他一块进去。
王夫人听见贾政的脚步声,伏在床榻上,再一波痛哭。李纨早就哭肿了眼睛,身子摇摇欲坠了,但她担心婆婆伤心过度,硬挺着晕厥的身体去劝慰王夫人。王夫人一把推开李纨,失望的瞧她一眼,转头抓着贾珠的手仍旧是哭得痛不欲生。
李纨知道婆婆瞅自己那一眼意味着什么,她在怪自己没有照顾好他她的儿子。可老爷的吩咐,还有贾珠的脾气,哪里是她能左右的,她每日尽心尽责照料贾珠,几乎是日夜不睡,反倒落下这样的埋怨,她心里委屈生气,却又无法辨说。
她本就因为这些日子照顾贾珠没有休息好,在机上丧夫情绪激动,以及被王夫人误解,身子终挺不住,摇摇欲坠地倒下了。
李纨的贴身大丫鬟素云等心里都倾注自家奶奶的身体情况,早料到她会如此,慌忙扑上前拖着。
王夫人见状,眉头紧促,却也不好说什么难听的话苛责,只打发那些婆子丫鬟带着她们家的奶奶回去休息。
王夫人抹了抹泪,红着眼睛对贾政道:“这丧事还要人主持,我看大儿媳妇那身子是没这个能耐了,便由我来操持,叫琏儿帮忙跑腿。”
贾政点点头,一切都依从王夫人所言。他慢慢转过头去,望着床上那张熟悉的却已经变得冰冷苍白的脸,悲伤地叹口气,缓缓地闭上眼。
晏良和贾赦也望过去。晏良死人见得多了,加之他本身对贾珠接触不多,没有太多别的感情,还算淡定。贾赦就有些忍不住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直叹这孩子死得可惜。
不过他这话反而引起贾政的反感,贾他排斥的望一眼贾赦,一脸难受疼痛的表情。很明显的向贾赦昭示着,他不该乱说话戳他的痛处。
贾赦果然噤声了,有些无辜的要解释,却引来贾政转身无视。
“我们还是先告辞吧。”毕竟人家现在丧子,心情不好,没必要再较真。晏良转即就带着贾赦离开。
王夫人擦干眼泪,情绪已然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