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进的平凡生活-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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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是徐维志预备的,饭后便由徐维志向范进介绍着母亲的模样,由范进开始勾画喜容。内宅里,一个鹅蛋脸削肩柳腰的少女,则拉着张氏的手,与她说着女儿家的私密话。徐六小姐与徐维志不同,是那种典型的大家闺秀,羞涩内敛,稍一说话就要脸红,张氏反倒是像个男人,拿这徐六小姐打着趣,时不时还用手去摸她的脸,将徐六小姐羞的粉面绯红,既羞且惧,不住告饶。
“好姐姐,你且饶了我吧,小妹可不敢跟你闹了。”
“饶你?休想。说好了大家好姐妹,有什么事都要互相知会的,居然不声不响,背着我自己找了相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姐姐?说起来也是的,你也是堂堂国公府的小姐,居然能许你自己挑相公?”
“原本也是不行的,可是我差点悬梁的事让娘知道了,娘就去找爹大吵了一架,最后就随了我的心愿。就是爹说了,嫁妆从简,给不了什么。连答应好的田,也不给了。不过没关系,只要跟魏郎在一起,有钱没钱我都不怕,只要我们彼此相爱,穷一点有什么关系呢。”
张氏点着头,“我真的羡慕你,居然能自己选相公。咱们这些人……还是你的造化最好。那姓魏的一个穷小子,到底有什么好的,把我的好妹妹迷的天昏地暗?”
徐氏一笑,“这话可让我怎么说,不如姐姐见一见他就知道了。也叫上刘公子,他们两个一定有话聊。”
张氏佯怒道:“好啊,你不但背着我找男人,还敢拿我和刘兄取笑,看我饶你不饶!”说话就呵徐六小姐的痒,两个女孩子嬉闹一阵,徐六小姐道:“今天晚上,我大哥要请他们去游秦淮喝花酒。男人么,就是这样,不干好事情的。不如我们把刘公子还有魏郎叫上,自己单开一席,不去凑他们的趣。”
“这话……倒是有理。”张氏点着头,“总归比让他们去喝花酒好。那你看看,几座府上还有什么要好姐妹没有,邀她们一起来,记住,要没许人家的,我要介绍个人给她们认识。”
“谁啊?难道姐姐不要刘公子,要把他介绍给其他人?”
“去,别打岔,我说的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的好兄长,亦是这世上少有的好男儿。本来想把他给你的,可惜你有了别人,就只好介绍给别人了。不管是谁,做了他的娘子,都会很幸福的,我保证……”
正文卷 第一百七十二章 秦淮会(上)
张氏的邀请送来时,范进刚刚完成他的画作,靠着系统支持,他现在作画的速度越来越快,即使是从没见过徐家那位当家夫人,只靠着徐维志描述,占用的时间也不长。
江宁不比广州,东南之地本来就文脉鼎盛,既是陪都又是经济重镇,出色的画师很多。徐维志最早从徐隐那里得到消息时,其实并不把范进的画技的太当回事,只是后来听说凌云翼送了一幅范进的画作进献皇帝,他才有些动心。
主要的目的还是借名,于水平上其实也没抱太大希望。鸡首牛后,在小地方画出天大名号的画手到了大都市一钱不值,也不是什么希奇事。可等到他看到画作的那一刹那,便真的呆住了。
他自身文墨平庸,对于绘画欣赏能力不强,看的最多的就是辟火图。如果说到画的好坏,其实他是说不出来的。可等看到这幅画时,他却可以下定论:范进的画最好,没有之一。
“像……真是太像了……这简直就是照着家母的模样拓下来的。啧啧……这画像功夫,若是在旧院那转一圈,那帮姐儿非疯了不可。范兄,你这……你这手艺能不能教我?要不就画几幅画,说是我画的?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为了到秦淮河上,跟那帮小娘子一起时有牛可吹。省得他们总说本公爷只知道使枪弄棒,不知风花雪月。我得让他们知道知道,本公子不只能提枪,也能提笔!”
范进点头笑道:“我这里有几篇旧作,如果公子不嫌弃,就请拿去。”
说话间他将自己平时练经验时画的一些作品拿出来,给徐维志送了过去。徐维志看着先是称好,后又觉得奇怪。“这笔不是墨笔啊?还有这画,怎么感觉怪怪的,倒是有故事很好玩。这杨家将演义,我也听府里清客给我读过,说也是范公子大笔,就是没想到,配上画居然这么好玩。”
范进这种这种漫画形式,在明朝当下而言,还没有一个能与之颉颃的存在。固然张居正做的帝鉴图说,也是文字配图,但是充其量也就是绘本教材水平,跟漫画的娱乐性没法比。徐维志对于受教育学知识没有丝毫兴趣,对于吃喝玩乐则无师自通,只一看这漫画,脑子里忽然有个计较,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范兄,画这杨家将其实没什么意思的,依我之见,你不如画那牡丹亭,再不然,我这里有一本金平梅……嘿嘿,除了我这里,你别处想找这么全的可不容易。这里虽然也有画,实在太少了些,画的也不如范兄手段。若是范兄把这本书全变成画,我包准你收钱收到手软,到时候就算不去考进士,就靠着开画坊赚钱都能发财。”
范进心道:我若是去画内番,就怕你营养跟不上!问题是现在实在没时间,再者也没有精力顾及这些。他笑了笑,只好言敷衍着,并不真答应。可是徐维志于范进的态度上,已经热情了许多。
作为世袭公侯,徐维志不大需要敷衍文人,反过来要文士巴结他。张嗣修这些是因为家庭背景能镇的住他,那另当别论。就算是东南有名的才子,在他眼前也就是那么回事。大家玩不到一个圈子里去,他也犯不上对谁恭敬。范进广东亚魁身份,对他而言什么都不算。
一开始给范进面子,一是对方送的番货自己很喜欢,交朋友自然给足对方面子。二来就是范进是跟着张嗣修等人同来,不看僧面看佛面,无论如何总得要让他有面子更别说自己还有求于人。
可是现在,等看了这画以及这连环画模式的杨家将演义后,他对于范进的态度,就彻底有了改观。毕竟范进有这种手段,更重要的是没有文人心态,对于画本子之类的行为没有抵触,这就太和他胃口了。以后两人大可以合作,把他想搞而没搞到的女人画成本子,是以于范进的态度上就很热络/拍着肩膀说一些荤段子,顺带还要为范进介绍几个极当红的花魁认识。
就在此时,春香送来了张氏的邀请,徐维志愣了愣,随即又看向范进,“范兄,你想去哪边?”
“这还怎么想?张小姐邀请,我难道能不给面子?何况还有令妹的话?所以,小生只好告个罪,今晚上这席,怕是不能赴了。”
徐维志皱着眉头,一脸苦相。“我妹妹倒是没什么,那糊涂丫头你别理她,全是为了她那倒霉男人着想。但是张家这女公子……”他下意识地向窗户扫了一眼,似乎很担心对方躲在某处偷听,然后又压低声音道:
“我跟你说实话,那女公子我也惹不起。她太厉害,真得罪了她,直接就去找我娘告状,只要她在我娘面前说一句,我娘当时就能传家法。当初爹还说过,要不要向张江陵提个亲好让她管住我。我当时就告诉爹,你若是提亲,我便去天界寺去当和尚。这次给我说的彰武伯的女儿。”
范进想想他与张氏做夫妻的模样,心里也承认,这提议非常不靠谱,对谁都是折磨。徐维志皱着眉头,“这帮女人,真是不消停,她们一去,今晚上我们也玩不痛快。”
“几位小姐与小公爷互不相犯,何必犯愁?”
“范兄你不知道,这张家小姐精明着,肯定到时候把船摆到我们的船附近,自己那里吃喝赏景,看着与我们没关系,实际就是恶心我们。只要我们这里稍微玩的过火一点,她立刻就要出面说话,搞不好就去告状了。她这邀请你固然是真的,传话给我听也是真的,是让我自己学聪明点,自己去做那进钱的铜商,把今晚上她们那些女人的宴会给安排了。”
内宅里,徐六小姐笑得花枝乱颤,“我那兄长是江宁城里有名的混世魔王,除了娘谁也拿他没办法。没想到姐姐略施小计,就把他给收拾了。当初若是按娘说,让姐姐做了我的嫂子,我大哥一定能学好。”
张氏毫不客气地在她脸上一捏,“小丫头自己有了男人,还想把姐姐也拐到你家里去?真是没良心!到时候我不是让你大哥学好,我是让他变成循规蹈矩的小媳妇,敢放肆,就用棒子打他。也别说,这小霸王这回难得聪明一次,知道咱们姐妹是要他把场面圆起来,也真想到了主意,今晚上这场宴会有着落了。”
徐维志很有些办法,从城里开当铺的徽商杨宝才手里,借了一条大画舫。那画舫又叫联舫,是用几条船并在一起打造的,规模空前。走在秦淮河里,能堵死一半水道,格外讨厌。
这船本来是江宁城有名的废物点心,花费大实际开不出来。江宁勋贵要人很多,十里秦淮上,经常有要人出现。谁敢把这船划出来,一定被大人物拍死。但是现在因为天花的原因,大人物很少出来,徐维志又向来强梁,他划这船出来,别人也不会说什么或者说不敢说什么。
这船地方大,就能多上人,男宾女宾都能上船来,无非各居一地。名义上在一条大船上,实际还是各待各的画舫。有他的名号在,客人很容易邀集,等到傍晚时分,人便纷纷上了船。
范进依张氏之邀,到了她所在那条船上,在整个大船靠近边缘的位置,大约相当于普通船一条半左右的位置,被这些女孩所占用。
能参加这个宴会的,自然都有些身份,不是某位勋贵家的女儿,就是南京城里某大员的千金。魏国公府在江宁算是一霸,徐维志出游,四十九卫都要派兵值宿,一般人也不会驳他面子。再者,还有张江陵的儿女在,这种宴会实际就成了官场社交的一部分,一般官员也不会拒绝自己女儿参加这种活动。
船舱打了隔断,面嫩的女孩躲在里舱,透过屏风间隙向外头看着,唧唧喳喳议论着什么。徐六小姐被她们围在中间问东问西,她其实也是腼腆性子,被问的面色绯红,小声埋怨着。
“你们总问我干什么,我与这个范公子也是初见,但是张家姐姐说他是大才子啊,肯定没错的。对了,你们看的那个牡丹亭,就是他写的。……对,朱小姐节烈记也是……幼学琼林也是他……他当然没成亲了,不过家里是有两个妾的,这也不算什么……”
甲板上,依旧身穿白狐裘的张氏,与范进站在那里,又开始下盲棋比试,顺带看着岸上,等待客人过来。虽然张氏脸上带着笑,但是看的出,情绪有点低落。
这也难怪,张家下人连刘府的门都没进去,就被挡在外头。对于这次宴会邀请,刘一儒的回应就是两字:胡闹。然后把张家的下人打发回来,丝毫没给面子,搞的张氏也很下不来台。
原本刘堪之应该是必来的角色,没想到意外失约,让少女感到没面子加上失落,也是情理中事。范进只好安慰道:“刘兄一回了家,就是身不由己,天伦发话,哪有他不答应的份?老爹怎么说怎么是,他也没办法。”
“是啊,没办法……刘兄是孝子,再者也不能因为这些许小事忤逆父意,这我都能明白。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