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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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动。”
“冈田芳政作为特高课最高指挥员肯定承受不了渎职罪的压力,他一定会孤注一
掷。”明楼说,“有件非常紧急的事情,我的身份有可能已经暴露了。”
朱徽茵吃惊地表情:“因为什么?”
“因为他们发现明台还活着。”
正说着,阿诚走进来。
明楼看了看手表:“15分钟内,开个短会。”
三人站到一起。
明楼道:“冈田想除掉我,但是,他又想掩盖住我是抗日分子这个事实。如果我是
共产党,冈田芳政就必须为第二战区的失利负责,他必须自裁谢罪!他既想保住自己
的性命和前程,又想斩草除根,这就给了我们机会,我们就利用他这一点私心,跟他
做交易。”他转向阿诚,“交易有眉目了吗?”
阿诚答:“有了。刘秘书出面跟我谈判,明天凌晨5点,乔家路,一百根金条换录
音带,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样看来,你是冈田芳政收网的第一个目标。”
阿诚不解:“我?”
“他们拿录音带跟你做交易,你一旦去了,就会马上被捕,他们就拿到了第一个筹
码。”
阿诚问:“第二个呢?”
明楼机警地盘算着:“是毒蝎。他们会在火车站扣留大姐,逼‘毒蝎’现身。‘毒
蝎’一旦露面,就可以做足了我的死罪。”
朱徽茵道:“可是现在冈田芳政已经被卸职了,他无权发号施令。”
明楼道:“所以,他不会公开揭穿我的身份,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暗杀!”
朱徽茵道:“这样一来,您的处境就太危险了。”
“事到如今,也只有险中求胜了。”
阿诚道:“我们该怎么做?”
明楼冷酷且冷静地说道:“一步步走进他设下的圈套,一寸寸撕裂他撒下的网,出
其不意攻其无备,绝地反击,杀无赦。”
安静的街道。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上正是冈田芳政和刘秘书。
冈田芳政道:“汪曼春的死、高木的死,其实是明楼一手炮制的,我被这条‘毒
蛇’给蒙蔽了。你是帝国的谍报之花,希望你以帝国的利益为重,为天皇效忠,铲除一
切抗日分子。我会为你记功,为高木正名,他是帝国最英勇无畏的勇士。而你将成为
他的影子,替他复活他伟大的信念,为天皇而战!”
“个人荣辱得失跟帝国的荣辱相比之下,真是微不足道,冈田课长放心,我一定不
辱使命,消灭抗日分子。天皇必胜。”
“谢谢。”
刘秘书下车,几个特务也跟着下了车。
冈田芳政的表情十分阴郁。
汽车前行,一路上,五光十色,霓虹灯闪耀。明楼开着车,阿诚坐在副驾上。两
车交错中,阿诚下车,明楼继续开车前行。
街面报摊前,十分冷清。程锦云站在报摊钱挑着报纸,阿诚走过来对老板道:“买
份《庸报》。”
报摊老板递给阿诚一张报纸。
程锦云与阿诚擦肩而过,阿诚把一张折叠好的纸条顺手放进程锦云的口袋里。待
阿诚离开后,程锦云才若无其事地离开。
阿诚穿过长街,走进一个街边电话亭打了一个电话。
明楼的车兜了一圈又回到原地。
阿诚上车。
明楼开车,问阿诚:“电话打了。”
“打了。”
“约在哪?”
阿诚道:“海军俱乐部。”
“真会挑地方。”
阿诚笑笑。
汽车驶过长街。
安静的小祠堂,明镜小心翼翼地把安装好的炸弹放进黑色的“骨灰盒”内。明镜十
分谨慎地把引线放出来,明镜望着小祠堂内父母的照片和一张姐弟三人的照片,感慨
万端。
“爸爸,妈妈,我从17岁起就支撑起了这个家,我拼尽了全力,耗尽了青春,我深
爱我的家人、我的兄弟们,我为他们遮风挡雨,为他们铺路搭桥,我以为我们一家人
可以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可是战争来了,明家的孩子们不愿意苟且偷生,我们选择了
战斗,和侵略者战斗!我们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但是,我们知道,胜利属于我
们。”
明镜毅然盖上“骨灰盒”的盖子。
“纵然我们,不,纵然我,即将化为灰烬,我也会在暗夜里点起光明的火种,我会
找到你们的,爸爸,妈妈,别怪我。”
一阵敲门声,惊扰到了明镜。
明镜问:“谁?”
门外桂姨答应着:“大小姐,您在吗?”
“我在呢。”
“大小姐,我给您煮了宵夜,您要吃一点吗?”
“你端到我房间吧,我就来了。”
桂姨端着宵夜,站在门口。
“大小姐,小少爷已经去了,您不要过于悲痛,小少爷泉下有知,也不想的。”
祠堂内一片寂静。
桂姨没有动。
一会儿,明镜幽幽叹息了一声:“叫我怎么舍得?”桂姨侧耳窃听,听见里面有明
镜的哭泣声,桂姨脸色阴冷。
明楼和阿诚走进海军俱乐部,里面灯光黯淡,酒客寥寥。
陈秘书穿着旗袍从阿诚、明楼后侧身穿过,阿诚有点反应,转过身去看,女人早
已消失在拐弯处。
明楼问:“发现什么了?”
阿诚疑惑地道:“没,没什么。”
明堂专心致志地打着台球,明楼和阿诚走进来,阿诚顺手关紧房门。
“大哥。”明楼叫道。
明堂道:“来了。”他收起球杆,走过来对明楼道:“坐。”他拿了三个酒杯,坐到
沙发上,给明楼、阿诚各自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阿诚,你也坐。”
阿诚坐在两人对面。
“我跟你们说,明家香的股票涨疯了,嘿嘿,最近,大哥在股市赚了一大笔,我想
跟你商量,要不要合资做……”明堂眉飞色舞道。
明楼截住明堂的话:“大哥,我和阿诚有了很大的麻烦,说得准确一点,有可能活
不过明天。”
明堂笑起来:“开什么玩笑……”话音未落,再看到两人阴郁的表情,感觉到明楼
说的是真话,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嚷嚷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怎么会当汉奸
呢?对吧?我就知道这里面有文章。你说你……”
“我需要得到大哥的帮助。”
“帮助?怎么帮?我可是一守法良民,我不参与……”
明楼道:“我知道这件事你肯定不愿意做,但是,我们没时间了。”
明堂不接话。
明楼开始自说自话:“现在是晚上10点,明天凌晨5点,你假扮阿诚去乔家路见一
个日本女人,她会拿一盘磁带跟你做交易,你把准备好的一箱钱拿给她,从她手上拿
回磁带,交易就成功了。”
明堂睁着一双大眼睛,来来回回盯着明楼和阿诚。
“交易的时候,阿诚会负责您的绝对安全。也许会遭遇袭击、也许会交火、也许会
有一次小规模枪战。不过,您放心,我们只要您在特定时间出现在指定地点,您的任
务就圆满完成。”明楼不疾不徐道,“我需要您,为我们冒险走一趟。”
明堂尖叫一声:“走一趟?也许遭遇袭击、也许会交火、也许会有一次小规模枪
战?枪战啊,打死我一枪就够了。我凭什么给你干?我不会凭感情就来执行你的决
定,我还有老婆、孩子、弟弟妹妹要养啊,明长官。”
明楼不说话,明堂顿觉心里堵得慌:“我,守法良民,我呆在法租界,归法国人
管。我依靠的是家族企业。”
“家族企业也是民族工业。”
明堂被明楼堵住话,气不顺地道:“呐,第一,啊,我说第一,我不是你的兵;第
二,我不是当兵的;第三,我不是当兵的,我就算当了兵,也不是你的兵,你的明
白?”
明楼一字一顿地道:“国家有难,匹夫有责。”
明堂不说话了。
“大哥,我们现在需要你。明家需要您,国家需要您。”
明堂实在是没办法了,老老实实坐下来,瞬间又恢复了常态。
“你给多少钱?”
明楼摇头。
“没钱谁替你卖命?”
“拿钱才替我卖命的,我信不过。”
“你可算准了。”
“精打细算。”
“不给钱,我会去?”
两人在一边“讨价还价”的同时,阿诚已经开始检查枪械。
明楼坚定道:“不给钱,你会去!”
明堂瞪着他,一副恨不得吃了他的模样:“你这自命不凡的混蛋。”
“大哥,我不勉强您。你要不愿意干,你就马上离开。”
明堂有点气急败坏:“你混蛋!如果因为我贪生怕死,坐视不管,而让你或者阿诚
丢了命,我……我他……我混蛋!”
说着,阿诚把枪递到明堂面前,喊了声:“大哥。”
明堂一边接过阿诚递来的手枪,一边呛着明楼:“我告诉你,姓明的,不,明先
生,明长官,明楼!我要死了,你负全责!”
明楼站起身,对着明堂就是一鞠躬:“谢谢大哥。”为了平息明堂的怒气,还要再
鞠躬,明堂见状心里更是堵得慌,立刻摆手阻止道:“行了。我还没死呢。”
阿诚对明堂道:“大哥放心,有我在,一定没事。”
明堂问:“明台在哪?”
明楼道:“在人间。”
明台把邮车停在黎叔面前,黎叔上车,关上车门,道:“计划有变。”
明台问:“行动推迟了?”
“提前了。”
明台发动汽车,黎叔继续道:“日本特高课发现你还活着。”
黎叔的这句话顿时让明台心里一震,一个不小心来了一个急转弯。
“别急,稳住了。”
明台稍稍稳定了些,说道:“我大哥危险……”
“眼镜蛇制定了一套新的‘越轨’方案。76号的特务明天早上会在火车站扣押你的大
姐,逼你现身。”
“大姐?”明台看向黎叔,“我大姐决不能有事!”
“我们得让76号的特务看到你,但是又找不着你。”
“啊?你等等,让我把脑子理理清楚。看到我,逮不着我,是吧?”
黎叔答:“是。”
“火车站练长跑?”
“没那么糟,我们有四条腿的邮车替你跑。”
明台瞬间就懂了,恍悟道:“声东击西。”
“消灭孤狼,解决冈田。”
“明天火车站的安全检查会全面升级,我怎么进去?”
“现在就进去。”
“现在?”
黎叔道:“我们的邮车可以走送邮件的专用通道进入火车站,由于不同时段的戒
严,总会有些列车员和邮车员借宿在转角的停车场。”
明台道:“我。”
“我陪你。”
明台微笑。
梁仲春正在处理文件,朱徽茵敲门进来,走到办公桌前,恭敬地叫道:“梁处
长。”
梁仲春放下手里的文件,抬眼问道:“有事吗?”
“今天晚上刚接到的特高课临时通知,命令我们在明天上午派一组行动队员到上海
火车站围捕‘毒蝎’。”
梁仲春像被针扎了一下:“‘毒蝎’?搞什么?明台不是已经被执行枪决了吗?”他看
着朱徽茵,朱徽茵看着他,二人默默对视了一下。
梁仲春道:“冈田芳政这是要拿我问罪!”
“是替罪羊。”
梁仲春喃喃道:“我可不是汪曼春。”
“还有一件很蹊跷的事情,我要向梁处汇报。”说着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梁仲春。
梁仲春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再看报告,心头火气上升,“啪”地一声拍在办公桌
上。
朱徽茵进言:“这个孤狼,明天将以76号情报处处长的身份,指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