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书归梦-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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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明皎停住了脚步,“小气?”她霍然转身,“呵,我算是明白了,天下男人都是一样的,韩仲泽理智全无,你也跟着听风就是雨。你们两个简直就是一丘之貉!那天的事,我若有一丝错处,此刻我就去找韩仲泽赔礼!”
“这么激动做什么。”承骞冷静地面对着上官明皎的怒气,“我没有说你做错了。那天的事,我虽没有亲历,却知道错不在你。否则,我便不会催促仲泽过来跟你赔礼了。只是,昨天你不应该把仲泽拒之门外。他是诚心诚意过来跟你道歉的,你不见他,他的脸上也不好看。鼎鼎大名的韩二公子,也就只是在你面前服服帖帖而已,心里不知有多要强。因此,昨天你未免任性了些,我这才说你小气。”
“我……”承骞的一番话说得上官明皎一时无法还嘴,这些道理,她也不是不懂,只是心里憋着一股气,说到底,还是恼韩仲泽那天在御花园误解了她却偏袒霁雪郡主。她不是一个轻易任性之人,即便对着韩仲泽,也不会撒娇撒痴无理取闹。然而这一次,女子与生俱来的敏感心性和呷醋本能让她无法像以往那样冷静处事。
承骞见上官明皎不做声,上前一步,看着她说道:“明皎,你和仲泽都是绝顶聪明的人,可是遇上感情就变傻了。我知道你们从来没有红过脸,破天荒吵一次架,就闹得不可开交。何必呢?两个人在一起,磕磕碰碰本是寻常,最可怕的是互不相让,彼此不肯给对方面子,闹到身心俱疲,把缘分耗尽了。你们这次的事,原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你们俩各自憋着气,谁都不见谁,到头来除了自己难受,又有什么好处呢?”
承骞的声线耐心而平稳,缓缓道来,说的是浅显的道理,抚慰的却是上官明皎内心深处的不安。上官明皎渐渐认同了承骞的话,只是心里还有一丝怨怒,微微侧过头,似笑非笑道:“小王爷到底是纳过侧妃的人,说得头头是道。你口口声声替韩仲泽说话,只是你们男人总归是一个鼻孔出气,我又凭什么听你的话?”
承骞看得出上官明皎已经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只是嘴硬不肯服软而已,心中反而宽慰起来,于是转到上官明皎面前,微低下头,狡黠笑道:“正因为我也是男人,你这才要好好听我说。我比你更了解男人,我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最好面子,也知道他们什么情况下最易动心。你不是正担心韩仲泽对那霁雪郡主产生什么情愫吗?我告诉你,你若一直这样冷落他,将来你可不要来找我哭诉。”
承骞最后的话,一针见血,正中上官明皎心中不安的焦点。她抬起头,正对上承骞洒脱磊落的双眼,“可是他到底……”
“这不重要。”承骞接过了上官明皎的话,“没有必要弄得那么清楚,明皎。”承骞轻轻摇了摇头,笑得很坦荡,“刚直亦折,感情亦是如此;更何况,你我都该相信,他对你并无二心。”
上官明皎垂下眼,在心中品味着承骞方才的话,豁然开朗。
“好了,说了这半日,我也该走了。”承骞微笑道,“改日我等着你和仲泽请我去嘉味居。”说罢他转身向外走去。
“小王爷,”上官明皎突然抬头喊住承骞,她看到承骞转过身来,眉目飞扬地看着她,“多谢你。”
“是我该多谢你的茶叶。”承骞朗声笑道,“你回去就是了,不必送我。”他回过头大踏步地离开了,春风拂动他的衣袍,轻轻扬起;阳光照耀着他,在这春日的上午,他的身影看起来是那样的充满生机与朝气,雄姿英发。
午后,棠澜宫外。
上官明皎慢慢走在棠澜宫外的甬道上,从未出现过的踯躅此刻出现在她身上。她知道自己的脚步指向哪里,只是她不清楚自己该不该去。若依着她的性子,此刻定然不会去侍卫处找韩仲泽,可是上午承骞的话又在劝说着她迈出脚步。
还未走出多远,不远处的脚步声传来,让上官明皎停住了步伐。她抬起头,那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数日未见,此时此刻上官明皎才意识到,自己的心里有多么地想念韩仲泽。
“素光。”韩仲泽在这里看到上官明皎,又惊又喜,“你怎么会在这里?”一面向上官明皎走来。
上官明皎看着韩仲泽,他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澈和温柔,他的笑容还是暖入人心,这是她才下眉头却上心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心上人。“仲泽……”她轻轻地唤了一声,便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只想就这样一直看着韩仲泽。
“素光,你……你不再生我的气了吧?”韩仲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问道,“上次的事是我错了……”
“别说了。”上官明皎抬手虚掩韩仲泽的嘴,“昨天我不见你,是我不好。我们都有不是之处,谁都别生谁的气了。”
“好。”韩仲泽握住了上官明皎的手,轻轻放到唇边,“这件事,我们不要再提了。”
“嗯。”上官明皎依恋地倚靠在韩仲泽肩头,让那熟悉的气息将自己笼罩。承骞说的对,只要她和韩仲泽好好地在一起,又何必去管旁人动什么心思。
24、四弦一声如裂帛
24、四弦一声如裂帛 。。。
嘉味居
韩仲泽和承骞早早地到了,占据了临窗的最佳位置,要了一壶茶,慢条斯理地喝着,一面等着上官明皎。这顿饭是韩仲泽和上官明皎欠承骞的,上一次承骞斡旋有功,事后便催了好几次,无奈这二人事务极忙,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个空闲。
约定的时间已到,然而上官明皎并未现身。她平素守时,三人相约时很少迟到。承骞奇道:“明皎今天怎么了,莫不是怕我敲竹杠?”
韩仲泽心中也觉得意外,便笑道:“瞧你说的,她还不至于这么没出息,再说,我已经在此,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想必有什么事耽搁了,再等等。”
两人调侃着,继续喝茶等着上官明皎。
转眼间,半个时辰过去,上官明皎仍未出现。韩仲泽和承骞都有些坐不住了。
“只怕她遇上什么麻烦事了。”韩仲泽皱眉道,“无忌,今日便这样吧,我要进宫去找素光,我有些不放心。”
“好,我也是这么想。你快些进宫去看看,若有什么事,让人通知我。”承骞一面点头,随手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一面和韩仲泽站了起来。
“二公子!”他二人正要下楼,却见韩仲泽的贴身小厮阿义出现在楼梯口。
“你怎么来了?”韩仲泽见到阿义,很是吃惊。
“二公子你让我好找。宫里来人,要你速速入宫。”阿义急急地说道。
韩仲泽和承骞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惊愕和忧虑。
“看来宫里的确有事。”韩仲泽面色严肃,“只是皇上召我,我便不能去找素光了。”
“你只管去,明皎那里我去看看。”承骞毫不犹豫地接上话头,“无论情况怎样,我都会尽快通知你,放心。”
韩仲泽看着承骞,点了点头,转身飞快地下楼了。
承骞的眉头在韩仲泽离开后,渐渐锁紧。方才他故作轻描淡写,心里却有种强烈的预感,山雨欲来。
棠澜宫中
大殿之内,珏慧公主坐在椅子上,神情严峻,一张冷脸似霜打。不远处,站着几拨内侍和宫人,或窃窃私语,或面露惧色,甚至还有暗自饮泣的。
“都给孤规矩点!”珏慧公主一声叱呼,不怒自威。内侍宫人们纷纷一凛,垂手躬身站好。
“母妃虽然不在,这棠澜宫依然是一宫主位的寝宫,看看你们一个个,都成了什么样子?”珏慧公主目光清冷地扫过面前的下人,“如今母妃不在,孤便是棠澜宫的主人,你们都听好,一切都像平时那样,不得有任何失仪之处,否则按宫规重罚!”
珏慧公主话音未落,只听一个稚气的声音响起,“七皇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母妃和姑姑为什么被带走了?”
说话的正是珏慧公主的同母弟弟,三皇子承珣。承珣只有十二岁的年纪,此时脸上有着难以掩饰的惊慌。
承珣的话又使得宫人们产生了一阵小小的骚乱,珏慧公主冷冷地瞥了宫人一眼,站起身来,向承珣走去。
“珣儿,你不在书房读书,怎么出来了?”珏慧公主和颜悦色地对承珣说道。
“我要找母妃,他们说母妃和方姑姑都被父皇叫人带走了,还说棠澜宫的人都已被禁足,皇姐,这究竟怎么一回事?”承珣急急地问道。
珏慧公主心中眉头皱起,她刻意让人瞒着承珣,以免他年幼害怕,此时承珣已知情形,但这其中原因,他还是不宜知晓。
“母妃和姑姑只是去了御书房,过一会儿就会回来的。你回书房去接着读书,不要出来。来人,送三殿下回书房。”珏慧公主没有给承珣刨根究底的机会。
珏慧公主看着承珣不情愿的背影,和缓的脸色再次蒙上冰霜。她坐回到位置上。
“公主。”上官明皎端着热茶,走到珏慧公主身边。
“明皎。”珏慧公主看着上官明皎,握住了她的手,“怎么办,我现在心里慌乱极了。母妃已经去了两个时辰,一点消息都没有。你刚才可曾探听到什么?”
上官明皎微微摇头,“没有,只是听说宫中更加强了警卫,皇上还把韩仲泽召了过去,当面训斥他布防不力,此时正命他亲自带人守着碧瑶宫。”
珏慧公主默默地听了,一动不动,忽然握紧了上官明皎的手,抽泣道:“母妃不在,这偌大的棠澜宫里,我就只能靠你一个人了。明皎,你要帮我、帮棠澜宫度过这一劫。”
“我知道。”上官明皎也握紧了珏慧公主的手,“刚才你做得很好。无论如何,我们不能自乱阵脚。现在你是唯一能撑起棠澜宫的人。这场暴风雨,说什么都不能连累三殿下。”
“没错,因此我刚才把他赶回了书房。但凡我能挡得住,便不让他受委屈。”珏慧公主噙着泪光坚定说道。
上官明皎看着这样的珏慧公主,心里说不上是感伤还是欣慰。这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清高孤傲不理俗事的珏慧公主了。她,也已成熟起来。
“本王手中有太后懿旨,你们让开。”宫门外突然传来争执声,而其中一个声音高亢嘹亮,上官明皎听在耳内,只觉得十分熟悉。她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去,正看到承骞大踏步走了进来。
“小王爷?”上官明皎惊道。棠澜宫早已被封,承骞是如何进来的?
“骞哥哥!”珏慧公主看到承骞,便向他奔过去。一瞬间,委屈和恐惧都化作泪水涌出。
“慧妹妹。”承骞连忙取出手绢,递给珏慧公主,一面扶着她的肩头,关切问道:“别哭,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上官明皎见珏慧公主犹自泪流不止,便上前一步,看着承骞说道:“大殿下遇刺了,伤势不轻。刺客只留下一句话,便自戕身亡。”
“什么话?”
“‘为了三皇子,纵然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什么?”承骞顿时大惊,“这刺客分明是个死士,是他的主人用来诬陷棠澜宫的!”
“不错,如今棠澜宫已是风雨飘摇。娘娘被带到了御前,至今未回,消息全无。棠澜宫众人被禁足宫中,等待发落。”上官明皎神情伤戚地说道,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承骞,“对了,这里已被围起来,小王爷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