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风流-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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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从在香江遇到她后,才知晓这世间还有那样的女子、她是那么耀眼,又是那么有趣……杜四,你不知道,当我知道她就是令狐团圆的时候,有多么高兴,又有多么无奈。”潘微之拨了下琴弦,那声音听在四月耳朵里,比先前的音武更刺人心扉,“我很羡慕她,能随心所欲,不理会外人的看法,只做一个真性情的人。可我不同,我从小就背负着家族的期望,我得顺从、容忍以及无尽地等待……其实我不在乎的……终于我抛开了―切和她相处,可是现在她却不在了……前几日你一直问我,既然还是要和她在—起,当初为何要走?现在我可以说了,我想离她远一点,远远地看着她螅司秃谩沂俏匏降摹�
“公子!”四月的心都被他揪了起来。
“只是我没有想到,我这一走,竟然会变成这样。”潘微之放下了琴,半跪在地上,抚了下那干涸凝结的血。
四月急忙转移话题,“公子,你那音武是如何做到的?”
“她教我的。”潘微之似恢复了正常,又以四月听惯的平淡口吻道,“我不喜欢杀人,上次杀了太多人,在尕苏的时候我就寻到了这个法子,可以不杀人。”
“公子你既会音武又懂迷毒……”四月想说潘微之可以亲手为令狐团圆报仇,可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会音武,却是修为低微,如果不借助你的气力,根本派不上用场。至于迷毒,那是为了驱除她体内剧毒琢磨出来的……”潘微之凝望缺口外无边无际的黑夜以及漫天的大雪,慢慢地以手掩额,他不能再看了。
“公子如此聪明,一定能为她……公子! ”四月突然惊慌起来,缺口前人影—晃,潘微之竟然跳了下去。
“潘微之!”四月撕心裂肺地喊出了他的名字,眼泪夺眶而出。
这大半年的相处,起先他是追随令狐团圆的,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更愿意跟着这个男人。潘微之总说自己没有太高的武功、没有什么本事,可他会的音武和迷毒,这世间又有几人会?潘微之生性淡泊,待人接物总是不温不火的,可他却能为了令狐团圆抛下所有,显赫荣耀的贵胄出身、唾手可得的太医官职,他对她灼灼的一片真情,到头来却是眼见她转投别人怀抱。
四月抹干了眼泪,拾起地上的琴,恨不能把琴一掌震碎了。
“杜四!”
猛地一惊,这是潘微之的声音,他跳下去没死?
“杜四,快来!”潘微之仿佛在地狱里呼唤他,四月惊魂未定地伫立前,又听那声音继续喊着,“快来!她在这里,她没有死!”
四月这才回过神来,将心…横,抱着琴跳下了缺口。狂暴的冰风灌入他的身躯,无数细碎的冰片切开他的衣袍、划破他的肌肤,纵使他修为不低,身处缮滑诡异的缺口,也只能身不由己,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他跳落的瞬间,便牵引着他前往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方。
四月抱着琴连滚带翻地进入了缮滑冰池的地下一层,让他满心欢喜的是,潘微之没死,令狐团圆也没死——这地方有古怪!
当四月落定后,借着昏暗的雪光,看清了所处之地。冰池上看到的神似游龙,在此不过是块光秃秃、毫无神迹可言的长条石,由于光线的折射,由冰池上往下看,石头就好像会灵活地游动,而先前以为的活水,也是冰面层层重叠构成的虚像。令狐团圆躺在那长条石旁,面色惨白,胸前的衣服已被血染透了大半, 潘微之正跪坐在她的身旁,全力以赴地拉她出鬼门关。 “她的情况如何?”四月一时激动,话就说得前后不着边了,“你怎么那么傻?还好你犯傻!她这伤看起来如此恐怖,她怎么活下来的……”
“你帮我封禁她上身的血脉!”潘微之冷静地道,“在她身上必然发生了什么变故,不然就是睡在这里,半个时辰也冻死了。一会儿就知道了。”
“好、好!”四月依言而为,只见潘微之手起刀出,啪嗒一声匕首跌落在地面上,四月不禁看直了眼睛,“这是……”
潘微之冷淡地道:“我就知道,他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
四月将匕首捏在手里,确切地说,那只是半截匕首,正是当年洪甫仁索要的四瓣梅花的匕首。那匕首被细水斩断,却一直被西日玄浩收藏着,他用它一刀捅入了她的左肺,看似直穿心房,其实创口并不深。西日玄浩以此瞒天过海,虽没直接取她性命,但他推她跌落缺口,才是最凶险之举。
潘微之迅速处理完令狐团圆的伤口,却浑身轻颤起来。
“怎么了?”四月也跟着紧张起来。
潘微之的语调再难平静,“她……她体内有微弱的气力。”
“什么?”四月欣喜,“你是说她恢复修为了?”
潘微之点头。
“这真是太好了、太好了丨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潘微之再次点头,却只觉头晕眼花,一时间天旋地转,跟着身子—歪,倒在了令狐团圆的身上。原来他—路风尘赶至缮滑,先是勉强施展了音武,后又经历大悲大喜,到了这个时候再也坚持不住,心力交库累得昏了过去。
础海营地主帐,西日雍雷霆大怒,区区一个小国瑞安,大杲十万精骑竟然迟迟未能攻破。
“虽然当日殿下也曾打到平山城下,但此时不同彼时,那时的殿下只想给瑞安人一个教训,并非真的要攻城略地。而陛下现在却是要亡他们的国,瑞安人能不拼死一搏吗?”周坤直言不讳地道。
西日雍直接将案头枕木掷到了周坤头上,“出去!”难道他还不如他的儿子西日玄浩吗?西日玄浩轻而易举就打到了平山城前,他却损兵折将才逼近了平山城。
周坤捂着鲜血淋漓的额头,被田胖子死拽出了营帐,余下众将领均跪伏于地,不敢多言。
西日雍一一扫视这些人,心底极其不满,自从楚长卿背叛后,偌大一个帝国,他竟寻不着一个可用之将才,“你们也统统出去!”
众人告退后,一宦官入帐禀告,“陛下,晟木纳草原之事已解决。”
西日雍得到西日玄浩的密报,追查源头发现应淑妃之兄通敌卖国,被其父发现后,应荣舟竟然弑父,栽赃嫁祸于族弟应三德,又因涉案应氏族人为数太多, 西日雍不得不诛灭了应氏一族。
沉思了一会儿,西日雍冷冷地道:“封锁此事相关信息,不可泄露到宫里,违令者,诛九族!”
宦官告退后,西日雍只想安静地待一会儿,却偏不得安生。
“陛下……”田胖子在帐外喧哗,却很快没了声音。
西日雍只觉营帐内的气温陆然下降,一条白影已进入视线,梨迦穆剑指田胖子,面向西日雍,极冷淡地道:“叫他们都退下!”
西日雍情知万福陪玄浩回京,此刻的础海营地没有一人是梨迦穆的对手,留下田胖子等人看着也碍眼,便依了梨迦穆。
“皇兄:请收回成命,停止攻打瑞安。”梨迦穆收剑行礼道。
西日雍轻声叹道:“朕有多少年没听你喊一声皇兄了。”
“皇兄!这么多年我始终记得你的好,当年没有人瞧得起我这个瑞安公主所生的皇子,只有皇兄你真心待我……”
“一半的瑞安王族血统,就让你忘了过往,前来行刺朕吗?”西日雍打断道。
梨迦穆凝视了他片刻,冷冷地道:“陛下,请你收回你那不切实际的梦想,即便你灭了瑞安,也不会青史流芳!” 、
西日雍轻笑出声,“在你心里,朕就是如此可笑之人吗?”
“陛下,你很清楚,我并不想对你拔剑相向。若非你兵临城下,这辈子我根本不想再见到你。”
西日雍的面色阴沉起来,“穆,朕也不想见你!你总是坏朕的事,朕一直忍让你、一直不愿治你的罪,可你呢?”
“闲话少说,你到底退不退兵?”
西日雍眯起了眼睛,“不退你就真对我拔剑?”他很清楚,相比刺杀自己,梨迦穆更想要的是他放弃攻打瑞安。
梨迦穆握紧了手中的青冥剑,不到最后,他还真不想行刺西日雍。
“缮滑圣地那一剑委实犀利,前几日朕去看了,就算称你为‘天下第一剑’也不托大!”西日雍瞟了眼青冥剑,轻飘飘地道,“如果你此刻能施展出那样的剑法,朕就引颈受戮,你能吗?”
梨迦穆紧盯着他的眼睛,丝毫不敢懈怠,大杲之帝历来没有—个是修为低微的,西日雍也不例外。
“你不能吧?”西日雍又轻笑了起来,“那种剑法你这一生只能使出—次,而你唯一的一次贡献给了大杲圣地——你憎恨却又无法毁灭的地方。”
“你说得不错,此刻我使不出来!”梨迦穆冷冷地道,“江山代有才人出,来日我的弟子必然能胜过我,她没有我身份的约束,定然会将缮滑一劈为二。”
。
西日雍大笑起来,“你的弟子?小团圆?哈哈!”笑罢,他残酷地道,“朕的儿子玩腻了她,然后一刀捅进了她的心房,就在你一剑斩出的缺口前,把她推下去祭奠圣地了。”
梨迦穆湥阄奁サ拿嫒菝挥幸凰勘浠飧龀つ昝挥刑啾砬榈哪凶樱№馊慈绯銮手#澳闱籽奂剿氖琢耍磕闳范ㄋ赖貌荒茉偎懒耍磕愦砹耍菹拢腿梦腋嫠吣悖夷歉龅茏邮歉鍪裁吹滦械募一铩K盼逅甑氖焙颍揖兔刻毂谱潘逝吏浯浍i,并且从来不用管她的死活,她几乎每次都从山崖上滚落,可次次都没死成。到她十岁的时候,我每天要她与我对剑,次次把她打伤后从山崖上推落,可她依旧是次次都没死成。要说我这个弟子有什么旁人不可及之处,不是才智,也不是武学天分,而是她顽强的生命力。无论受多重的伤,无论身陷多危险的境地,她总能活下来。”
西日雍微微变色。
梨迦穆冰冷地道:“天下奇毒幽欢没能要了她的性命,那些武圣最多只能令她负伤,所以你螅说锰缌耍羌一镏灰褂小谄退啦涣耍 �
西日雍沉下了脸。
梨迦穆忽然意识他再这样说下去,唯有杀了雍帝,大杲才可能退兵。然而当梨迦穆缓和了神色,想要再次说服西日雍时,西日雍却萌生了杀意,营帐里猛然充斥起狂涛怒浪般的气力。梨迦穆蹙眉,他怎么也想不到,西日雍的修为竟在万福之上。
“你要打,便打!”西日雍阴沉地道。
青冥剑轻吟一声,如同梨迦穆的回答。
令狐团圆猛地从炕上坐起,只见屋子里热气蒸腾,炉子上正煎着草药,人却一个没有。她想喊,张开嘴却不知该喊谁,好不容易想到这个词,又惊觉嗓子似被堵住了,什么音都发不出来,她无奈地又倒回炉上。
那晚被西日玄浩推下去后,血梁了那件衣裳,她这才知道那件衣裳的秘密——只要用鲜血就能显示出完整的《天一诀》!比起冒帝玩四瓣梅花匕首,怀梦和尚也不遑多让。
天地无穷,人命有时,进修内者,失之不惧……当她快要被冻死之际,正是《天一诀》的《无解篇》,在脑海中不断循环反复。因为不畏惧失去,所以就不会失去吗?她无数次问自己——不能失去,不能失去,不能失去吗?《无解篇》不断重复着,交叠回荡,最后炸麻了她的脑壳。冰冷的天地突然完全黑了,她的世界安静了下来。
不能失去!一股热流从身心深处涌现,汩汩流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