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风流-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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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辞都是表面的,凶险都是伏藏的,但给予和掠夺却是明明白白的。雍帝剥夺她的婚嫁权力,给予她,他能出手的最高最大限度。
明远郡主的封号她不稀罕,但身为武者剑客的她,无法不对这三把宝剑动容。
那也是西日皇族的一抹淡淡温情。
可是,她能开口道喜欢吗?
无缺的话回响她耳畔,不要与任何人说,因为喜欢,是极珍贵的心情。
令狐团圆定了定神,刚想开口说,不喜欢,却见潘静初喜欢的表情。是呐,只要是女孩子,谁都抵制不了她手中这把剑的魅力。
雍帝将两位少女的表情尽收眼底,他柔声问:“静初,你喜欢吗?”
潘静初心下打个咯噔,她与令狐团圆对望,后者略微点头,似乎把选择权交给了她。可是好友的眼神那般复杂,并不傻的潘静初立刻察觉到事有玄机。
万福对她笑道:“潘小姐上前来看看。”他的话就是雍帝的意思。
潘静初起身,对雍帝弯弯腰,转身提裙走向了令狐团圆。这下子,连潘家的人心都提了起来。
两位盛装少女并肩伫立,同时凝眉的一幕永远留在了很多人心里。一个圆脸一个脸有点饼,同样大大的眼睛,两个小姑娘微微发愁的模样,唤醒了无数人心底遗忘的少年时代。
她们是多么可爱,她们的样貌重叠于许多人年少的姐妹、女伴。
关于明远郡主负面的谣言逐渐粉碎于阆夕宫,她不过只是个小姑娘,和潘太医的孙女无甚两样。
令狐团圆将手中的剑递给了潘静初,饼脸又惊又喜的拿在手里把玩。
“真好看……”
“嗯……”
潘静初在剑身上看到了自己的眼,闪闪亮亮的。
令狐团圆瞟眼雍帝,那一双极狭的丹凤仿佛成了两弯细月,她的目光再回到潘静初脸上。她已然想通了,不就是一把剑吗?要也缠一剑,不要也缠一剑,横竖都缠,想那么多只会自扰。
潘静初又掂量起另两把剑,千人斩她不喜欢,但明河在天她喜欢,特别是那把子河剑,小巧玲珑又锋利无匹。
现在轮到潘静初难以决断了,她一手捏着明,一手拿着河,左看右看目光最终停留在明上。明明,明远,都有“明”字。越过万福的肩膀,潘静初远远望向了明明,一时间百感交集。
西日玄苠正在凝视她。他似乎微不可察的对她摇了摇头。
正是这细微的动作,叫潘静初做出了选择。她奋力插回河剑,“喀”一声响后,将明河在天交到令狐团圆手上。
潘静初鼓起所有的勇气道:“虽然它不是最好看的,它不是最好的……但我只喜欢它!明河在天!”
令狐团圆双手捧剑,这就是喜欢的心情。无论旁人怎么看,不管结局会如何,喜欢就是喜欢了。
西日玄苠垂首。
潘静初转面对雍帝一笑,后者微微的诧异被饼脸一句话打破。
“陛下,我能替郡主全收了吗?我看每把剑都好呢!”
殿堂上响起参差不齐的低笑。潘太医的孙女真有趣!
雍帝也笑出了声。一个令狐团圆就很有趣,再加一个潘静初,似乎更有趣了!
令狐父子的心暂时平了下来,两位少女嘻嘻哈哈的分别提着三把剑回了坐席,瞧在他们眼里,这一局雍帝失算了。他分明叫少女只选一把,但两人三把都拿回来了。作为帝皇,他不会计较的说明,只给你们一把,所以令狐团圆实则一把都没有选。
“喜欢就都拿着吧!”雍帝大度地笑道。
“多谢陛下。”两人齐声道。
万福呆了一会,才端着空盘退到了一旁。
歌舞开始,珍肴异馔传上。雍帝对两少女轻语:“还有几把剑,都是旁人送的。”
令狐团圆笑道:“那定然比起陛下的要差一些。”
雍帝微笑:“送礼送的是心意,送你剑的都有眼光。”
令狐团圆点头称是。
乐曲悠扬,舞女姿态曼妙,殿堂上到处嗡嗡声响。雍帝的话语声一直很轻,到了此刻,只有令狐团圆一人能听见,而一旁的潘静初,只会抱着明河在天傻笑了。
“第三把剑叫作天音。”雍帝轻描淡写地道。
“哦,好名字。”令狐团圆顺口答上。
雍帝的眸光闪动了一下。少女略微疑惑的望着他。一个剑名,似乎雍帝想作作文章。
雍帝的眸光很快一黯。他亲手为少女捧起酒樽,早有殿下关注的臣子们起身端起酒樽,跟着所有人都起了身。歌舞为之停滞,乐曲飞走夜空。
令狐团圆起身恭敬行礼,合袖一口饮尽酒樽之酒。
不知谁喊了声,祝明远郡主芳年永驻!随后一片祝贺声相叠而起。
面对雍帝温和的笑脸,令狐团圆真心感激的对他道:“陛下,今天,我会永远记住的。”这就是喜欢呐,只要真诚的喜欢过了,往后喜不喜欢,往后会如何都不去想。至少这一刻,雍帝真心的宠爱了她。
雍帝很长一段时间再说不出话。
有些人,注定失去,有些人,总是把握不住,还有些人,生来就是叫人看不透的。
令狐团圆不知被劝进去多少酒,首先醉倒却的是潘静初。潘静初没有少女的修为,化不了酒劲,三杯下去似蛇一般东扭西歪,再下两杯,便软如稀泥。万福笑着先抱下了她,她死活不放明河在天,在万福怀中还叫唤:“我没有醉,我只是有点晕……”
雍帝忍不住又笑。他失算于潘静初,却没有失策。他看不懂令狐团圆如何,他把握不住她又如何?她的闺中蜜友很可爱。
明河在天?雍帝的目光轻飘飘投向他的皇子们,九皇子那时候借住潘怡和家,似乎就叫明明吧?
西日玄苠坐于诸王之中,毫不起眼。
雍帝收回目光,与少女轻声交谈起来。不多时,回来的万福接过宫人的酒壶,为两人另斟了新酒。
令狐团圆吃了新酒,绵长甘甜,不知觉中,她渐渐上了头。
“这酒后劲大。”雍帝柔柔道,“不比火烧云,叫女子一口也吃不得。但它吃多了,就会比火烧云更劲大。”
“哦,这是什么酒?”
“桃花源。”
令狐团圆噗一口,险些喷酒湿了万福。
雍帝莞尔:“没有那胡乱的配料,只是酒。”
令狐团圆这才放下心来。
“人若其酒,眼见为虚,亲历为实。”雍帝微有感叹,但须臾后就换了笑颜,“换换口味也不错。”
令狐团圆只知道,换了酒后她就醉了。任她暗运内劲,吐呐调息,酒力都化不去。
“落英缤纷,世外桃源,怡然忘怀。难得一醉,不复重来。”雍帝的淡淡言辞,仿佛带着蛊惑和催眠。
令狐团圆最后就趴在他膝上睡着了。
令狐约眼见雍帝横抱起少女,步入内殿,耳闻他的三子轻声叹息,他不由得紧张起来。陛下灌醉少女,意欲何为?
众臣礼送雍帝离席。
令狐约咬了咬牙,起身步出正殿,由外迂回,去寻雍帝。
15什么东西
更新时间2010…3…16 16:27:42 字数:2711
15什么东西
听着从阆夕宫传来的乐曲声,潘亦心来回地踱步,然而走步并不能剪除她的烦恼,只令她越来越难受。
最后她停步于铜镜前,顾影自怜。她比令狐团圆美貌,潘静初给她提鞋都不配。可是她们一个成为了陛下最宠爱的郡主,一个跟着一道走红。听宫女说陛下一手搀着一个,亲自带她们走入了新修的宫殿。
潘亦心凝望着镜中娇艳如花的面容,悲从心生。一滴泪打在镜面上,散开一滩水渍,又迅速下流,拉出一条水迹。
淡雅的香味房中飘起,一个女声幽幽地问:“很不服是吧?”
潘亦心猛地转过身,惊诧的见了一位妖娆女子。入宫以来潘亦心一直自诩,她即便不算皇宫中最美艳的女子,也是首屈一指的妩媚艳丽。但与眼前的女子相比,她就如同一枚青涩的果子。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同样一身六品的女官服饰,金尚仪端庄秀丽,桃夭却风情万种,而她从来没见过宫中有这号的六品女官。
桃夭束手伫立,道:“我是谁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你得清楚你自个是谁?”
潘亦心无力地跌坐椅上。她是谁?她是陈留潘家的姑娘,她是宫中无人问津的潘才人。
“你想对我说什么?”
桃夭微微一笑:“有一点我同你是一样的,我讨厌令狐团圆。”
潘亦心惊讶地抬起头。
“你说她的命未免也太好了吧?什么好处都轮她头上。”桃夭句句说出她的心声,“明摆着出身不正来路有问题,她的父亲待她一如己出,优渥公子唯她马首是瞻,陛下更是为她重修阆夕宫,隆办生辰。她凭什么到处春风得意?同样是来自南越名门氏族的你,却沦落到只比寻常宫女好那么一丁点的地步。”
潘亦心咬着唇道:“不要说了!”
桃夭反问道:“我不说你就不想了吗?还有呢,她从小有名师指点剑道,与粱王关系暧昧……”
“住口!”潘亦心喝道。她心中的那根刺名为粱王,生生被桃夭拔起,痛苦难当之下,她竟似有泪夺眶。她已经认命了,不能待在西日玄浩身畔,留在宫廷与三千佳丽一较高下,可结果却那么凄惨。
桃夭神秘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盒,搁在铜镜旁。
“我能令你成为陛下的宠妃,不过代价是你要帮我一个忙,这也是帮你自己。”
“这是什么东西?”
“此物名为幽欢,以指尖挑一点混入香粉里,便叫人意乱情迷,若把一整盒都用了,就是夺人神智丧其五感的毒药。”桃夭盯着她道,“可叫人逐渐痛逝所有感官,痛苦的死于无边孤独和黑暗天地里。”
潘亦心夺过盒子奋力朝她掷去。盒子打到她身上,跌落地上,翻开盒盖,却是空空如也。
在潘亦心惊愕的目光中,桃夭嘲笑道:“你若不肯,此生就如同此盒,一无所有!”
潘亦心紧缩眉头,对方早知她会丢弃,故意先给了一个空盒。
桃夭又说了一番话,她听后目瞪口呆。
“我还会来的,你自己思量。”桃夭弯腰拾起了地上的盒子,含笑步出九华宫。下次来,想必她能真正带上幽欢了吧?
***
令狐约站在阆夕寝室门前,等了许久才被万福领了进去。
两少女并排躺在床上,雍帝背对着他,凝神望着少女们熟睡的脸。
令狐约叩首,雍帝挥了挥衣袖。
令狐约起身拱身而立。雍帝轻叹道:“就让朕安静的多看几眼,你都舍不得吗?”
令狐约低声道:“臣担忧小女酒醉,无心触怒龙颜。”
雍帝回身,坐下后悠悠地道:“你呀,什么事儿都小心翼翼,可是胆子大起来的时候,又比谁人都野!”
令狐约仿佛在证实雍帝的评价,紧接着道:“有句话臣憋在心里多年,始终不敢与陛下说。”
“今儿终于想说了?”雍帝好笑地反问。
令狐约正色道:“是。”
雍帝瞅着他,和气的神色被他一言激怒。
“令狐团圆千真万确是臣的骨血!”
寝宫里顿时杀气密布,强大的气劲吹鼓起令狐约的衣袖,拂动起少女的床帷。
雍帝强自压下杀气,又听他一字一板地道:“臣以项上人头担保!”
“你这是找死!”雍帝双眉拧起,比起粱王不知要凶多少倍。
令狐约在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