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风流-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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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及宫女。
“南越的公子呐……”雍帝说了一句,便说不下去。是时,潘微之一身素银无瑕,无缺一身正红明丽,两者比肩令雍帝再次回想起他的年青时日,而在他的回忆之上的却是西日皇族的族徽——红日白泪!
一轮红日之中,一道白色悬穿,淌若泪状。
***
令狐团圆不喜欢了,下午金尚仪改了规程,带领诸女分别前往宫廷各枢户。金尚仪还不带她出九华宫,把她一个撇下了。
等众人走后,令狐团圆淡了心思琢磨剑术,这才想到该去找万福问个究竟,陛下还见不见她,她何时可以出宫回府?
令狐团圆飞身出了九华宫,走了与那晚相反的方向。虽然她很想再去昔瑶殿,可总觉着那里的殿堂御香太浓密,怕停久了染一身烟香。
她沿着宫墙,走过了两座宫殿后,终于碰上一落单的宫女,问到了万福所在。宫女道万福公公与陛下形影不离,长居昌华宫。
依着宫女所指方向,令狐团圆往昌华宫行进。宫女与她擦肩而过之时,隐隐一笑,她却没见着。
令狐团圆不久踏入了储秀宫的范围。入选的三百余名秀女与九华宫诸女一般,在女官的带领下,熟悉宫中规矩,学习礼仪规范。
远远缀在令狐团圆身后的十一月傻了眼,蓝衣宝林不走了,滞留在储秀宫前。
眼前不是九女,而是三百多位美女,一样的行走,场面却霄壤之别。那整齐划一的云袖,珠联璧合的姿态,仿佛三百多朵行走的花。规矩一词在她们身上,燎原成火。令狐团圆屏息定睛,心里却质疑:所有人都尊崇,然后就约定俗成了?
可是,她们真的太美了。飞琼归月态,云英捧玉清。只有宫廷才有如此景致。
令狐团圆的剑心被震撼,寂灭第二剑乃是女剑,从写意转为女剑,女剑就真的弱吗?一双粉拳绣腿是不堪一击,可千百双的多姿联袂,由规矩统率,也成气场。
剑气成网,网有阡陌,疏密有序,收放自如,聚众人之力展柔弱之韧力。
只有洞悉规矩,方可破而后立。寂灭第一剑“初写黄庭”一直到第三剑“鸾翔凤翥”的剑意,令狐团圆终于通透。
十一月悄悄地挨近了她,只听少女口中喃喃:“原来他们说的是真的,多看美女就是赏心悦目,很养眼……”
十一月险些从墙上跌下来。
令狐团圆转身张望,没见异状。她又看了一会,感叹着走了。望着她走的方向,十一月真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她走歪了道。
令狐团圆心中想着美女剑法,拐入了储秀宫旁的一座宫殿。
这是阆夕殿最美的季节,亦是最美的时辰。秋季的傍晚,依水而建的宫阙,在一片湖光水色衬托下,霞飞彩溢。梧桐树尚碧,却有叶飘零,叶漂浮湖面,顺水而走,它们将漂到阆风湖,漂过了阆风湖就能出宫了。
令狐团圆走了一段玉台路,蓦然发现这不是她要去的宫殿,但她的腿似迈不动了,扎根在阆夕殿前。
一位碧裳丽人,正侧面俯身湖畔雕栏。群花看遍,不及她淡伫黄昏,近水秋阑,只映她雪清玉瘦。她的秀发披散,随风摇曳,碧袖轻拢,纤柔万中无一。
眼前佳丽,是令狐团圆所见众女之中,气韵最美一人。一时间令狐团圆错觉,她仿似身在仙宫。
这样的女子,何剑能般配?这样的女子,何人能一轻芳泽?令狐团圆正沉醉遐想中,那人却优雅的转过了身,令狐团圆的双眼不禁越睁越大。
她哪里是个女子,喉结明显,分明是一位男子!可他长得比女子还美,润泽的面肤比任何人都精致的五官,乍一看还真雌雄难分。
或许是令狐团圆瞪太久了,男子眼眸一暗,压着声问:“这位宝林,可是陛下传唤我?”
令狐团圆连忙摇头,还是难以置信地盯看着。
男子微有愠色。令狐团圆方觉失礼,收回目光道:“我走错地了,不打搅你了,告辞。”
这时候宫外跑入一小太监,跑近两人,对那男子道:“纳兰公子,劳您久候了,贵妃娘娘空了,您可以去见了!”
令狐团圆心下立现四字,纳兰昳丽!原来他就是纳兰颐,果然名不虚传,也难怪他不喜抛头露面,不与另三位世家公子为伍。
他的相貌,叫女子普遍喜欢,却叫男子大多厌恶。
纳兰颐清冷的从令狐团圆身边走过,后者颤了一下,又忍不住不看他的背影。先前他倚栏面湖,不觉他身形挺秀,此刻看仔细了,还真是一位男子。
6赏月看花
更新时间2010…2…24 16:15:38 字数:2713
6赏月看花
令狐团圆听小包子说过,正四妃中最得宠的并非纳兰贵妃,而是应淑妃。她站在原地想了半日,想明白了两件事,一是纳兰公子见一趟贵妃不容易,还有就是美人也可以是男的。
令狐团圆甩了甩头,可纳兰颐的身影却难以甩去。她钻研数日的美女剑法,从九华宫的九女开始,经金尚仪给予她启发,再是储秀宫的群美,直到最后撞见纳兰颐,才臻至了女剑剑韵的颠峰。
心神恍惚地走出阆夕宫后,令狐团圆沿着宫墙竟走了个圈,绕了回来,跟在她身后的十一月连跳湖的心都有了。
令狐团圆抬头看了看天色后,转身回九华宫。十一月咬牙切齿,他怀疑她早就知道,他一路尾随着她。
她的身影消失后不久,潘微之与无缺在万福的引领下,踏上了这片宫道。两人完全不解,雍帝莫名其妙的说了半句话,便把他们晾在一旁。无缺试着询问了团圆的归期,雍帝没有回应,结果他两人就干站了一下午。雍帝打发他们走也很奇怪,万福从外而入,转递了他们两份任命。那任命是早备下的,正八品的御史,挂职散官。
万福带他们走出宫廷,和蔼地笑道:“这半日也没白站,两位大人走好!”
两人不敢与他打趣,回礼告辞。
昌华宫珠帘后,同样站了半日的粱王举步而出。“父皇,这是何故?”
雍帝对儿子的问题还是答的,只是这答案叫粱王胸闷。
“朕原要当着令狐无缺的面,将小团圆嫁你,但是小团圆啊,她没来。”雍帝无声叹息。
小团圆?西日玄浩听着雍帝的口吻,很不舒服。“父皇的旨意,谁敢不从?她是活得不耐烦了!”
雍帝失笑,摆手道:“浩儿呐,倘若下旨就能水落石出,倒也容易。能用权、钱解决的事,都非难事。”
西日玄浩蹙眉。
“纵然朕贵为天子,广有四海,富有万民,可有些事有些人也是朕无可奈何的。譬如失散多年的孩子诚心喊朕一声父皇,又譬如已经死去的人。”
西日玄浩惊色。父皇在说什么?
“令狐团圆,她是……她是父皇的孩子吗?”在雍帝面前,西日玄浩素来有话就说,从不遮着掩着。
“极有可能。”雍帝低低地道,“朕一直派七月盯着的,十六年前,叶凤瑶她确实诞下了一个女儿。如果是男儿,朕是决不会放手的。”
西日玄浩双手拳握,那个浑球竟是他妹妹!他一想到他曾打过她辱过她,还曾抱过她亲过她,就觉得情太难堪!这怎么可能?那晚在潘家水榭,倘若他一念之差,即犯了伦常。玷污自个的同父异母妹妹,换在哪朝哪代都是伤风败俗的悖乱人伦之罪。
“这不可能……”西日玄浩松开拳,沉声道,“我决不承认!我西日皇族没有她那样的女儿!”
雍帝凝视他片刻后道:“你以为她或她娘亲,喜欢西日皇族吗?”
西日玄浩一怔,但闻雍帝冷淡地道:“帝后的贵冠唾掌可得,叶凤瑶却回一个谢君一曲。但是叫朕耿耿于怀的并非此事,而是她从一开始就辜负了朕。南越叶氏,世代背负着一个与我西日皇族不可调解的恩怨。等到朕终于明了,该如何待她之时,她却死了。”
“那是什么恩怨?”
“呵呵……”雍帝奇怪的笑了一声,“现已了断,除非叶凤瑶从坟墓里爬出来。南越叶氏的最后一人,她不姓叶更不姓令狐,她的姓氏同你一样。”
尽管雍帝的语调冷漠,可西日玄浩却再次确定,叶凤瑶才是他父皇一生念念不忘的女子。同时,西日玄浩也想明白了,父皇为何明知他与团圆极可能是兄妹,却要当无缺的面将团圆下嫁给他。那是父皇与他一般不愿相信,不想承认一个名字。
西日团圆!
这是何等的嘲讽?团圆,却不能和真正的亲人相聚一堂;西日,没有团圆。
西日玄浩开始觉着浑球不讨厌了,还有些可怜。
“父皇,那她自己知情吗?”
雍帝缓缓地道:“令狐约这几日毫无动静,就是她并不知情。试问一个不明旧情的人,你如何能从她身上打探?但朕确实很欣赏令狐,无论老的还是小的,都耐得住性子。朕很想看看令狐家的优渥听到团圆要嫁给你是什么表情,可惜啊……”令狐约很难试探,他就往无缺身上想了,只是想不到团圆居然没来。
西日玄浩听得更难受。“父皇,她毕竟救过儿臣。还是算了吧!”
雍帝冷冷地道:“玄浩,你还不明白?她若是男儿,就是你此生最大的对手!”
西日玄浩当即正色道:“她不配!”
雍帝不语,只静静地端详他。他原以为他心软了,岂料他根本瞧不上她。西日玄浩走了一趟南越,回盛京后性子有变,骨子里的强硬学会了收敛,这令他稍感欣慰。
什么四大世家的贵公子,此刻在雍帝眼里,都及不上他的儿子。颂歌浪荡,纳兰投错了胎,潘微之就是个书生,而优渥太小。
粱王留宫,陪父皇进膳后,出昌华宫却没有直接回去。没有人见到他走出宫殿时的阴抑,也没有人见到他步入阆夕宫。
是夜,只作赏宫并不住人的阆夕宫,树影婆娑,湖水深幽。西日玄浩停在了纳兰颐傍晚前逗留的雕栏旁,背负双手,茕茕孑立。
最无情乃帝王家,即便恩宠如西日玄浩,也深有体悟。他是雍帝最爱之子,二十几年间,享尽荣华眷宠,却始终不知宠从何来?除了容貌酷似雍帝,从任何一条上看,他都没有受宠的理由。他的母妃出自西秦的破落氏族,长年不得帝宠;他的性情骄狂跋扈,喜怒都放在脸上;他文不如其他皇子,武也属中流,权谋不擅,手腕刚直,可雍帝独独厚待他。
她若是男儿,就是你此生最大的对手!这话隐隐透露出雍帝的立储心意,叫西日玄浩最为难安。
兄妹,兄弟……是兄弟,她可能早就见她娘亲去了,叶氏之子如何能留在世上?他父皇不会放过,日后他与他的兄弟们也不会放过!是兄妹,却更加磨人,如何能再打再杀?少女明亮的眸子,仿佛倒影在湖面上。时而刁钻时而恼怒,时而狡黠时而英武,最后停留在那一日的血泊中,她眯阖的眼,失去了光亮。
西日玄浩愤然一脚,将面前一段玉栏踢落湖水。
“殿下又气恼什么?”
西日玄浩一怔,这时候居然听到了他最不想听的声音。
令狐团圆琢磨着最匪夷所思的美女之剑,又跑去了阆夕宫,却撞见粱王踢飞栏干。
“你来做什么?”西日玄浩并未望她,只恨恨地盯着湖面。
“我来赏月,你呢?”
“看花。”
两人各自胡说,分别站于两段栏前。
沉默良久后,西日玄浩平下气来道:“今儿令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