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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戒风流-第17部分

小说: 戒风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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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水银光飞弧,一道道散射,穿出黑砂圈。庙堂外飞溅雨声,只作了两人伴奏。一连串磨人魂灵的声响过后,细水连破数层,止在最后一层黑砂前。
  洪甫仁大笑:“痛快!令狐小姐巾帼不让须眉!”令狐团圆虽未能引他使出全劲,但对剑之中,他连拍数十掌,拍得也是兴致盎然。强横霸道的剑,精妙后着的剑,又如何?小姑娘还嫩着!
  令狐团圆也不接话,第七式悄然而出。见识了前六剑的精妙,第七剑却叫人目瞪口呆。众人只见令狐团圆手抖剑颤,细水歪斜,剑位走得乱七八糟,剑势毫无气势,似乎强弩之末黔驴技穷。
  潘迟惋惜道:“太勉强了!”
  令狐无缺、无伤及立秋却凝神细看。令狐氏族的重要人物都清楚,令狐团圆学自梨迦穆的剑法不简单,而令狐团圆本人更是从不惧敌。
  洪甫仁也不觉剑式粗陋,反感剑风古怪。他没有轻敌,领教了寂灭前六剑,一剑胜过一剑,剑风剑剑不同,他肯定这第七剑还会再变。观令狐团圆气定神闲,完全没有落败的颓丧。黑砂掌再次磅礴,黑砂气场扩大至两尺范围,洪甫仁铁了心要在第九对招中拿下令狐团圆。
  令狐团圆持剑的左手指头轻动。梨迦穆曾说,她是天生的剑客。只有天生的剑客,持剑的手,甚至身心,才会自发主动的生就剑意。此刻她的左手剑意已生,那是压抑许久,数年未能放肆的隐忍剑意。
  她不能像寻常贵族女子一般的生活,不能像寻常女儿一样儿女情长,不能像一个江湖上的剑客时刻握剑,甚至不能用最擅长的左手在对敌中触摸剑柄。
  寂灭最后一式,“春蚯秋蛇”的剑式非常粗陋,就像一个初学字的书法者,用力不均笔位不当,字迹扭曲弯斜。它是梨迦穆授剑到最后的心情写照,巨艰而无法轻盈,累重而处处克制,也是令狐团圆左手剑的剑意,深藏久忍,不外乎于形。
  在铁砂掌的包围圈中,细水的东一划西一挑竟游刃有余。分明是避无可避的范围攻击,令狐团圆却凭借难看的剑式,一次次的挡下了。她浑身都是破绽,可洪甫仁若变掌去找她一处破绽,那破绽就没了,反成了优势。这亦是“春蚯秋蛇”本身的剑意,将引蛇出动与天罗地网的诱杀遮掩在鄙陋的剑式下。
  雨狂而社庙寂,所有人心底都萌生同一个念头,令狐团圆能行,她能撑过这十招!令狐团圆一定行,她一定能过了这十招!
  只有洪甫仁勃然大怒,他成名已久,今日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纠缠至此!早知如此,上手他就该强横,一招击退了她。如此想来,洪甫仁恍然明了,令狐团圆从开始就设计了他。由弱转强,逐渐走到了第九招。
  铁砂的气场急速往三尺范围扩增,身处其中的令狐团圆很快险象环生。无缺想喊停,洪家四人死就死了,洪甫仁得逞就得逞了,可再打下去,令狐团圆将受重创,那将超出他所能承受的底线。潘微之浑身颤栗,一只手不禁碰到了无缺。无缺狠下心来,沉声道:“她行的!”潘微之勉强点头。
  令狐团圆已将身法、剑技发挥到极限,她的左手臂内热血奔流,就是这一股热血支撑,她艰难地抗过了第九招。当两人身形再度分开,她的左手虎口已经开裂,细水镀上了一丝艳光。
  “令狐小姐!”洪家少年泪光盈盈。这本就是场高下分明的对决,令狐团圆以令狐氏族的千金之躯,仗剑不平战到此刻,对洪家已是莫大的恩惠。洪家凭什么让她血战到底呢?
  “我儿……”戚夫人见不到场中战况,听到洪家少年的叫喊,急得晕了过去。无伤立刻扒开人群,钻到她身旁照料。
  这当头,令狐团圆眉一挑,喝道:“最后一剑,看招!”
  洪甫仁看她剑式稀疏平常,思她寂灭七剑已过,七剑几乎将时下剑风全部展遍,哪里还有第八剑?也就到此终结。
  众人一片缄默,铁砂掌功力深厚,令狐团圆以一介女儿身,能战到这地步,虽败犹荣。看这最后一剑,中规中矩毫无剑风,如何能胜?
  无缺紧锁眉宇,第一次感到了他的武道不及令狐团圆。这最后一剑只有他看懂了,倒不是他修为高于旁人,而是这剑路他见过,那是梨迦穆在翡翠玦与万福交手的剑路。
  紧接着,身处局中的洪甫仁也感到了,这竟是他生平所见最厉害的剑。厉害的不在气劲修为,也不在剑技精妙,而在于一双眼的可怕。令狐团圆的眼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她的眼背后的那一双。那一双眼仿佛能看透沧桑,洞穿世间武道。令狐团圆通过那一双眼的指引,平剑而出,落位却匪夷所思,剑锋所指皆是他最难防范,只得仓促应接的方位。他的铁砂掌已施出了最大范围,却依然无法防御剑势。
  虽然洪甫仁还有必杀技,虽然洪甫仁只用足了气场并未提升浑身气劲,但这个时候,他已经不能再出招了。令狐团圆的最后一剑扭转了优劣战态,由被动化主动,控制了战局。三尺之地的黑砂气场,现在是她的剑之领域。

7密室谋杀
更新时间2010…1…29 1:31:29  字数:3037

 7密室谋杀
  细节处微妙的不同,令剑客的剑技天壤之别,同样是平剑直走,最顶尖的剑术宗师能化腐朽为神奇。这最细微的不同,需要剑师长年累月的锤炼磨砺,更需要剑师的天赋奇才,梨迦穆无疑就是这样的剑术宗师。
  令狐团圆强行记下梨迦穆对战万福的剑式,心下揣摩过无数遍,也只能领悟其中的三分剑意。所以她达不到剑境,却出了剑之领域,这是初具雏形的剑境。
  武力上令狐团圆不及洪甫仁,但剑技所呈现的武道却胜过洪甫仁,气劲修为的不足则被剑之领域完全弥补。洪甫仁老脸黑红,黑的是他的煞气,红的是他的憋气。他空有一身雄厚气劲,却无用武之地。一双铁砂掌忙于左挡右格,上拍下切,就是难以扭转局面。细水的每次变化都叫他难受,看得难受,接得更难受。黑砂气场在道道银光下,零落黯淡。
  随着令狐立秋大喝一声:“好!”洪甫仁突然抽离了战场,老脸丢尽的他一刻都不想停留。
  他的身形在门口一晃,随即消失于雨幕,留下一句咬牙切齿的言语飘荡在雨中:“好一个令狐氏族,好一个令狐团圆!洪某领受了!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令狐小姐!令狐小姐……”强敌远去,洪家少年欣喜地奔向令狐团圆,感激的话却说不来。四周一片赞声,只有潘亦心仍然不舒服,又是小姐,一口一个小姐。
  在众人的赞赏中,令狐团圆却喷出一口鲜血。无缺与潘微之连忙箭步跑到她身旁,但见她一手抹去唇边血迹,干笑道:“只有这最后一剑对了名——寂灭!”
  “什么对了?”洪家少年懵懂地问。
  令狐团圆很少见的叹息:“抛开世间万般烦扰,心冷神寂,这才能看穿了,想透了……”
  潘微之若有所思,无缺明了那是梨迦穆的剑境。
  洪家少年抛开了他听不明白的话,感激道:“谢谢你,令狐小姐,多亏了你,才把恶人赶跑!”
  令狐团圆面色一红,却是潮红,无缺看情形不对,立刻抓她手腕。潘微之伸出的手却接住了大白,他只见令狐团圆软软地倚向无缺,后者双手扶住了她。
  原来她的内伤早已复发。那日光看梨迦穆与万福交手,她与无缺就逆了气血,适才她施展出那一剑,体内气血更是咆哮狂涌。她与洪家少年言语之间就在压制内伤,可到底压不下去,此刻浑身发软,竟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在无缺怀里,令狐团圆又吐了口血,吐完后面色骤白。洪家少年惊惧的僵直了身子,潘微之握紧了拳头。
  无缺沉色搭了搭她的脉搏,而后他一连下了七道禁忌,封闭她体内逆流的血脉。
  “她怎么了?”潘微之的问语,语音有些失常。
  无缺投眼立秋道:“秋叔,她气脉紊乱,你我合力帮她先疏理一下。”
  堂上一片语声,潘迟等人纷纷交头接耳。优渥称呼一位管家为秋叔,令狐氏族的水到底多混呢?
  立秋也搭了令狐团圆的脉象,却摇头道:“需洪甫仁那等级数的高手来梳理。你我出手,只怕她伤上加伤。”
  无缺焦急,此间还有第二个铁砂掌吗?洪家少年盯着令狐团圆垂泪,所有人都料不到她竟为四个陌生人战到伤重。
  潘微之唤了潘家家医诊断,也是如此结果。“公子,令狐小姐本来内伤好了八分,还余两分需时日调理,刚才一战却新伤旧疾一并发作,体内气血异反。现在若要医治,惟有找高人先平稳疏通了她的气脉!”
  这时候,一直在照料昏迷的戚夫人的令狐无伤道:“三弟,带上四妹去州府!”
  潘迟立刻接话:“不错,粱王有两个侍卫的修为不比洪甫仁差多少!当日在我们潘府,我与他们对过几句话,不难相与。”
  无缺向无伤点点头,转而对潘迟道:“如此,有劳潘管事引见了!”
  潘迟凝视他怀中的令狐团圆道:“都是自己人,令狐公子不用客气。”
  沉静下来的无缺横抱起令狐团圆,回头望了无伤和戚夫人一眼。无伤已经低下头,专注的照看着令狐主母。
  潘迟跟上无缺前,问了洪家那四人一句:“究竟为了何物,铁砂掌要追杀你们?”
  洪老爷子语焉不详,潘迟皱眉。
  令狐立秋对潘迟道:“我留这儿照看,麻烦你了!”
  “太客气!”
  潘微之手抱大白,目视无缺抱着团圆飞身而去,夏季阴霾的天空南方的暴雨,铺天盖地的倾盆倾城,是那么的压抑。
  无缺很快窜入了州府,他的红衣被雨打湿,怀中的令狐团圆雨淋后头脑稍许清醒,低低道:“下次……我要把那人打得满地找牙!”
  无缺冷冷道:“不会有下次!”
  潘迟跟在后面听着,只道两少年言语轻狂。
  三人知会了州府衙役,不久,粱王的一位侍卫赶至。侍卫自称姓顾,来助令狐团圆梳理气脉。
  顾侍卫果然修为高强,他手贴令狐团圆后背,只一炷香的工夫,少女便有了起色,青白的双颊恢复红润。
  令狐团圆的修为距顾侍卫和洪甫仁只差一级,但武功修为越往上去,一级之间的差距就越大。初学武,练就气劲只有一条主脉,上一级变为两条,而后四条、十二条,到了顾侍卫的级数,还得打通了最难的任、督两脉。而要达到武圣,则得在十四条主脉全通的基础上,融通周身所有大小脉络,一气贯通。以令狐团圆十六岁的年纪,打通了十二条主脉,在武者中可算天才,而且还是下过苦功的天才。她的内劲乃秘门罗玄门的弥天诀,修炼至十二经脉,底子塌实,故此顾侍卫没耗费太多内劲就疏理平和了她体内气脉。
  顾侍卫收了内劲后,刚想赞令狐团圆年少有为,少女却睡着了。
  “我妹子就这么个人。”无缺放了心,轻声道。
  顾侍卫一笑,三人出了侧厅,在走道上交谈。从顾侍卫口中,无缺与潘迟得知,花爽死于封闭的小书房,小书房是他处理私务的地儿。仵作初检,说是毒亡,现在仍在尸检中。粱王正与潘、令狐二人,留小书房里寻觅蛛丝马迹。
  顾侍卫交代完了,无缺与潘迟答谢他,他却瞟眼侧厅,颇具意味地道:“这是令狐小姐的福分,我只是顺手而已。”
  无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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