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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部分

戒风流-第112部分

小说: 戒风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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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说,潘微之比无缺更好点了?”
    大包子连忙下跪道:“小的只是随口一说,绝没有贬低无缺公子的意思。”
    西日雍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大包子走后,西日雍传唤了万福。万福正琢磨着该怎么说他也是事后才发现的,却闻西日雍轻声叹道:“万福呐,有件事长卿他赌对了,那小团圆果然是他的女儿。”
    万福一惊,“这是真的?”
    西日雍点头道:“朕昨日才收到长卿的信,今儿又接到了潘微之的信。长卿恳请朕放过他的女儿,潘微之则请罪带着小团圆去西秦了,说什么蛮申江水祸连年不断,他去西秦可救治更多人。”
    万福心里七上八下的,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接他的话。
    “其实朕早有察觉,古医师很不寻常,只是想不到昔日那个不起眼的潘行医,如今竟如此了得。”西日雍叹了一声,“欺君之罪,殃及全族,可是这刀朕如何下得去手?不治罪,朕心里又极不舒服,小团圆这个祸害精,当日没能除掉,现在却不能动了。楚长卿向来桀骜不羁,此次他为了小团圆向朕服了软,朕又不得不给他几分薄面。”
    万福揣测他的话意,是不打算追究了,只是此刻他怨气难消。
    “楚长卿啊楚长卿。。。。。。”西日雍长吁短叹了—阵。
    万福在心里也叹,楚长卿忠于的并非西日雍,而是大杲,永远只是大杲。遥想当年,楚长卿这个先帝钦点的将军,手持传位给西日迦玢的遗诏,却坚决拥护太子西日雍登基,为的正是大杲的千秋基业,而非与西日雍的私交。至于陛下,他真的老了。

    灞河往西,船逆流而行。令狐团圆趴在窗口,望着东流水,心情渐渐平静。她不到二十年的人生正如这河水,看似随波逐流,却总要逆水行舟。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女剑士是她过往的追求,尽管梨迦穆一再强调,她身为女子不能太感情用事,可梨迦穆死前又转了口风。女剑士,终究也是个女子,恐怕在梨迦穆的心底,早已认定她这一生都摆脱不了儿女情长的纠缠。
    令狐团圆没说话,潘微之也不说话,只是站在她的身后,与她一同望着窗外。
    “我们回不去了是吗?”
    他不答,只是爱怜地抚了把她的头。回不去盛京,更回不到从前。
。
    她忽然转回头,诚恳地道:“我会一直惦念他们的。”
    他还是不语,百光却更柔和。她不得不举起两个小拳头,在他胸前轻捶一下;他这才开口,缓缓地道:“他们也会一直惦念你的,要知道,忘记你,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西秦,我们来了!”令狐团圆面向西方喊了一声,引来邻间船舱客人的不满,潘微之只得歉意地说了一声。回看那人,已一脸无所谓,双脚挂到了窗口,活脱一个顽劣的男孩子,他不禁笑了。
    令狐团圆挂在窗口坐了几日,其实只是不想被潘微之看到,她沉静到可怕的神色。装,继续装,使劲地装,不得不装,装了再说。她在这条船上,无论她承认还是否认,她心里都有别的船。
    “觉着无趣了?”又一日,见她不趴窗口了,潘微之问道。
    “好像少了什么。。。。。。少了什么呢?”她忽然一拍腿,道,“少了个人,四月没跟来。”
    潘微之微笑,也是,以往都是四月与她斗嘴。
    然而,潘微之的微笑很快转为欣喜,一道人影紧接着令狐团圆的话音悄然出现,四月幽幽地道:“我都跟上船好几日了,你总算想到了我。”
    令狐团圆跳了起来,“你既然来了,鬼鬼祟祟地不出来做什么?”
    “还不是担心有人盯着你们?”
    “没人盯着吧?”
    “没。”四月老实地道,“其实我只是不想打搅你们。。。。。。”
    令狐团圆顿时红了红脸,转话题问:“你前些日子都做什么去了?”
    四月正色道:“秦王死了。”令狐团圆上下打量着他,他连忙道,“不是我杀的。我虽与他有仇,但与他有仇的人太多了,杀他的是陈守义的夫人。原来秦王事败后,他将责任归咎于陈守义没能阻挡下潘岳,可陈守义已经死了,他便迁怒于陈守义的女儿,他又杀了一个自己的侧妃。。。。。。多行不义必自毙!”四月咬牙切齿地道,“我冒充牢卒,只是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疯,结果却看到那妇人毒杀了他,那妇人杀了他后也自尽了。”
    潘微之长叹了一声。
    令狐团圆道:“既然此事已了,那往后你就和我们一起过活,要不我们仨在西秦再开个贵猪铺子?” 
    潘微之与四月面面相觑。过了片刻,潘微之道:“可是团圆,西秦的饮食与盛京有别,与杲北苦寒之地更是有着天壤之别。。。。。。”
    然后潘微之向她简单介绍了下西秦的风土人情。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前西秦国的国都京都,现更名为秦都。
第三十九章  剑阁峥嵘而崔嵬
    秦都的历史远比盛京久远,不仅蛮申江源自西秦,盛京皇宫的建筑风格也源自西秦宮廷。只是作为四朝古都,它最终还是沦陷在大杲的铁骑之下。历经大杲几代帝皇的统治,秦都依旧繁荣,到处弥漫着纸醉金迷的气息,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掩盖西秦人的沧桑。
    当令狐团圆一行三人抵达秦都,第一个印象就是秦都是个销金窟。秦都人不仅衣着打扮极尽华丽,且每条街上都奏响着或悠然或靡靡的曲乐;盛京不过一个青丝台聚集姬肆,秦都却各处都有姬人出没;盛京的姬人羞于抛头露面,秦都的姬人则坦然自若,甚至寻常客人都不入眼。
    见令狐团圆睁圆了眼睛四处张望,潘微之不禁好笑,“你看什么呢?”
    “你不是说西秦盛产美女吗?我看了半日,好像和盛京没啥两样。”
    四月咳了声道:“真正的美人一般不在街上闲逛。”
    令狐团圆也咳了一声,还是潘微之替她解围,“先去秦都府吧。”
    秦都知州正是令狐无忧,令狐团圆还是个孩童时,令狐无忧就去了西秦为官。他一路官运亨通,一直做到了秦都知州,在西秦这块地界上,他的官位仅次于驻西的西南侯。
    三人找了家客栈,令狐团圆总算换回了原本的装束,潘微之与四月也换了身衣裳,这才去见了令狐无忧。

    三人到达秦都府后,很快见到了令狐无忧。令狐团圆还未开口,令狐无忧就笑道:“小团圆长这么大了?还嫁人了啊!”
    令狐团圆一窘,讪讪地道:“你怎么都知道?”
    外表酷似令狐约的令狐无忧,瞥了眼潘微之道:“我一听下人说南越有人来找我,就知道是家里来人了。虽然只见过你小时候的模样,但这双乌黑圆溜的大眼睛可没变。至于微之,以前在南越的时候,我见他的次数比见你还多。就是这位不识。。。。。。”
    四月连忙道:“在下杜四,是他二人的护卫。”
    令狐团圆跟着道:“说什么护卫,他差不多能当我叔了。”
    四月汗颜。
    令狐无忧与其父一样圆滑老道,立即道:“都是—家人,喜欢如何称呼就如何称呼。”
    当晚,令狐无忧设宴接风,四人起初相谈甚欢,直到说起最近发生的那些事,令狐无忧的眉头便越拧越紧。
    “大哥,父亲他不会有事吧?”令狐团圆也担忧起来。
    令狐无优摇摇头,“我想的不是父亲大人的安危,他那边你不用担心,我想的是无缺。”令狐团圆一怔,又听他感慨道,“前年传来我们令狐家被宣召到盛京的消息,我就知道你和无缺总有一个要被扣留在皇宫里,却不曾想,事儿竟然演变到如今这种地步。。。。。。”
    令狐团圆面上还在装,心里却明白,她的这位不甚熟悉的兄长话中有话。
    “也多亏了微之。”令狐无忧忽然话锋一转,对潘微之和四月道,“还有这位杜兄,若是没他二人不舍不弃,小团圆你早成了缮滑冰人了。”
    潘微之不知该说什么,倒是四月正色道:“我只是跟着公子,并没有做什么。”
    令狐无忧似乎对四月很有好感,之后的言谈中,总要与四月说上几句。酒过三巡后,令狐无忧提议三人暂且住在知州府,过些日子再寻处府宅搬出去住,又说三人初来乍到,该由他带着去看下秦都的名胜古迹,令狐团圆当下一口应了。
    令狐无忧所言的秦都名胜古迹,乃西秦国遗留下来的皇宫,自西日昌破城后,便被改名为景元宫。景元宫没有盛京皇宫的气势磅礴,建筑规模也小了盛京皇宫的三分之二,但其作为四朝古都,却有着盛京皇宫没有的古朴沉淀。景元宫多为木石结构,红琉璃为瓦、青白石做底,又以精细唯美的彩绘装饰殿宇。
    令狐无忧一边领着三人兜转宫殿,一边介绍道:“历来皇宫都怕走水,但是几十年间总会遭遇那么一两回,景元宫也不例外。最著名的那次走水,还是发生在距今三百年前的木朝,木国国主姬天火烧闻剑阁,土木所造的闻剑阁—夕之间化为乌有。后世西秦的君主在闻剑阁的遗址上修了个藏剑阁,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这处殿宇。几百年过去了,很多人都说此地不吉利,竟有—个君王把自己烧死在此。”
    令狐团圆跟着他踏入藏剑阁,忽觉脚底下红砖所砌的地面上下震动,她不禁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潘微之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拉起她的手,还未开口问她,就觉一股阴寒之气自她手心传了过来。潘微之微微蹙眉,四月也停下了脚步,令狐无忧回头凝视令狐团圆,轻声问:“是不是累着了?一上午走了那么多的宫殿。”
    令狐团圆答不上来,被潘微之拉着手,脚底似乎稳了不少,可那浑身战栗的诡异还在持续。
    “莫非是在杲北所积的寒气还未完全消失?”潘微之猜疑道。
    令狐团圆摇了摇头,她一恢复修为,那点寒气就没了。可当她看到令狐无忧意味深长的目光后,脑中却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令狐无忧是故意带她来此的。
    “无忧大哥,这里真的自焚过一位君王?”她问的时候,地面带给她的震动感突然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切仅是她的幻觉而已。
    令狐无忧其实就在等她这一问,他凝视着她道:“是的。这段历史,西秦本地人都知道,史书上却没有完全记载,只是简单的一笔带过。”令狐团圆紧盯着令狐无忧,他却转过了头,面向二楼的木梯道,“闻剑阁的原主人不是姬天,而是他的孪生妹妹姬月。姬天从小到大都有个难以启齿的秘密,那就是他喜欢的人竟是他的亲妹子。姬天痛苦而绝望地爱慕着他的妹妹,一日日看着他的妹妹从小女孩出落成国色天香的美人。但姬天没有想到,姬月察觉到了他的心思,而后也喜欢上了自己的兄长,这两人终于相爱了。可那是个悲剧,世所不容的爱情,兄妹岂可乱伦?姬天不仅不能立姬月为后,更连触碰她都觉得是罪孽,于是这两人一同沦陷于无望的苦恋中,最后选择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潘微之与四月的呼吸明显沉重了起来,而令狐团圆已不能呼吸,她一只手被潘微之牢牢握住,而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捂住了胸口,胸腔里仿佛有什么跳了出来,然后跌到地面上,跌得粉碎。
    “既然活着的相爱是被诅咒的,那么一同死去的相爱便是永恒。世间再没有一种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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