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护卫 作者:尤眠-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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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很快是有多快。”
“这,小人也不太确定……”
“庸医,滚出去!”
意识朦胧中听见有人说话,百日照费力地睁了睁眼睛,却发现自己竟然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日照,快点醒过来,听见没有?”不知道是谁趴在他的胸口低声唤着。
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黑色脑袋。
“九爷,你压着属下好难受。”艰难地开口。
趴在胸前的人猛地抬起头,面容疲惫,双眼布满血丝,哪还有往日飞扬跋扈的气势。
见他睁开眼睛,那双凤眼顿时亮堂起来:“你醒了?”
“嗯。”不可否认自己有一点点的心疼。
“伤口还疼吗?”
百日照摇了摇头,习惯了他对自己冷声冷语,现下突然这么温柔,反而有些不适应。
“肚子饿吗,你几天没吃东西了。”
百日照道:“九爷去休息吧,属下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慕容渲蹙眉:“怎么是小伤,流了那么多血。”
百日照抿抿发干的嘴唇,艰涩道:“属下贱命一条,没了也是没了,哪用得着九爷您屈尊降贵地服侍……”
慕容渲打断他的话:“什么贱命不贱命,不许胡说八道,本王知道你受了委屈,但眼下不是闹别扭的时候,好好养伤才最要紧。”
百日照低下头,一言不发。
慕容渲柔声道:“等你伤好了,要打要骂都随你,好吗?”
“……”
“本王让厨房给你煮点粥,刚醒过来不能饿着,得吃点东西才行。”
“……”
慕容渲皱了皱眉头,自己已经这么放□段,可眼前这人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木头样,不免有些心烦气躁,但又念他有伤在身,不忍将话说重了。
“本王这又是哪里不合你的意了?”
“……没有。”
“那可是有什么不满的?”
“属下,不敢有不满。”
“那你这是做什么,如此倔强,本王还从未这么讨好过一个人。”
百日照胸口发热,脑子就有些发晕,话不经思考就说了出来:“九爷嘴里说喜欢属下,但九爷你喜欢的又何止属下一个?你喜欢花诗相公,喜欢秦碧朱,还喜欢西厢苑的那些女人,属下不过是其中一个,吃惯了美食鲜味,偶尔也会想尝尝青菜豆腐的味道,现在你腻味了,何苦还要纠缠,放了属下不是很好吗?”
百日照不知道,原来少言寡语的自己也可以有这么多话。
慕容渲听到他这番言语,愣了好半天,慌乱地摇头,有些急切地:“本王不放,你要是离开这里,本王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抓回来。”
百日照无奈地:“这是何必?”他的眼帘垂得极低,又黑又长的睫毛挡住了眸光。
慕容渲看着他,语气不自觉地变得轻柔起来:“你跟他们不一样。”
百日照微怔,随即又苦笑:“别开玩笑了,属下……”
“是真的。”
慕容渲无措,似乎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自己撩乱的话语:“你怎么能跟他们一样,我若是不喜欢你,何必在你身上花这么多心思,可你老是气我,还跟慕容槿……做出那种苟且之事,倘若换了别人,我早就把他杀了,因为是你,我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百日照服侍了他这么多年,还是和以前一样迟钝,永远摸不透他的想法,但是有一点他知道,慕容渲不会说谎。
“……”心跳如鼓。
“这些我都不计较了。”秀美的脸上有些窘迫:“你不要走……”
百日照没有说话。
见他半信不信的样子,慕容渲皱了皱秀气的鼻子,然后俯□。
唇被吻住,百日照颤抖了一下,没有反抗。
两个人连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现下却像初涉情事的青涩少年一般,只是单纯的唇和唇碰触。
百日照静静地感受着他的温柔和亲昵,第一次感觉到,原来亲吻竟也是一件如此美好的事情。
直到两个人的嘴唇分开,仍是恍恍惚惚,犹在梦中。
慕容渲似乎也有些害羞,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眸中像盛了一波柔情的秋水,莹莹地仿佛会随时溢出。
百日照尴尬地不敢直视他。
在心里深处的某一个小小角落,隐隐感受到自己正跌进一个绵软的深渊里,再也无法挣脱出来。
19、no。19
今晚慕容渲又在他房里留宿。
睡至半夜,忽然有人来敲房门,起先是轻轻几下,逐渐急促。
百日照被惊醒,忙坐起身,扬声问:“谁?”
来人禀报的声音很急,说是王妃胎动不适,想请慕容渲过去看看。
慕容渲翻了一□,睡眼惺忪地呢喃:“什么事?”
百日照回道:“九爷,王妃身体不舒服,想让你过去瞧一瞧。”
“不舒服就去请郎中,本王又不是大夫,看了能起什么作用。”
那下人在门外为难,应了一声是,又支支吾吾地道:“王妃真的十分难受,又因着王爷……有事,所以一直忍着不敢来禀告。”
慕容渲皱眉,神色不耐烦:“就说本王已经歇下了。”
“可……”
“滚。”
秦碧朱纵有万般不好,但腹中的孩子是无辜的。
百日照小心翼翼地开口:“王妃还怀着孩子,若有什么闪失……”
“那孩子又不是本王的。”
“……”百日照怔然。
像是察觉到自己失言,慕容渲含糊其辞地说了一句‘睡觉’然后转过身背对他。
望着他的背,百日照心中百感交集,这个男人凉薄如斯,到底是他的幸,还是她的不幸?
下过几天的雪,太阳总算可可伶伶地从云后钻出来。
彼时天气正好,慕容渲用完膳,忽然心血来潮地说想要看舞剑。
百日照昨晚被折腾了一宿,正腰酸背痛着,又不好败了他的兴致,便拔剑忍痛耍了一段。
还来不及收剑,冷不丁就被抱住,一个收势不住,两人齐齐摔倒在草地上。
“九爷,这样很危险,若是被剑刺到可如何是好?”百日照惶急。
“看到你这样,有些忍不住。”
“属下哪样了……”百日照有些羞窘地按住腰间不安分的手。
慕容渲有些满足地叹了一声:“你的腰好细。”
“……”百日照轰地烧红了脸,环顾四周,见没人经过听到,便松了一口大气。
耳边传来低低的笑声,听起来甚是妩媚诱人:“这么紧张做什么,你我的关系,王府上下谁不知道?”
知道和亲眼所见两者可不一样。百日照正要说话,嘴唇就被封住了,柔软的舌头滑进来,在唇齿间游弋,舔弄着口腔,令人欲罢不能地尽情纠缠。
正吻得热情如沸,一个杀风景的叫唤声响起:“王爷。”
两人连忙分开胶在一起的身体。
烟儿扑通一声跪下来,哀哀凄凄地道:“王爷,我家小姐割腕自尽了。”
慕容渲听后,连眉头也没皱一下,漠然问:“死了吗?”
烟儿愣了一愣:“……没,没有。”
“既然没有,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等她真的大限将尽时再来告诉本王。”
烟儿手脚并用地爬到他的脚边:“王爷,我家小姐一直吵嚷着要见您,大夫说,她的情绪若总这样激动,腹中的胎儿可能会不保呀。”
慕容渲甩开她揪着自己衣角的手,明显不悦:“孩子她若不想要,本王可以成全她。”
“您就见她一面吧,奴婢给您磕头了。”烟儿泣不成声,往地上重重磕了几个响头,额头已见血迹也恍然未觉。
百日照见她这样,不免心生怜悯,虽然她曾几番刁难过自己,但无论如何也只是一个小姑娘,自己也不是记仇的人,便道:“九爷,让属下过去看看吧。”
容渲摆了一下手,算是允诺他的话。
来到翦水阁,远远便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里头隐约有呼喊哭闹之声。
一进去,就见秦碧朱穿了一身素色寝衣,长发蓬乱,站在凳子上硬是要将头套进系好的长绫里。
一干丫鬟吓得劝得劝,跪得跪,乱作一团。
百日照拔剑出鞘,剑气闪过,长绫在一刹那崩断。
秦碧朱猝不及防地往后跌去,推开丫鬟们,挣扎着又要踩上凳子。
烟儿吓得快晕过去:“小姐,快下来,别做傻事啊。”
百日照开口道:“王妃,你再这么闹下去,王爷也不会来见你的。”
闻言,秦碧朱动作一停,目光狠狠逼视,死死盯着他的脸,然后张牙舞爪地冲上去。
百日照双手一抓,丝毫不费力地钳制住她。
“我刮花你这张贱脸!”秦碧朱嚎啕大叫:“王爷不来见我都是受了你的挑唆,你这个不知廉耻的男人,我看到你这张脸就觉得恶心!”
“王妃,属下劝你还是收敛点好,王爷虽然通情达理,但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秦碧朱厉声说:“他真这么见不得我,尽管把我杀了吧,一了百了。”
百日照往后仰着头,躲开她尖利的指甲:“你这么无理取闹,可有想过腹中的孩子?”
秦碧朱闻言一愣,目光在他面上锐利剜过,已多了几分悲愤:“都是你,若不是因为你王爷也不会不理我。”
这个女人力气也太大了,百日照几乎有些控制不住她。
秦碧朱眼疾手快地拔出他腰间的长剑:“我杀了你。”
被自己的剑架在脖子上,百日照心一沉,冷声道:“毁了属下的脸,难道王爷就会对你另眼相待吗?”
“闭嘴!”秦碧朱厉喝道:“把这张脸毁了,我看你还拿什么去狐媚王爷。”
狐媚?百日照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这大概是他听过最有趣的一句话。
“你笑什么?”
百日照说:“王妃想解气的话,就尽管动手吧。”
秦碧朱微愣。
“属下若真成了丑八怪,如此既顺了王妃的意,属下也不用委曲求全,岂不是一举两得?”
秦碧朱冷哼:“你是不是以为没了姿色,王爷还会拿你当宝贝?不要白日做梦了。”
百日照道:“王爷出于情义,即便现在不说什么,久了自然也会厌嫌。”顿了顿,又说:“纵使王妃千方百计地除去属下,但王爷始终是王爷,没了属下照旧还会有其他人,难道王妃也要像这样一个个毁去她们的容貌?”
听了他的话,秦碧朱面色难看,眼神慢慢黯淡下来,举起的手也无力垂下。
百日照见此情景,正准备将剑收回来,却不料秦碧朱下意识地反抗了一下,颈中一串玛瑙项链被剑尖一划,哗啦散了开来,如急雨般落了满地,许是没反应过来,秦碧朱一脚踩在浑圆的珠子上,身子一歪就要跌倒在地上。
来不及细想,百日照连忙上前抱住她,一个不算轻的身子贯倒在他胸前,重重地摔倒在地。
顾不上自己,急忙去查看秦碧朱的状况,却见她满脸痛苦地捂着肚子。
“小姐流血了!”烟儿惊叫出声。
百日照乍然一惊,朝她身下看去,果不其然,一滩红色的鲜血染红了裙角,蜿蜿蜒蜒,宛如细河。
“快去叫大夫!”
百日照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之礼,一把抱起昏过去的秦碧朱。
过不多时,慕容渲听到下人禀报也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
百日照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孩童,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这时大夫诊完脉,弓身回道:“王妃摔了一跤,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