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枫的江湖-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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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唐菲在我耳边轻声说:“这个道士只怕要败了。”
她一言未必,猛听得枯骨僧一声暴喝:“开!”迎着清河师兄的软剑挥杖便砸,这是要以兵器上的长弥补招式上的短。苏清河窥破他的用意,避让不接。枯骨僧得寸进尺,连递硬招,苏清河一忍再忍。一来二去,强弱之势正好颠倒。
荣清泉清了清嗓子开始痛骂枯骨僧厚颜无耻,依仗兵器之力取胜。他这一骂,旁边的人也回过味来,大家一起鼓噪起来,试图扰乱枯骨僧心神,为清河搬回颓局。孰料枯骨僧竟充耳不闻,黑着脸一招紧似一招,一步一步把苏清河逼入绝境。清河痛失先机,又恨又悔,这些辱骂枯骨僧的话在他听来倒像是在讥讽自己,不觉气血浮动心乱起来,心乱招式也乱,一时跌遇险招。好几次他都想孤注一掷,跟枯骨僧拼掉算了,好在临到关口,又强忍住了。虽然如此,胜败之势似乎已定。
众人的心都凉了一半。
一向不苟言笑的枯骨僧忽出言挑逗:“苏掌门,你撤剑走吧,今日就算平局。”这可把清河师兄气炸了,他满心激愤,正想孤注一掷,拼个鱼死网破。唐菲突然站起身来,捏着鼻子说道:“你别上他当,慢慢打,他打不过你。”这丫头真是不疯魔不罢休啊,眼看要被发现,我赶紧拉着她往邻近的树林里逃去。
清河师兄与枯骨僧的比试结果究竟如何,我不清楚,因为我们走的时候,还未分出胜负,此后江湖上也绝无关于这次比武的寸言片语。许多年后,枯骨僧被杨连古真掌毙于中州,据说他在杨连古真手里只走了十招,另有传言说后来在华山论剑前,清河师兄曾跟杨连古真过过招,斗了三十余招不分胜负,因当日只为试探虚实,彼此都没有以性命相博。以此推断,清河师兄的武功应该高出枯骨僧一截。
一个月后,我们到了徽州府,在一个寡妇开的客栈里遇见了李少冲。寡妇名叫九娘,李少冲说她原先随丈夫在洪湖县做生意,后来丈夫暴毙,又被人骗去了钱,没钱安葬又无法回乡,是他资助她回乡安葬的丈夫,又用他给的钱开了这家小店。此番,他奉清河师兄之命来徽州打前站,巧遇故人就住在了这里。
他的话鬼才信,此人一向风流成性,在洪湖时就绯闻满天飞,穆晓霞曾跟我说他来洪湖县不久就跟赵丰姘头家的厨娘勾搭上了,把人家肚子搞大,人家追上门来,他竟反污人家讹他,要把人家关进了大牢,后来被肖天海一顿痛骂,这才花了三百两银子打发人家回乡。
银子是赵丰借给他的,估计也是有借无还,我就此事问过赵丰,赵丰说:“人不风流枉少年,谁让人家有风流的本钱呢。”赵丰说这话时,满脸猥亵的笑。这话说的也实在,泡过肉头和尚的“麻姑汤”,那本钱小不了。
我怀疑九娘就是被他始乱终弃的厨娘,因为她的女儿恰巧也就三岁,而眉眼呢,又像极了李少冲。我故意拿话挤兑她,九娘顿时羞的满脸通红。这更坐实了我的猜想。不过这女人也是个厉害的角色,不久之后她就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了。
唐飞迟生在江南长在江南成名在江南,念念不忘江南的种种好,念叨最多的仍然是江南的菜。唐菲一直想学几道江南菜孝敬她老爹,机会难得,就求九娘教她几手。九娘先是推辞说:“您是金枝玉叶,怎能到那烟熏火燎的地方?使不得。使不得。”后来见李少冲发话,这才改变主意。
我正和李少冲正为穆英的过世唏嘘不已,九娘笑嘻嘻地小跑过来,问我:“敢问顾伯伯,菲儿姑娘是伯伯的……?”我听她话里有话,忙说:“他是我师侄。”九娘笑道:“只怕她不把您当叔叔看。刚才我问她为何学做江南菜?她怎么回答?她说叔叔是江南人,所以想学几道,给汉子换换口味。你们听听,她说‘汉子’。”
她放肆地大笑起来。
25。大姐 '本章字数:313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29 17:15: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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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冲沤了她一眼,说道:“她自幼在山里长大,哪晓得什么人情世故?听人家说‘汉子’,她就跟着说,她胡乱说,你就胡乱传呀。”九娘不以为然道:“你们是男子,哪能猜出女孩儿的心思?以我看,这小妮子八成是缠上顾伯伯了。她如今还小,再有几年啊,只怕伯伯想甩都甩不开喽。”
我真尴尬的要死,连声辩解道:“言重了,言重了,我在昆仑学剑,山上都是老人,只有我年轻些,就带着她玩耍,时日一久,难免亲近些。我学艺已满,不会再回去,相信过一段时日她就会淡忘的。”
九娘笑道:“伯伯还不承认,您心里没鬼,倒要躲她作甚?”
李少冲咳嗽了一声,板着脸说:“上菜吧。”九娘嘎然止住笑,颠颠去忙去了。李少冲朝我笑了笑,骂了句:“天下的老娘们都一样。”
这当儿,师傅们端出唐菲做的菜肴来,五样菜,各两份。唐菲道:“婶婶猜猜,哪个是大师傅做的,哪个又是我做的。”九娘一一尝过,皱着眉头,摇头说道:“尝不出来。”用肘拐了拐李少冲,李少冲就挑起筷子也尝了一遍,顿时也说不出话。
他们把眼睛都盯着我,我自然不信,于是尝了一遍,指着一盘鱼道:“这盘是大师傅做的。”唐菲兴奋地问道:“还有呢?”我摇摇头,说不上来,其实那盘鱼也是我蒙的,天目湖里的鱼,肉少词多,且硬,一点不中吃,曲池山庄里的人从不吃鱼,我陪她下山这么久,每每点菜也从不吃鱼,有一回我点了个鲈鱼想请她尝个鲜,她闻了闻说腥就不肯吃了。
她不喜欢吃的东西,岂会做给我吃。
唐菲高兴的拍着手又跳又笑。九娘惊问大师傅:“真是菲儿姑娘做的?”大师傅憨憨地笑道:“做了半辈子菜,从未见过菲儿姑娘这么聪明的人,一点就通,唉,人人都像她这样,哪还有咱们的活路。”大师傅这话不免有奉承的意思,但唐菲能有此手艺,我倒并不觉得惊讶,小妮子从小就机灵过人,真是学什么像什么,我是万万不及她的。
那晚,我与李少冲抵足同眠,畅谈了通宵。
第二天,我带唐菲到街上玩,走着走着竟就出了城,此地距黄山尚远,但景色已是极美,玩的高兴一时误了归程。眼见红日西坠,唐菲仍余兴未尽赖着不肯走,催了几次,这才懒洋洋动身,眼见得已到掌灯时分,离城还有七八里远。她忽然叫起饿来,拍着肚皮让我找吃的。我望了望青山绿水,忽然有了主意,就带着她下到一处山谷里,在山溪里捉了几条鱼,寻得一些干柴,在溪边的沙滩上升火烤起鱼来。
她撇着嘴说:“又要我吃那些腥哄哄的东西呀。”我在她鼻子上狠狠刮了一下,说:“谁要你贪玩。”她抓着我的手腕,作势在我手腕上啃了两口,说:“啊呜啊呜,真好吃,饱啦。”她像真吃饱了一样,像一只小鹿,东奔西跑,闹个不停。玩的累了,便脱去鞋袜把脚浸泡在溪水中。
我说:“八月天水凉,小心冻着。”她不以为意:“冷热正好,你也来呀。”我一想也是,在昆仑山,十月寒秋她还在天目湖中游泳,天目湖水是高山雪水溶解而来,深千丈,三伏天走在岸边也感寒气袭人,这里的水如何能冻坏她?
鱼香四溢时,我呼唤道:“馋猫为何不来吃鱼?”叫了几声不见回答,一转身,吓得魂飞魄散:她竟仰面躺在溪流中,一动不动。
我顿时惊的魂飞魄散,慌忙抱起她,连声呼唤:“菲儿,菲儿,你怎么啦。”一试鼻息全无,忙低下头,嘴对嘴来吹气,嘴刚贴上。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一张脸变的红润润、俏生生,我情知上当,就作势要丢下她,她伸出双臂环住我的脖颈,把红彤彤的嘴唇伸上来说:“你亲亲我。”
我喝道:“再闹,滚回昆仑去。像什么样子。”我说着就真的松开了手,这个时候我若不动点真格的,真不知道她要闹出什么乱子来。她顿时把眉毛拧起来,说:“你放手。”她拼命拉扯我的手,抠的我手腕生疼。
我说好了,骗不了你。江南水暖虫子多,小心钻进肚子里,会生病的。这吓了她一大跳,她赶忙缩起双脚。我趁机把她抱上了岸。
等她发觉上当,就两个拳头一起打过来,娇嗔道:“骗子,大骗子,顾枫是个大骗子。”我侧过脸去,不让她打倒脸,一口气把她抱回到火堆旁,按她坐了下来。递给她一条烤好的鱼,转身又来烤时,忽然发现自己捉的四条鱼现在只剩下二条。离着篝火不远处则丢了一副完整的鱼骨头,鱼肉被人吃的干干净净。
我禁不住毛发倒竖:偷鱼之人若怀歹意,我和唐菲只怕早已性命不保!
我告诫自己要沉住气,不能慌,我一面若无其事地用木棒穿鱼一面用眼角余光扫视左右,乱石青白,绿水潺潺,终究一无所获。心中更是加了十二分的小心。
唐菲吃了两口鱼,忽喃喃说道:“我好困……”身子一歪,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她是被人迷晕了过去,我忍无可忍,跳起来,目视四周,朗声叫道:“朋友是何方神圣,请出来相见。”话音未落,却听得一阵乱笑,树丛里走出来四名风流倜傥的少年。我一看,不觉摇头苦笑。这四人就是江湖上久负盛名的四大公子:段宁南之子段世嘉,川东唐门新秀唐虎,江东殷茂源之子殷桐香,沧州威远镖局少东家赵启南。
除段世嘉外,其余三人都是我旧时密友。
段世嘉说:“西湖初会,你老兄独占花魁,今日重逢,你老兄又把人小姑娘拐到这荒山野岭,啧啧啧,还是含苞未放的花骨朵呀,段某真是交友不慎啊。”不及我插嘴,唐虎又接腔道:“顾兄别听他胡说,他昨日酒后吐真言,说自己明知顾枫是个酒色之徒,却偏偏和他一见钟情,恨只恨自己不是个女儿身,空负了一腔柔情呀。”众人哄然大笑。
我笑盈盈地望着殷桐香和赵启南,说:“二位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殷桐香笑道:“顾兄不要误会,也请顾兄放心,唐姑娘只是中了一些迷香。大伙儿并无恶意,想邀老兄一起乐一乐,又怕小嫂子怪罪,故才出此下策。”我忍着气道:“既是朋友相会,又何必要避着她呢?”
赵启南把头直摇,道:“非也,非也,今晚不是在这里聚会,而是要请顾兄去见一位故人。”我问:“什么故人?”赵启南正要回答,殷桐香叫道:“赵兄别说,说出来就没趣了。”他自己却自作聪明地说:“小弟可以给你一些提示,此人乃是脂粉堆里的霸王,红粉群中的翘楚。”我笑道:“你不说还好,你越说我越糊涂了,兄弟有这样的故识吗?”
赵启南道:“你去了便知。”又板起脸吩咐身后四个侍女:“好好守着唐姑娘,若出了差错,我把你们一个个都剥皮煮了。”众女子嘻嘻而笑,赵家几世单传,老爷子求子心切,早早给赵启南娶妻纳妾,日夜陪伴,这些女子从小习练武艺,个个武功不弱,又兼都很会照顾人,把唐菲交给她们照顾我倒是放心。
走在半道上,我问段世嘉:“谁要见我。”
段说:“大姐。”
大姐现在的身份是天王庄的庄主夫人,天王庄的庄主是陆云风的族兄陆云冈,绰号“天王老子”,我曾在临安见过他一面,个子极高,满脸的疙瘩,身材瘦的像根竹竿。
我苦笑了一声,说:“他不是在少林寺当和尚吗?”
段世嘉说:“还俗了,萧老太太逼的。”
我们沿着溪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