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水离愁-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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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品味,心旷神怡,胸中的慌乱也渐渐平复下来。
待老鸨再次出现在楼阁门口时,身后跟着一个粉红衣衫的姑娘,屈身万福:“三位公子请上楼”。
白鹏见了那姑娘,心中再度狂跳起来,粉妆玉琢一个小美人,比铃儿还好看!那脸庞就像高手匠人精心打造的牙雕,细腻娟秀,以白鹏的眼光是挑不出任何缺憾。年纪与铃儿应该差不多,但又没有铃儿的稚气,代之以知书达理的优雅。
老蔡那边张大了嘴,口水几乎流了出来,脚下也已迈不动步,结结巴巴:“青…青茗姑娘!你果然是世…世间绝色!”
小美人掩口而笑:“公子谬赞了,小兰担当不起。我家青茗姐姐在楼上等待各位,请随我来。”
众人皆惊,原来这只是个侍女。连丫鬟都是如此人物,小姐该是怎样的天人!
楼上外间是客厅,大有古风,没有俗气的桌椅板凳,而是铺满席子,摆几张矮桌,配以坐垫。白鹏几人都将鞋子脱在楼梯口,到矮桌前席地而坐,桌上早已摆满点心酒水。
里间卧室门上挂着纱帘,轻纱背后隐约有人影,却看不真切。
通常院子里最红的姑娘也不过能有一个丫鬟而已,这倚翠楼的青茗不知为何气派极大,手下共有梅、兰、竹、菊四名侍女,而且各有各的美丽,举止间也文雅大气,全无一般奴婢的卑微拘谨。
小梅、小菊分别坐在蔡、吴两人身边相陪,与他们对饮谈笑。坐在白鹏身边的,正是那位小兰。
第一次来院子,身边又是这样美丽的小姑娘,白鹏窘得都不知道手脚往哪放,眼睛更是只敢看自己膝盖,耳边听着蔡、吴两人在佳人面前自吹自擂种种英雄事迹,却不知自己该做什么。
小兰微微向这边倾身,端详白鹏的表情,嘻嘻一笑,递来一杯酒:“公子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喝一杯或许会好些!”
吴大海在一旁插话:“对,嘿嘿,酒壮怂人胆嘛。”
白鹏也不答话,依旧目不斜视,却将酒接过来一饮而尽。小兰再斟,白鹏再饮,如是反复,只一会儿工夫便飘飘然起来,所有的拘谨一扫而空。毕竟他十六年来只过年时喝过一两次米酒,此刻所饮的“女儿红”劲道大了太多。
胆量大了,白鹏便转向小兰,看着她的脸。小兰撅着嘴,长睫毛忽闪忽闪地:“公子终于肯看小兰一眼了,是小兰长得太难看吗?”
白鹏摇摇头,继续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小瓷人儿:“小兰,听说西边的山里有仙女,你见过吗?”
“没见过,公子见过吗?”
“我也没有,牛蛋说仙女很美,可我根本想不出仙女长什么样子。不过今天看到你,我就知道了。”
小兰顿时以手掩口笑得花枝乱颤:“讨厌!公子刚才还很老实的样子,原来这样油嘴滑舌。”
白鹏叹一口气,又仰头喝下一杯,狠狠一抹嘴:“无论你信不信,我说的是实话。青楼不是好地方,你在这里,太可惜了。”心里替小兰难过,眼前朦胧起来。
小兰却笑了:“公子喝多了,小兰一个苦命人,怎敢与天上仙子相比。”从盘子里拿了一块莲子糕递到白鹏嘴边,“公子先不要喝酒了,吃些点心吧。”
看着白鹏咬住莲子糕咀嚼,小兰又说道:“不过公子误会了,小兰身在青楼,却是清清白白的姑娘,我是丫鬟,伺候小姐的。不会与客人做那种事。就连我们小姐……”
“做哪种事?”白鹏真不知道小兰说的是哪种事。
“你!你讨厌!”小兰将身子背了过去,“还以为公子是老实人呢,却原来…不理你了!”
“哈哈哈……”白鹏大笑,刚喝的一口酒都呛了出来,“好啊!原当如此!相识十年的铃儿不理我了,刚见面的小兰也不理我了。谁都想离我远远的,我就是一泡臭狗屎!”最后三个字白鹏说得一字一顿,声音极响,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接着便虚脱一般,撑着矮桌,身体摇摇欲坠。
小兰连忙转回身来,扶住白鹏胳膊:“公子莫生气,小兰跟你开玩笑的。”
白鹏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面的席子上:“铃儿不要我了,铃儿她怎么就不要我了……”
小兰轻轻抚摸白鹏后背:“公子原来还是个多情种子。像公子这样一表人才,那铃儿姑娘不要你,是她自己瞎了眼,公子还愁找不到更好的姑娘吗?”
白鹏一拳砸在桌上:“对!她不要我,我还不要她了呢!她爹将她许配给我我也不要了!”
“对呀!这就对了,公子别难过了。”
白鹏呆呆望着酒杯,嘴唇却在抖动,随后忽然抽泣起来:“可她为什么不要我了?我那么喜欢她,一心对她好!”
小兰无言以对,只能拿着一块罗帕帮白鹏擦拭眼泪。
一旁老蔡和吴大海都停止了高谈阔论,扭脸看过来:“小白脸这么快就醉了?”
正在此时,随着“叮咚”一声,一首筝曲由弱而强渐渐响起。白鹏泪眼朦胧扭头看去,却是绿衫侍女小竹独自坐在一旁,抚筝而奏。小竹气质清雅,筝曲自她指间流淌而出,如林梢轻风,令白鹏胸怀一畅。渐渐地,似乎小竹那纤纤玉指拨动的正是自己心中之弦,每一声,每一转折,他心头都为之一颤。随着乐曲不断加入和弦,渐入*,自己眼前仿佛流水潺潺,由少而多,汇聚为大江大河。江上一轮明月高悬,白芒清冷。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小兰叹道,又从桌边捧起一支玉箫,和着筝曲吹奏起来。箫声哀婉,如泣如诉,在那琴声所凝的江水上空流转,如多情女子对月倾诉,愁肠百转。这一刻,连老蔡和吴大海两个老粗都听得痴了。
满室沉醉之际,卧室纱帘扬起,一位青纱长裙女子飘然而出。白鹏看去,只感到眼前朦胧,那女子仿佛正是《春江花月夜》诗意所化成的仙子,丽色无法以言辞描绘,美而不妖,艳而不俗;细看间,眉目如画,凝着淡淡哀伤,婀娜身形随着乐曲缓缓舞动,腰肢纤细,柔若无骨,动静旋转之间,青纱长裙飞舞,飘带水袖波动,流光掠影,就如春江之水,在众人眼前流淌而过。
琴声骤然转急,女子纵身一跃,犹如逆流而上,搏击中流,手中长纱凌空乱舞,仿佛怒涛压顶,惊人心魄。水势愈盛,女子终于力不能支,渐渐后退,连连旋转,最终跪坐于地,长裙化为圆月倒影,铺在江水之中。女子仰首看天,缓缓闭上双眼,不再动作。琴音渐弱消逝,箫声远去无踪,只留一室寂静。
第34章 10面埋伏
回镖局的路上白鹏就感到不对劲。离镖局越近,头系红巾的血手帮众就越多。到镖局周围,已经没了普通路人,只剩血手帮的人三三两两分布街头。一个个凶神恶煞提刀握棒。
刚到路口,一个满脸横肉的血手帮汉子就迎面拦住白鹏:“站住,前面不许通行。”
“为什么不许通行?”
“少打听!滚!”
白鹏站着没动,心想:“我打孟山的事发了,可那贺香主不是说三天后再来请教吗?怎么刚过一天就把镖局围了?”
一阵马蹄声响,三个公差模样的人赶来,到了近前翻身下马,为首那人喊道:“什么情况?”
横肉汉子拱了拱手:“庄捕头,这事你别管。上边发话了,小的们奉命而行。”
庄捕头四下扫了一眼:“洪天雄,这里是府城,你们拿刀拿剑的,想聚众谋反吗?若是知府大人知道了,马上官军就到!”
洪天雄打了个哈欠,懒洋洋说道:“少拿官军吓唬人,知府老爷调不到官军,也不会管这事。我知道庄捕头你跟陈伯谦有交情,但你若是多管闲事,刀剑无眼,小心了!”说话间,七八个血手帮众已经拿着兵器聚了过来,都拿凶狠表情看着庄捕头几人。另两个公差吓得拉着马连连后退。
庄捕头指着洪天雄:“你们若是在府城公然闹出人命,知府大人也捂不住,御史参一本他就得丢乌纱。你们好自为之!”说完纵身上马,又向白鹏喊道:“小兄弟,别在这儿逗留,这种热闹看不得!”随后拨转马头,快速离去。
洪天雄望着庄捕头背影啐了一口:“妈的,早晚弄死他!”又向白鹏走来。正在这时,镖局侧门一开,走出个伙计来,手提一个篮子,低着头往前走,却被两个血手帮众拦住。无论伙计怎样转向,两人都跨一步拦在他面前。洪天雄见状也放过白鹏,向伙计走去。
“两位好汉,小的只是个伙计,去买菜的!”镖局伙计一脸委屈。
“三天内,隆昌镖局许进不许出!连只狗都别想爬出来!”洪天雄恶狠狠喊道。一个帮众跃步而上,一棒子砸在伙计头上。伙计“哎哟”一声,篮子也扔了,两手抱头,转身就逃。那帮众紧追,又是一棒挥去,直奔伙计后脑。正在这时,偏门里又闪出一人,迎面一脚,将那帮众踹飞出去,正是身高腿长的陈思梅。
伙计见了救星一样,“陈镖头!陈镖头!”地喊着,躲到陈思梅身后。
陈思梅拉住伙计,查看了他头顶伤情,说道“还好,不碍事。你受苦了,这点银子拿着。”说着将一锭碎银拍在伙计手中,“回去让蔡镖头他们给你上药包扎一下。”
“谢谢!谢谢陈镖头,陈镖头就是菩萨心肠!”伙计欢天喜地而去。陈思梅则沉着脸,走到地上那篮子旁边,俯身拾起。
“我去买菜,你们挡着我试试!”陈思梅一步步向前走,帮众都聚到她前方,却不敢真拦,也随着她脚步不断后退。
那头领洪天雄骂了一句“废物!”,分开众人迎到陈思梅面前,两手抱怀。
陈思梅步伐不变,对着洪天雄走来,相距两步远时,两人同时动作,洪天雄双手成爪,宛如利器一般,激起风声呼啸,向着陈思梅连环抓扯。时而也会变爪为拳,突进直捣。而陈思梅则提着篮子只用单手对敌,时拳时掌,见招拆招,一只手便封住了洪天雄双爪。
白鹏本想冲过去帮忙,但见到陈思梅不落下风,也就安心了,乐得再瞧瞧陈思梅的武功。
两人密集交锋七八招,周围的血手帮众胆气也壮了起来,相互一使眼色,齐声呐喊,各举刀棒围了上去。这时白鹏不能再坐视,立刻冲进路口掠过街面扑向战团。
正在冲刺的路上,就看陈思梅另一只手中的篮子一抡,擦过洪天雄眼前向上飞去,洪天雄略一分神,陈思梅已经合身撞到他怀里,一肘正中上腹,洪天雄“嗷”地一声躬身倒地。陈思梅动作不停,身子腾空,长腿再度飞起,砰砰两脚,两名围攻过来的帮众也飞了出去。他们的手臂再加上刀棒,长度也比不上陈思梅的腿,结果还未近身就腾云驾雾而去。另外几人惊慌起来,又转身逃走。
陈思梅伸手接住从空中落下的篮子,低头看着躺在地上佝偻成对虾一般,却又如同螃蟹一样吐白沫的洪天雄。
白鹏此时恰好冲到近前,陈思梅提起一腿就要飞踢,忽然发现是白鹏,惊呼起来:“小孩!我的小祖宗啊!你回来了!”
“是啊,回来了!思梅姐姐!”白鹏笑着,想到昨晚的荒唐,又有些羞惭,挠了挠头。
“你没出事吧?这一晚上去哪了?急死我们了!”陈思梅扶着白鹏肩膀,上下打量他全身,看是不是各种部件都还在。
“没……也没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