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电子书 > 古代宫廷电子书 > 吹面不寒杨柳风 >

第77部分

吹面不寒杨柳风-第77部分

小说: 吹面不寒杨柳风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门口,内监宫女跪了一地——龙颜震怒,却不知为何,只是,谁敢问?

瞥眼看见跪在门口的众人,无名之火更甚,怒吼道:“出去,都出去!滚!”宫人们忙掩门退出……

一番疯狂的横扫之后,偌大的宫殿已再无可砸的东西,刘羽怔怔地看着满地狼籍,缓缓平静心绪,才忽然发觉已是泪流满面。

拖着沉重的脚步返回龙榻,颓然坐下。

良久,倏然惊惶地四处搜索,终于在龙榻的角落里找回了那个小小的纸包,如释重负地一笑,轻柔握拢,将拳抵在额头,闷闷地道:“风儿,我该怎么办?”

每一次,彷徨的时候、苦闷的时候、伤心的时候、颓靡的时候,都有她的安慰和开解。

可是,这一次,不能。

重重倒落在榻,将手中的纸包举到眼前,痴痴怔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蓦地一骨碌跳起身来,大喊道:“来人!”

内监宫女忙进殿候旨,刘羽深吸一口气道:“传朕的旨意,上护军秦放,即日晋封为威远将军,知枢密院事,官秩正二品,与忠德侯鲁瑞安分掌兵权,叫他接旨之后即刻进宫。”

**************************************************************

秦放来的时候,已是丑时一刻。

寝宫早就被打扫干净,按照仪制摆上该摆的东西。

刘羽正自坐在榻上对着两坛御酒发呆。

“臣,秦放,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自游离中回过神,愣怔地看着跪地叩拜的人半晌,终于轻轻地叹了口气:“平身吧。”

“谢万岁。”从未有过的恭敬和谨慎,在这样一个素日洒脱不羁的男人身上,让刘羽莫名地觉得有些好笑。

但是他却没有笑——满心满口都只有苦涩的感觉,他笑不出来。

“都下去,没有传唤不得上前。”语声幽淡地吩咐道。

众宫人领旨掩门而出。

刘羽转眸凝视谨身而立的这个男人:曾经的对手,后来的挚友,战场上并肩厮杀,军营里亲如手足。

然而此刻,一切都变了:没有朋友手足,所有的只是君与臣。

人还在眼前,心已经遥不可及。

静静地怅然相望,良久无语。

终于,秦放忍不住悄悄抬起头来,却恰好触及刘羽的目光,连忙再次垂首。

无声地一笑:这才有点像是他所熟悉的那个随性男人。

拍了拍龙榻笑道:“你要是装够了就过来坐下。”

秦放略带着惊讶地再次抬首。

“要是还觉得没装够,你可以再多站一会,不过我的耐心有限,说不定会忍不住把你的那份酒给喝了。”刘羽含笑地道。

秦放缓缓地笑了,终于提步趋上前来,但看着龙榻却还是十分犹豫,咽了咽口水道:“这个……坐在皇帝的床上会不会有个什么罪名?”

“没有。”刘羽干脆地回答。

“可是我这两天看了许多律典和朝规,很多时候一不小心就会犯杀头的重罪。”

叹息一声:“那你有没有看见不许坐在皇帝床上的规矩呢?”

秦放翻了翻虎眸,使劲回忆了一番,不确定地道:“好象没有。”

“那就坐吧。”

踌躇了一刻,他终于还是很小心地坐了下来。

**************************************************************

倚风寄语:

心灵断奶期确实应该会比较痛苦吧,依赖和爱,长久以来已经分辨不清。

真是高处不胜寒,连秦放这样的男人都会谨小慎微起来,皇权和君威真是可怕的东西啊

第五十八章 宫冷冷(下)

看着他拘谨的坐姿,刘羽苦苦一笑:“以前你叫我小子,现在叫我万岁,以前咱们总是有说有笑又打又闹,从不忌讳,现在,你连坐下都要犹豫很久。”长长叹息了一声:“我得到了一个皇位,却失去了所有的朋友,得到了天下,却失去了人心,这得与失之间,真是损失惨重。”

秦放沉默了半晌,终于低声道:“我也没想到进了京城以后变化会那么大,好象一夜之间大家都变得完全不同了:以前我是个草莽山贼,饿了就吃,累了就睡,穷了就抢,怒了就骂……在军队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可是进京之后忽然就觉得身上好象被人捆了十七八根绳子,又在胸口压了块大石头一样,一不小心就可能背过气去。”

刘羽热切地看着他道:“原来你也有这种感觉?”

秦放沉闷地颔首。

“来,喝酒。”刘羽笑着把一个酒坛推到他面前。

秦放盯着眼前的酒坛微微纠结了一下,终于还是伸手揽进怀里。

启开坛封,刘羽笑了笑:“以前我抢过你的酒喝,今天就权当还你了。”

秦放亦打开坛封缓缓一笑:“我以前总在想,皇帝喝的酒是什么滋味,今天总算托你的福了了我的心愿。”

刘羽举坛道:“人生莫测,能多了一个心愿,就少一份遗憾,我敬你。”

一阵豪饮,秦放才放下坛子抹了抹嘴,意兴阑珊地道:“难怪鲁瑞安进京以后要吵着闹着回北疆,那个地方虽然苦了点,但总比在京城被逼疯要好些,所以……我也想去戍边。”

长叹一声:“你们都走了,留我一个人在这个笼子里孤单等死么?”

秦放笑道:“怎么会孤单?你这里三千粉黛,一天一个也要十年才能轮得回来一圈,将来再生一堆龙子龙女,只怕你嫌热闹还来不及呢。”

刘羽看着他,黯然一笑:“一天一个?你把我当种马么?”抱起酒坛猛灌几口,垂首,闷闷地道:“三千粉黛又如何?没有一个是心头所爱,更没有一个是真情真意。”落寞地看向宽大的龙榻:“她们所想的就是怎么爬到这张床上,然后再从这张床上一步步爬上去,一直爬到皇后的宝座。”

忽然捶了捶身下的床榻,笑着道:“你知道这个叫什么东西么?”

秦放微微愣怔,看着他疑惑不语。

“龙榻。”刘羽讥诮地笑着道:“在这个上面没有真情实意,只有交易,男人满足皮肉之欲,女人付出身体,得到自己想要的权力和位分。”鄙夷地微眯起双眸,冷冷地道:“有时候,我倒觉得她们比她更适合当妓女。”

秦放静静地注视了他很久,才沉声道:“还是放不下她?”

心头刺痛,骤然举起坛子拼命地将酒灌下咽喉,秦放看着他的目光已多了几分同情——权倾天下,坐拥江山,那又如何?难得一人之心。

颓然放下酒坛,眸色深痛,涩然道:“我真的不是不想选她,但我知道,我只能选我可以得到的东西,而她,从开始就只能是一个梦,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明知道没有任何希望,却还是不愿接受这个早就注定的结局,却还是要骗自己会有机会的,因为只有那样我才能继续带着希望前进。”无力地阂眸:“可是现在,我连骗自己都骗不下去了,我该怎么办?”

“既然是迟早都要醒的梦,迟醒倒不如早醒,就好象喝酒一样,恰好喝到一坛苦酒,与其愤懑抱怨,倒不如一口气快点喝完,至少可以早点期待下一坛,说不定,下一坛就会是琼浆玉液呢?”

刘羽萧瑟一笑:“人生不是酒。”

秦放含笑举坛道:“酒里却有人生。”

沉默对饮了一晌,刘羽忽然沉声道:“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刘珩依旧心存反意,你会如何选择?”

秦放淡淡一笑:“你是君,我是臣,你的选择就是我的选择,但不过……”声音忽然一沉:“不是自己的酒如果硬要抢过来喝,说不定会变成一杯致命的毒酒。”目光忽然别向龙榻:“就拿这张床来说,注定要由无数女人来分享,你真的能够只把它留给同一个人么?”

**************************************************************

朝阳溢火,金銮肃穆,文武百官山呼万岁。

忠靖宁王刘珩,蟒袍玉带,丰神俊朗,位列前班,容光焕发竟似远胜龙座之上的新主。

内监宣旨: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刘珩缓步上前膝地行礼:“臣刘珩有本上奏。”

微微意外,但刘羽依旧含笑道:“皇叔不必多礼,平身奏来便是。”

“臣要请求皇上厚赐,因而须跪行大礼。”

此言一出,下站诸臣不由窃窃私语:宁王不仅位分特殊,而且功高震主富可敌国,正是最易受君王猜忌的人,在为官者眼中,此刻乃是危机四伏如履薄冰的境地,他却不思如何安抚君心,竟然当朝请赏,而且还是厚赐,以他的财势地位,堪称“厚赐”的,除了龙位没人能想出第二样东西。

只有秦放,微微勾动唇角,抬手抚了抚胡髭。

刘羽怔了怔,随即笑道:“皇叔言重了,皇叔攘夷肃乱居功甚伟,朕也正踌躇于该赏赐什么才好,既然皇叔早有意属,那倒也省却一番周折,不妨平身讲来,但朕所有,无不准奏。”

刘珩依旧谨跪不起,朗声道:“臣之所求,乃是世间至宝,跪而求之以示诚心。”

臣班之中私语之声更甚。

刘羽抬首厉眸一扫,方才鸦雀无声,复又垂首笑道:“既然如此,皇叔但说无妨。”

“臣之所求,便是随军营妓杨柳风。”淡淡一笑道:“臣身负浪荡之名,阅遍繁花,惟有此女令臣心动神迷不能自抑,寤寐思求,因此今日斗胆跪请圣上成全。”

此言一出,朝堂却反而更加安静,针落可闻。

龙袍袖中,双拳紧攥:竟然在朝堂之上,睽睽众目之下,如此直陈对她的爱意而毫无顾忌,他知道他是成心说给他听的。

“营妓杨柳风乃是前朝皇裔严氏之后,始祖皇帝遗诏,前朝皇裔严氏一族,男子世代为奴,女子世代为妓,永不可赦,永不可赎。”刘羽声音沉冷。

“臣岂敢违逆先皇遗训,但只愿以臣江南封地及世袭王位求皇上将其赐予臣为私妓,为臣私人所有,不悖祖训,永在妓籍。”刘珩神色自若从容禀奏,丝毫没有愤懑怨怼之态。

心寒彻骨:好一个不悖祖训,永在妓籍——朝堂之上,众臣之前,他竟然要用封地和位分,来换她为私妓,从此以后她只属于他私人所有,虽然无名无分但却可双宿双飞,何等惬意?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但是他无计可施——这样的幸福只有刘珩能给她,而他身为一国之君却是注定处处掣肘。

颓然阂眸:他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她的那一剂良药,而她也永远都不可能是属于他的那一坛美酒。

轻叹一声,缓缓地道:“朕将她赐予皇叔并不难,只是,若她有所诞育……”

“严氏祖训:严氏女子所诞皆从严姓,因此同样永不可赦,永不可赎。”刘珩语音侃侃毫无滞涩。

最后那丝微薄的冀望也杳然于无形:两大家族的千钧重压他甘愿一人承担,还有何可说?无言以对!

启眸,万分艰涩地道:“准奏。”

“臣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刘珩欣然起身,抬手,从容摘去金冠,解下玉带,褪落蟒袍。

清朗一笑,恭身退出朝堂。

财如粪土,权若烟云,千金散尽,百年相携。

**************************************************************

倚风寄语:

秦放对于刘羽试探的回答:“你是君,我是臣,你的选择就是我的选择……”

能坐在一张床上喝酒谈心,其实与兄弟无异,但在那一刻他却搬出君臣大义,态度不言自明了。

尾  声

御书房,冰冷如故。

奏折、锦笺散落一地,几个内监和宫女正在战战兢兢地收拾清理。

刘羽余怒未消地负手而立:朝堂之上,亲口将她赐予�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