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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部分

六朝金粉-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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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也算是一点筹码聊以慰藉。
  
  侯棠心意已定,便立即起身离开了床榻,谢晋见状说道,“皇上你身子未好,还是先歇着……”
  
  侯棠已经让宫女给自己披上了衣裳,她疾步走过谢晋身侧,“跟朕去前殿,朕这就修书盖章。”
  
  谢晋似乎还想坚持道,“皇上你的身子……不如让臣来代劳吧。”
  
  侯棠回头看他,“你什么时候那么多废话了,朕给你这个位置不是为了让你来跟朕废话的。”
  
  随后侯棠坐于殿上,一只手撑着头叮嘱道,“元椿亲自去迎亲,然后。”她一手敲着桌面一面琢磨着,继续叮咛道,“场面要盛大。”她轻轻抿了唇,“再则,让元椿府里张罗好不许亏待。”最后她拍了拍桌面算是结了定论,“就这样去办。”
  
  侯棠最后不放心又重复说了遍,“让元椿把他那什么一房二房三房小妾全部给我收敛点。”
  
  谢晋一一记下,随后接过侯棠按过章的章文便退了出去。
  
  这空荡荡的大殿中便只剩下侯棠一人,她头痛欲裂,全身散架的靠在龙椅上,只有这种时候她才会想起其实自己还是一个女人,一个需要人照顾和关心的女人。
  
  想做铁人,可是奈何她永远成不了铁人。
  
  并非不想依靠,可是奈何她注定只能成为这天下所有人依靠的那个肩膀。
  
  究竟要过怎样的一生,才能不虚负了这凌云万丈。
  
  第五十二章远嫁
  
  远山尽覆苍茫之雪,高山峦叠,雪花仿若无数只妖娆的蝴蝶,歌尽了风华。
  
  萧拓手里拿着的是从大侯修来的国书,他拿着繁复翻了几遍,就随意的往案上一丢,整个人往后靠去,一手支撑着头。
  
  此刻门口传来一阵囔囔声,“王爷,王爷不可以啊王爷,你不能进去。”
  
  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你去和皇上说,不让本王进去,本王就死在这里。”
  
  萧拓顿时就明白了来者是谁,便支起身子,懒懒的喊了句,“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门就被“嘭”的一下推开,月归翁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萧拓则胸中了然的笑笑,打了声招呼,“王爷好久不见啊,可好?”
  
  月归翁气的牙疼,他做了个揖道,“皇上,臣这次来,是为了……”
  
  萧拓漫不经心的打断了他的话,“是为了寻死,朕知道。”
  
  月归翁则脸色一白,立刻跪了下去,“皇上恕罪,臣刚才是激动了。”
  
  萧拓依旧是斜着眼撇他,“你是为了你女儿的事。”
  
  月归翁垂手,“皇上,小女臣实在是舍不得。”
  
  萧拓换了个坐姿,继续瞅着他,“为何?”
  
  “小女怎么说也是我们乌孙族的公主,身份尊贵,西夏人怎可……嫁给汉人。”
  
  萧拓忽然眼神一道凌光划过,他冷笑,“怎么,你女儿是西夏人,那八千奴隶就不是西夏人了?”
  
  在他眼中,本就没有什么尊贵之分,只有数量之分,他认为一人换八千人,一个锦衣玉食用他们西夏皇廷供着的只有消耗不会贡献的公主,而另外八千人则是为西夏劳苦工作造房添瓦的,这究竟谁才是累赘,不言而喻。
  
  他为何要为了那些贵族虚假的颜面而放弃那八千奴隶,倘若真这样做了,那岂不是太可笑了。
  
  月归翁身子一愣,立刻摇头,“不,臣不是这个意思。”
  
  萧拓收起嘴角的冷笑,正视着他,“那你,是什么意思?”声音带着冷冷的压迫感。
  
  月归翁顿时说不出话了,看来萧拓是要必嫁他女儿不可了,此刻去惹怒他也没有意思,便只好默认了。
  
  萧拓挥了挥手,让他下去,又对身边的侍从说道,“修书给她,这月初七,月归靡公主出嫁,望大侯于两国交界处迎亲,同时归还那八千奴隶。”
  
  再接下去的几日,兴庆则十分繁忙,整个皇宫都在忙于月归靡出嫁的事,而操办这件事的皇太后慕容氏则整日唉声叹气的。
  
  这日已是初七,那暖日裹着云层透着光线。
  
  宫门口的大钟,一遍遍的敲着,那声音沉沉的直戳人的耳膜,一阵阵的荡漾开,传遍了宫中每一个角落。
  
  骤然,许是到了正午,红日猛然间破云而来,万丈金茫照的这人间沉浮重重朱墙七彩琉璃灯熠熠生辉,碎金泛银的洒了一地。
  
  月归靡已经在自己的房内坐了很久了,霞披凤冠。
  
  那宫钟还在敲,敲得人心惶惶不定。
  
  吉时已到。
  
  珉玉三十简,赤金高半寸。
  
  庭阶中书侍郎及奉册宝官常服垂手而立,执事人绛衣介帻,诣垂拱殿门就次,以俟册降。
  
  月归靡所在的尚艺宫门忽然打开,有朱色镶金银漆玉辇缓缓而出,踏雪而行,内外命妇亦随行,如一羽异色碟,渲染展翅。
  
  行至门前停下,那朱色青花绣帘轻起,内侍伏腰垂首,将月归靡从玉辇上扶了下来。
  
  候册宝使宣读了册封致辞,披上朱衣,逐内侍又将月归靡扶上了另一座朱底绣着青花的轿子。
  
  随后,众人便迎着轿子离开了皇宫大殿。
  
  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一路南下,朝着两国边界之地连城关走了去。
  
  行了好一会儿,似乎离身后那喧嚣的声音越来越远,月归靡忽然被颠的陡然往前一冲,身子靠上了轿子边,便只好用手撑着,她轻轻的撩开帘子,灿烂暖阳扑闪进来,扎的她眼疼。
  
  那车外的人马浩荡,她此生也从未有过如此的待遇,第一次遇上了,却是要离开了。
  
  她将帘子撩起的半个角钉在轿子旁,好让轿子里也洒上一地碎金。
  
  那一截手臂上是一只小小的玉镯,她将它拿下繁复端详了几次,又戴上,再拿下,再戴上。
  
  忽然,前方传来簇簇落舁之音。
  
  她向外望去,隐隐的能看见前方是一大批人马的身影,她忽然袖中的手死死绞在了一起,越来越近,她的心越来越沉重,那一阵阵马蹄之声似乎踏在她的心上。最后脑子像是陷入一个黑暗的空间,只剩下那一声声马蹄落地之声。
  
  她忽然猛地收手,心中一阵紧致,随即拉下了那帘子不再去看,她的手蜷缩在一起,重重的压在腿上,手臂直直的伸着。
  
  那个即将成为她夫君的男人就在眼前了,她反而越发觉得不真实。
  
  听说他有很多姬妾,听说他从小阅尽花丛,听说他风流之至。
  
  又听说他从青楼买了一个女人回来,从此他不再纳妾。
  
  她乌孙公主竟然要低头嫁于这样的一个男人,不免顿生几丝悲戚。倘若她爱的那人不爱他也就罢了,为何还要这般的折磨她。
  
  忽然,轿子一下子停了下来,月归靡静静的坐在里面,双目低垂。
  
  只听得外面传来一个侍卫的声音,“可是王妃殿下?”
  
  西夏这边的侍卫回答道,“正是。”
  
  那对方的侍卫又道,“请王妃殿下下轿。”
  
  西夏的侍卫有些不满意的问道,“为何?还未到建康。”
  
  “大侯的规矩,请王妃殿下随我方迎亲队伍齐行。”
  
  “这……”
  
  月归靡忽然敲了敲轿子,那侍卫立刻贴上来轻声味道,“公主,什么吩咐?”
  
  她理了理裙子说道,“我和他们去。”
  
  随后侍卫便替她掀起帘子,她用手撑着轿子的边,低着头被下人扶了出去。
  
  毕竟 ,从今往后,她都不在拥有那高贵的公主身份了,她身在遥远的大侯,谁会在意,入乡随俗便好。
  
  待她刚刚站定,一眼望去,忽看到对面也是一辆大红喜轿,上面都是汉人繁复的花式。旁边一人也是穿着红色的喜服正朝她走来,那人眉目俊秀,一张脸英气十足却似乎神情不太好看,皱着眉眼神也略显冰冷。
  
  月归靡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那边境的瑟瑟之风拂过她的额际,她等着那人一步步走近。
  
  待那人走近了她,他则是恭敬的鞠了一躬,随即伸出手,自始自终语言未发。
  
  月归靡微微的伸直了手指,随后朝那只手上覆去,触碰之后方觉得那只手不冷不热,温度刚好。
  
  原来这就是大侯的元贤王元椿,冷漠至此,甚至不发一言,却也给足了她面子。
  
  她盯着他,目光一寸寸的移动着,将来她就要和眼前这人过一辈子,一辈子的同床异梦,一辈子的相敬如宾。
  
  元椿复尔将她的手握住,两人便朝大侯的迎亲队伍走去,而西夏的送亲队伍,再也不允许向前跨一步了。
  
  月归靡被元椿扶上了大侯的喜轿中,她跨上轿子,回首看了眼那西夏的方向,心中不由怅然若失。
  
  元椿冷冷看着她的神情,转身便骑上了马继续前行着。
  
  月归靡上了轿子便又拧紧了眉,之前她明明还是很心平气和的想着,嫁就嫁吧,即使以后对着一个奇丑无比的男人她也要忍下去。
  
  可是现在她见到了那人,又忽然觉得对方似乎连让自己对着他生活的机会都不会给,这样她要如何过下去,自己对着自己演戏,对着自己说话么。
  
  这一路上颠簸了数日,月归靡都是在轿子里没有出去,顶多是外面下人给她递了点东西进来,她也不愿意下去对着那张冷冰冰的面容,自己裹着衣服躺在轿子里。
  
  大约三日后,终于到了健康,这才见到了震天的锣鼓之声和长街铺就的十里红毯。
  
  只是,所有人包括百姓都不甚热情,没有人愿意欢迎一个对他们杀烧抢掠的民族的女人。
  
  她随他们进了皇宫,一路上,她什么都看不见,她盖着让她走路一晃一晃的红盖头,穿着让她走路一颠一颠的绣花小鞋,她想她真的不适合这大侯的皇宫。
  
  最后她被带到一个大殿中,周围的人让她跪下,她想也许对面坐着的正是当今大侯皇上。
  
  侯棠坐于上方,端过茶抿了一口道,“今日朕来替你们主婚,望将来你们可以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月归靡陡然觉得这声音如此的熟悉,但是记忆又如此的模糊,她想不起来,只好作罢。
  
  但是她还是觉得头晕,前面在路上耳膜被那锣鼓吵得生疼,然后又走了那么多的路,脚也疼,最后颠簸了数日她都没睡一个安稳觉,索性闭上眼睛睡了起来,周围的一切声响都当做没听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到身边一同跪着的元椿的声音,一样的没什么感情,“拿。”
  
  这时她才抬起了头看到面前一人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有两个杯子,她拿起一杯握在手中,又听见元椿说道,“敬茶。”
  
  随后两人才算是上前给皇上敬了茶,之后她被元椿强迫着磕了好几个头,才被下人给扶出了宫殿,到了洞房中。
  
  府里的人对她其实并不上心,虽然王府里确实喜气洋洋的,但是下人都对她怀揣着敌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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