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间那些事儿-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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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民拍拍我:“你现在知道了吧,这东西有多可贵。”
第三十七章万里东风扫残云
李大民告诉我彼岸花的培育过程和养个婴儿差不多,首先在阴间取来花种和枝条,然后用特殊方法注入女人体内,花种吸收母体的心血和营养,逐步发芽生枝开花,然后钻破肚皮,生长出来。
生出来还不算完,还要以人乳浇灌和养育,取出花汁的过程也是繁琐和细致的,正如刚才张工所做。要把彼岸花当成娇嫩的婴儿来伺候,操作手法上稍有粗糙,便会导致花瓣折损,汁液不出,这朵花就废了。
“所以,”李大民说:“我把阳间的彼岸花称之为胎花,因为它和人类的胎儿是一样的。”
看着肚皮上长满彼岸花的女人,我忽然想起三太子请乩的乩语:玄光不玄光,身上生红疮。这种嫁接到人身体里的妖艳之花和红疮又有什么区别呢。看到箱子里的这个女人,我想起了二嫂,她一定也在这里受到了如此之苦。我叹口气,心里堵得慌,真不是个滋味。
李大民拍拍愣神的我,说:“走,带你看看彼岸香是怎么炼制的。”
我们出了花圃,坐着电瓶车,来到一处类似工厂的车间。说是车间,面积也不算大,一群穿着防护服的操作人员在忙着,日光灯滋滋发响,墙壁泛着冷光,整个地方给人的感觉一点生气都没有,活像731部队的试验基地。
车间上面的天棚都是透明的玻璃罩子,我们可以站在上面俯瞰里面每个流程。李大民没有领我进入车间,而是沿着玻璃罩外的通道往前走,我们透过玻璃看着下面。
车间里有很多大型仪器,也看不懂是什么,这些仪器构成都很复杂,上面不停闪烁着指示灯,有很多管道延伸出来。
我们停在一个地方。李大民说,彼岸花汁取出之后,还要经过一系列很复杂的化学流程操作,要进行分离蒸馏等工序,而后出来的东西,只能算半成品,就像生鸦片一样,有剧毒,服了就是个死。要做成彼岸香,还要经过一道非常重要的工序。
他带着我和苏离从上面顺着楼梯下来,有专门的人为我们换上无菌服,推开一道厚厚的玻璃门,我们进入车间里的一处房间。
这个房间不大,周遭一圈全是高档化学仪器,指示灯亮着表明在工作,房间里很安静,并没有仪器的噪音,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工作,看到李大民来了,点点头。
李大民也没打扰他们工作,指着房间中央一张床说,最后凝炼彼岸香的反应室就在这。
我定睛一看,我靠,床上躺着个人,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她已经死了,全身僵硬,不着一物,手脚摊开,就那么裸着身子静静躺在床上,像是睡熟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彼岸香居然是从尸体里炼出来的,而且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李大民居然管一条人命叫“反应室”。
李大民叫过一个工作人员耳语了几句,那人推来一台小型仪器,仪器的主体是一台半透明的装置,里面盛着浅浅一层液体。装置外面有一条导管,工作人员把床上的女尸双腿分开,然后把导管从尸体的下身插进去。他打开按钮,仪器开始运作,就看到里面的液体逐渐挥发,变成红红的气体顺着导管狂涌而出,进入女尸体内。
我看得目瞪口呆,僵化在当场了。
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气体进入体内后,那具女尸像是有了知觉和反应。我看到她的手指在轻轻颤动,眼皮子也在抖,就像下面的眼球在转动一般。
这个情景实在恐怖诡异,我全身泛着寒意,已经说不出话了。
操作仪器的工作人员已经熟视无睹,面无表情地继续操作。随着气体的涌入,女尸似乎整个身体都丰腴了起来,周身青气流转,本来僵硬的脸庞,似乎嘴角都在微微翘起,散发出笑意。
李大民在旁边指着半透明装置里的液体告诉我,这些是彼岸花汁提炼之后的半成品,变成气体后进入女尸的身体里进行复杂的反应,最后才能凝炼成丹。这种反应已经超越了物理和化学的范畴翻,超出了人类的认知,它牵扯到阴间和阳间两界的跨界反应。
“这是人类未来的趋势,”李大民说:“打破生死界限,把另一个世界的规则运用到我们这个世界,来进行更多的领域拓展,这样才能打破现有的人类壁垒,人类的文明才能够继续进步。”
“这么说,你还是为人类着想?”我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李大民淡淡一笑,根本不在乎我的讽刺,他说:“人类每当有重大发明和突破性发现,都会招来世俗的非议和恐惧,这很正常,等到人类享用到了成果,就会慢慢接受,并且乐此不彼,这就是人性的劣根性。面对人类这种性情,有的时候为了能及早推广和普及,采取一些必要手段也是可以理解的。六亿铁拳冲天起,万里东风扫残云。”
他停下这个话头,对苏离说:“下面该你的了。”
苏离笑:“我一直在听着呢。”
李大民看我疑惑,便解释:“尸体内的凝丹反应,对于时间的把握很苛刻,只有苏离,才能够用听觉准确把握反应中的每一个变化。可以说炼制彼岸香,没了苏离是万万不行的,这里也凝聚了他的汗水。”
苏离骄傲地说:“我可以同时听二百具尸体的反应。”
我头上直冒冷汗:“你怎么知道是二百具尸体?难道你测过?”
苏离白了我一眼:“废话。”
我双腿发软,颤巍巍说:“那么炼制彼岸香的尸体有什么讲究?必须是女人?”
李大民点点头:“你算说对了。必须是女性,不能超过二十五岁,未经人事的处子那是最好的,最起码也不能有过孕史。彼岸香这东西很怪,成为‘反应室’的女孩,如果越年轻越漂亮,最后成丹的丹品就越好,反之也就越差。彼岸香脱胎于彼岸花,而彼岸花又是从人的母体里孕育而出,我有时候甚至觉得这东西已经产生了自己的灵性。说实话,这个已经超越出我的认知范围了,可以作为一个很有趣的课题进行进一步研究。”
“你们从哪弄来的尸体?”我颤抖着问。
李大民看着床上死去的女孩说:“这属于我们商业机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眼前这个女孩的来历。她是自愿赴死,我们花钱买来的。她生在山村里,妈妈过世很早,是爸爸一手把她抚养大,现在她爸爸得了很严重的尿毒症,如果没钱医治就会痛苦而死,我们和她签订协议,她自愿献身,换取父亲的医疗费用。多孝顺的女孩。”
“你们真忍心这么干?”我实在难以置信,感觉心里有个东西在鼓鼓地涨起来,看着眼前的女孩,实在不知说什么好了。
李大民看看我,没说什么。
苏离忽然道:“好了。”
工作人员停下仪器,拔掉管子,有人又推过来一台机器,上面有个脸形的铁框,把这个框子围在女尸脸的边缘,一摁钮,铁框开始收缩,女尸在压力下,突然张开嘴,僵硬舌头伸出来,像是个暗红色的托盘。
舌尖上滴溜溜停着一丸丹药。
有人取来一副胶皮手套给李大民,李大民拿起丹药,凑在灯光下看了看,又递给我:“算是中品吧,就是为了给你展示,出活有点粗糙。不过还可以。”
我实在忍不住,胃里翻涌,捂着嘴就要吐。有人把我领到里面的卫生间,我抱着马桶哇哇大吐,苦水都吐出来了。
歪倒在地上,脑门上全是虚虚的冷汗,看什么都天旋地转。阵场纵血。
这李大民真是个人物,完全颠覆了我所有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和他接触,我感觉自己就像汪洋大海中随浪飘着的一叶小舟。
我擦擦嘴,扶着墙勉强站起来,洗了把脸,抬头看到镜子里,身后站着李大民师徒。苏离说:“师父,罗稻这种精神状态恐怕很难做进一步的实验。”
“你有什么办法?”李大民问。
苏离对着镜子里的我说:“罗稻,我想邀请你一起去听一个声音。听了之后你就知道我们要你做什么了。”
第三十八章仙人骨
我现在已经万念俱灰,爱谁谁吧,懵懵懂懂跟着他们走出车间。
上了电瓶车,也不分个方向,走了很长时间,到了一处房子门口。苏离从车上下来,说道:“这里是我的静室,很少有人会被准许进来,就连师父想进都要和我打招呼。罗稻,你可幸运了。”
我不禁苦笑。
李大民坐在车上,掏出手机看了看:“你们去吧,一个小时后我来接你们。”
苏离主动拉着我的手,他轻轻扭开门,门开启了一道缝隙,便拉着我闪了进去。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随即门就关上了。
屋子里没有光,眼前一片漆黑。这种黑很奇怪,黑的无比均匀,黑得犹如实质,走在这里就像进入盲人的世界。我心神恍惚,差点认为是不是走进这个房间,就会自动变成瞎子。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么黑。”我颤抖着问。
“当初在设计这个房间的时候,师父布置了驱光的法阵,这里将会是绝对的黑暗,真正意义上的没有光。”苏离说。
“你能觉察出有没有光?”我忍不住讽刺他。
苏离说道:“光,也是有声音的。”
我轻轻叹口气,不在说什么。他拉着我的手,慢慢前行,在这里我反而比不上他这样的一个盲童。我不清楚在黑暗中,他是如何定位的,会不会是像蝙蝠那样,射出超声波再用耳朵接受?
我正胡思乱想,他轻轻说:“坐下来吧。”
我慢慢蹲下身子,用手摸着地,地面很软,毛绒绒的,应该是铺着一层厚厚的毛毯。苏离让我用盘膝的姿势。我曲起膝盖,双脚盘起,坐在地上。
随之是细细碎碎的声音,苏离坐到了旁边。
苏离说:“这里是我的静室,在这个房间的中央有一处声源,只有心灵寂静的人才能听到。罗稻,我希望你心平气和,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沉稳安静下来,看看你能不能听到这个声音。”
既然到了这里,我也没有其他想法,深吸口气,慢慢闭上眼睛。
刚闭上眼,顿时心头无数沉渣泛起,许多画面充斥在脑海里:提炼彼岸香的女尸、肚皮上生花的女人、张工用竹片采集花汁、甘九杀大刚、灰蒙蒙的道观、李大民阴恻恻的脸、解铃吐血、圣姑坐在案前提笔画木偶、范雄的《眼睛》画作……无数的念头、无数的恐怖荒诞画面瞬间喷涌在大脑里,搅得心里无比难受,我睁开双眼,大口喘着气。
“静。”苏离轻轻说。
我揉着心口说:“苏离,你一点都不像孩子,你给我的感觉就像个饱经沧桑的老人。”
“年龄不是问题,重要的是你经历过多少。”苏离说:“罗稻,你太躁了,你的情绪就像乱七八糟的一汪潭水。跟我学,深呼吸,闭上眼睛,你要在定境中观自己的呼吸,念起念落任它去,只是你的心不要跟着走……”
按照他说的,我慢慢安静下来,那些念头也渐渐消散,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李大民曾经说过,炼制彼岸香,没了苏离是万万不行的。苏离在其中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如果想制止彼岸香的炼制,只要把苏离弄死不就行了。阵引欢划。
我猛然睁开眼睛,虽然看不到苏离,可能感觉出,他就在旁边。他一个孩子,手无寸铁,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把他弄死,那么一切都解决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怎么也压不住,我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我也想到了这么做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