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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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们直接抛弃了物资和车辆,一口气从河床中跑回了河谷岸边。到了这个地方,算是脱离了雷电袭击的区域。
保良还没有死,肩膀上被烧坏了一块,泛着雷电烧伤特有的那种灰白色。老安让人把他弄到一边治疗,我默默看着他所做的一切,心里很矛盾。他临危抢救保良,这让我很佩服,但是一回想到佩新的死状,我心里的佩服顿时转化成了更加复杂的情绪。
但恨意,一点都没有消退。
我们的车子还在河川内,没办法离开,而且失去了物资,一群人就在河谷附近原地坐下来,没吃的,也不能睡觉。范团那种人的生存能力绝对很强,就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跟我聊了一会儿,竟然呼呼的就睡着了。
我起身走到旁边,自己坐下抽烟。抽着抽着,就感觉身后有人,回头一看,老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踱步过来,他还是没有太多的表情,在我身旁坐下来,也拿出一支烟。
“今天的事情,以后要记在心里,这是一种经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救自己一命。”老安望着远处的河谷,道:“我从未来过昆仑,有点大意了。”
我没有问,但老安还是详细的跟我解释了一遍。在昆仑山里面,有一个地方被称作地狱之门。那里也是一片谷地,谷地中的磁场很不正常,在云层比较厚的时候,谷地中的磁异常会和云层内的电荷发生反应,导致电荷活跃,从而引发放电。磁场覆盖的范围几乎就是一个雷区。老安没有来过昆仑,但是在行动之前,他已经准备了许久,把所有能阅读的有用的资料全部浏览了一遍。原本以为距离昆仑山的地狱之门还有很远,然而却没有想到这片河谷同样是一个禁地。
“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如果能睡,就睡那么一会儿。”老安的讲述很简短,一支烟抽完,该说的话就基本说完了。他丢掉烟头,站起身的时候又转过头对我道:“有一点,忘记告诉你了。”
“什么?”
“你可能听说了,我的规矩比较大,但其实没有他们说的那么恐怖,来到这个圈子,我要为你们负责,只要不是太过分,或者原则问题,我一般不会跟谁计较。”老安说着,语气就凝重起来,表情变的严肃,道:“但有一点,必须牢记。无论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不能丢下自己的同伴。只要你还活着,就要让他们也活着。”
这些话让我想起他奋不顾身去抢救保良的一幕,平心而论,我不觉得老安是在虚张声势,因为他已经用自己的行动诠释了这些。只不过我对他的成见不可能消除,所以听了他的话,我还是多少有点不以为然。
“如果有一个人遇险将死,另一个人却在安全的处境下,那么他冒险去救人,是不是会把自己陷进去?”我故意笑着问老安:“本来只死一个人,现在却要死两个,这划算吗?你能保证你定下的规矩谁都可以做到吗?”
“我能做到。”老安肯定的回答:“你,也必须做到。”
“你不怕死吗?”
老安突然笑起来,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露出笑容,他常年都绷着脸没有任何表情,这可能导致他的面部肌肉都僵化了,所以一笑就显得不自然。
“我不怕死,其实,人最不应该惧怕的,就是死亡。”老安留下那抹生硬的笑容,边走边说:“我们每个人,说不定已经死过很多很多次了。。。。。。”
“能解释一下这句话吗?”我突然感觉震惊,我不知道老安是不是有意说出这句话的,因为听到这个,我不由自主的就能联想到几天之前的那个深夜,在墙壁另一端出现的轻语。在我的印象中,她是一个离开了这个世界的人,青铜小炉里面的不死鸟鸟粪,只不过让人苟延残喘一段时间,却无法真正的死而复生。
“我现在解释不清楚,因为我也没有完全了解。”老安头也不回的道:“你也可以认为,我在信口胡诌。”
就这样在河谷附近凑合了一夜,第二天,天气放晴了。我们抓紧时间从河谷里把车子开出来,这一次再也不敢贪图方便,老老实实的顺着河谷的边缘,绕了个大圈子,离开了这里。
之后的路,还是那么枯燥,我习惯了孤苦的野外生活,所以不觉得什么,反正人活着,本身就是一种煎熬,就看自己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经过十天不停的跋涉,我从地图上看到,队伍已经接近了坎达木盆地。
这个时候,老安终于放话了,他说目的地很快就到,让大家再坚持一下。本来,我以为他说的目的地是坎达木,但老安说不是。
“真正的目的地,距离坎达木还有二百二十多公里。”老安指着地图道:“这一次,我们要找的,不仅仅是青铜。”
“不仅仅是青铜吗?”
“对。”老安点点头,道:“还有传说中的元突古国。”
我听着就有点迷糊,我从事文物修复工作,对于历史的了解,不敢说炉火纯青,但至少在普通人面前,属于半专业的水平。但是我搜遍了记忆每个角落,都回想不起坎达木盆地周围,曾经存在过一个叫做元突的古国。
“元突古国,是周穆王西游时最重要的一站,同时,它很可能是青铜图案的起源之地。”
第七十四章古老的国度
老安的话相比过去多了一些,至少有耐心跟我解释这些问题。听了他的解释之后,我才恍然大悟,难怪在自己的所知中始终搜索不到关于元突古国的任何信息。
元突古国一直都存在于传说中,很古老的传说。传说和史料有很大很大的区别,有人说历史不可全信,但是既然存在着史料,就多少说明它曾经发生过。然而在一九九三年之前,还没有任何人知道,在荒莽的昆仑山中,曾经繁衍过这样一个古老的国度。
首次提出元突古国这个概念的,是一个匈牙利的历史学家,他是研究匈奴人的专家(人们普遍认为,曾经在北亚强盛一时的匈奴民族,西汉时期遭到汉的不断打击,最终西迁,匈牙利就是匈奴西迁之后演变而来的国家)。
本来,这个匈牙利学者并没有刻意的研究昆仑山中是否存在过什么古国,但是一些珍贵的匈奴族内资料中偶尔显示,古老的匈奴人曾不止一次的探索过昆仑。昆仑这个词,其实就出自于匈奴语,意思是“天”。
这引起了匈牙利学者的强烈兴趣,为此搜集了所有可以搜集到的资料。这种搜集也可以认为是一种抢救性的发掘,很多不为人知的古老往事重新浮出水面。古老的匈奴人在昆仑山中探索的时候,很意外的发现了群居的人迹,他们和这些人的语言不通,而且双方都带着敌意,没有太多的交流。
在之后一次次的探索中,匈奴人和这群居住在昆仑的族群产生了接触,随着接触的增多,他们才发现,这其实并非一个很原始落后的族群,而是一个初具规模的国家。匈奴人称他们为“元突”,意思就是被遗弃的国度。
在历史上,这可能是唯一记载了元突古国存在的史料。因为昆仑山的地理位置偏僻,在其它所有权威性的历史文献中,这一部分始终是个空白,而且国内的学者也不可能因为一段来自古匈奴遗留的传说性史料确定元突的存在。
我们的学者,其实有时候还是很“严谨”的。
“凭什么认为这就是周穆王当年西游的重要一站?”
“我推测的,有相应的根据。”老安道:“目前,我们也位于探索阶段。”
“那就是说,你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对老安一直有成见,所以隐隐的就觉得他太武断了,因为自己的推测,把一群人从内地拉到荒僻的昆仑来。
“我没办法忽视这些信息,很重要。”老安道:“宁可白跑一趟,我也不想错过机会。”
周穆王西游,曾经流传下来相关的记载,但可以想象,那些记载只是官方性的,看起来很客观,不过有点夸大,至于非常隐秘和重要的事情,不会出现在记载当中。
“问你个问题,传说中,昆仑山是西王母居住的地方。”老安突然改变话题,道:“你相信她的存在吗?”
“你说呢?”我冷笑了一下,有一种智商被蔑视的怒意,那个神话传说里人头豹身的西王母可能存在吗?如果她真的存在,那么就意味着唐长老,大师兄二师兄那帮人,其实也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给你一个劝说,或者告诫。”老安认真道:“如果你没有见过,就不要轻易否认一个事物的真实性。”
传说中,元突是西王母的一个属国,他们历代繁衍,生存于昆仑山中,这个属国唯一的作用,是替西王母守护一些东西。更重要的是,周穆王见西王母,在中国的历史传说里面,是一件伤感又浪漫的事,他们的相见,并非两个国度的君主的会见,期间多了一份朦胧且让人揣摩不透的情愫。
据说西王母对于东来的周穆王很有好感,但她是一个长相非常抽象又独特的女人,像史料中记载的一样:豹尾虎齿,善啸。我相信穆王没有勇气天天抱着一个不像人的女人睡觉。
但是正因为西王母对周穆王的情愫,让他得到了一些方便,古老的匈奴人在昆仑山中不止一次的探索寻觅,很可能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可他们除了知道昆仑山里有一个叫做元突的古国之外,其余一无所获,周穆王就不同了,他可能从元突得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老安觉得,青铜,是周穆王主使铸造的,青铜图案的原型,就来自元突。
这一下,我终于明白了老安不远千里跋涉到昆仑山的重要原因。
“那些青铜,是什么东西?”我问道,这问题去问别人的话,他们都有忌讳,只有老安可以完整的回答我,当然,那要在他愿意的情况下。
“我不完全了解,正因为这样,所以不敢乱说。”老安望着远近一座座几乎高耸入云的大山,好像有一点感慨。
青铜上携带的信息是周穆王第一个带回来的,因为西王母的青睐,所以他可以弄到一些东西,但是他离开了西王母的领地返回周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很可能,连他本人对这些信息都是一知半解,没有完全领会。
我也不知道这是真话还是老安的说辞,反正谈到最后,对那些青铜,我还是没有一点了解。
在匈奴人的记载中,元突就在附近,但是我们只有概念,对于其它就一无所知了,不清楚具体位置。这就要一步一步的去寻找,在那种群山起伏的崎岖中寻找一个消失的古国的痕迹,并不是件轻松的事。随着寻找的深入,已经完全没有什么道路,到后来车子几乎开不动了,需要徒步。老安把保良还有另外一个同伴留在外面,让他们照看车辆以及物资,剩下的七个人继续寻找着。
我们没有多余的人员,每个人都得超负荷的背着自己所需的食物,水,以及其它一些东西。给养消耗完的时候就得回去补充,所以不可能走的特别远。这种寻找其实很可能没有任何结果的,老安也担心这些,徒步寻找了三五天之后,他催促大家加快速度。
“我真的快不起来了。”范团不能当面抱怨,只能背后跟我小声的嘀咕嘀咕,苏小蒙没什么体力,两个人的负担几乎全都由范团一个人背着,那背包扎实的几乎和他本人一样硕大。
就在我们感觉寻找没有希望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了一条河。这是一条不大的河,完全由附近雪峰线之上的积雪融化汇聚,根据地理位置来分析,它很可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