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羽檄-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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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阵三先开口道:“李宗,你发现什么没有?”
李宗道:“声音是听见了,但不见人影。”
陈三咒了一声,道:
“咱们别再见鬼了!怎么好像是有人踩踏树叶上的声音呢?”
李宗道:
“管他的,我只想着早先从村里抓回去的姐儿。这刻大概在教主怀中,欲仙欲死了。”
陈三道:“这个自然,咱们极乐教主岂是白叫的。”
底下两人对答的话,和上一次差不多。
阿烈这回已经不怒恨了,代之而起的却是满腹疑云,付道:
“这就奇了,为何他们又重说一遍呢?好像是私塾里的学童念书一般。”
他眼睛陡然一亮,瞿然忖道:
“是了!这一套话,必是有人故意要他们说的,凡是听到可疑之声,而不见敌踪,便来这么一段,只是他们这一番话,有何用意?”
疑念一生,便不急于行动了。
在黑暗中,陈三和李宗依然藏在原地,但已停止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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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阿烈想了一阵,忽然大悟,忖道:
“是了!他们这般说法,用意不外两点。一是诱我立刻赶回乙木宫去,二是我可能不相信,因而潜往那村内探视,当然极乐教在这两处,已经布了罗网,等我自投其中。”
他心中冷笑一声,又想道:“但我刚从乙木宫逃出来,那儿也算得是龙潭虎穴么?”
对于极乐教,他略有轻视心。但旋即惕然寻思道:
“不对,假如我这将回转去,一定得深入宫内找寻阿菁的所在,这样,形势自然大大不同了。”
现在须得决定如何做法,设法冒险去救她,或是悄然逃离此地,只有这两条路而已。
说到冒险救她之事,他如果是深谙武功,也还罢了。无奈他只仗着力大身轻,以及目力过入而已。这些长处,碰到高手,自是失去作用。
但若要他舍下欧阳菁,不管她的安危,一迳逃走的话,这又不是他这种人做得到的。何况他自己觉着欧阳菁对他颇有意思。两人之间,已生出了某种感情,这等情况自然更无独善其身的可能。
原则上,他定要救出欧阳菁,问题是采取什么办法手段,方有成功之望?
他不愿意打草惊蛇,所以悄悄退开,摔到一株树上,绍匿在浓荫之中。
他一面寻思计较,一面游目四顾。忽见一条人影,快逾闪电,落在他早先藏身的树丛内。
阿烈不由得大为庆幸,因为他拾好早一步走开。不然的话,便得被这个人揪了出来无疑。
那条人影匿于树丛内,面貌衣服都瞧不清楚,阿烈甚感惊奇,想道:
“奇了?我本以为这人是极乐教高手,四下搜索险僻的地方,甚至可能是因为我两次掷石的声响,把他引过来搜查。但现在看起来,这人又不是极乐教之人。”
不过在他印象之中,这个人扑入树丛之时,那种迅猛凶厉的姿式,颇有老鹰攫兔的意味。
只见那人在树丛内躲了一会,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子,向陈三等人前面丢去,一如阿烈刚才所做过的一样.
陈三和李宗俱愣然顾视,接着便互相对答。内容果然与刚才的大同小异,可见得的确是奉令如此说的。
树丛内那道人影,伏在地上,非常轻巧快速的滑出来。看起来他似乎是在草尖上没行一般,既迅快而又没有声息。
转眼间,他已游到李宗后面,身形暴起,直向树上的陈三扑去,快得如同电光一闪,顿时把陈三了下来.
奇怪的是陈三既无声息,而地上的李宗也不曾叫喊,阿烈虽然目光受树上枝叶挡阻,瞧不真切。但仍然可以意会得到那人是同时发动攻势,已把李宗制住了。
这等身手,直把阿烈瞧得目瞪口呆,心中无限佩服,忖道:
“此人武功之高,只怕还在程真人之上。”
但见那人已拖了陈三,缩回刚才那树丛后面,低声喝道:“你想死还是想活?”
陈三只能开口,声音发抖地道:“小……小的当然想活。”
那人冷冷道:“那么你把所知之事,一一说来,首先是关于村中那女孩子的事。”
陈三呐呐道:“小的一定……从实招出。”
他停歇一下,才又道:“那位姑娘卧病床上,所以敝宫之人,一到就抓着了毫无困难。”
那人冷冷哼一声,道:“你们专捡软的欺负,我且问你,那女孩的姓名.你们查出了没有?”
陈三道:“听说是什么欧阳家的,敝宫有人认得她。根本不须询问。”
那人道:“哦!原来是冀北欧阳家的人,那么这个女孩子必是欧阳菁了。奇怪!她如何会纪到这儿来?有何用意?又如何会生病?”
陈三讶道:“你老和那姑娘不是一道的么?”
那人冷冷道:“不错,我且问你,现在这欧阳姑娘在什么地方?”
陈三道:“她……她还在那村中。”
那人道:“胡说,现下还在村中?”
陈三急忙道:
“小的可以起誓,这是上头的主意,认为宫里太严密,敌人一定不敢去冒险。所以放在村中,反而可以钓到大鱼。”
那人道:“这话颇有道理,你可知道我将怎么做么?”
陈三骇然道:“小的……小的不知。”
那人道:“假如你肯帮助我,我就不致如此的左右为难了。”
陈三忙道:“你老即管吩咐。”
那人道:
“我想派你赶去冀北欧阳家,报告此事。而我却尽力去救欧阳菁。这样,即使我也失陷了,世上仍然有人知道,对不对?”
陈三茫然道:“是,是的。”
那人冷冷一笑,声音中透出森寒杀机,使人听了不寒而栗。
他道:“但我信不过你,所以只好教你和那同伴一道去见阎王了。”
陈三只说得一声“饶命”,那人掌势落处,拍在他背后,陈三顿时无声无息了。
那人站起来,阿烈看得清楚,只见他一身紧身人行衣,结束的十分俐落,背上插着一口长剑,年纪约是四十余岁,长得颇为清秀。
他底毒辣澈底的手段,使阿烈不知佩服好,抑是不以为然的好?但总而言之,他不是极乐教之人,而且有搭救欧阳菁之心,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
阿烈跃落地上,说道:“前辈请勿误会动手。”
那人身子微微震动一下,转头向他望来。但大概光线太黑,所以他睁大双眼,仍有迷蒙之态。
阿烈道:“前辈的言语和行动中,已显示出乃是乙木宫的对头,因此在下才敢露面。”
那人走近几步,眼光凝注他面上,冷冷道:“你是谁?我又怎知你不是极乐教之人?”
阿烈道:“在下白飞卿,正是极乐教布下罗网所欲得的人物,在那树于里的姑娘,便是与我一起的。”
那人沉吟一下,才道:
“假如你是极乐教之人,随便冒认,亦无不可,老实说,我可真有点不放心。不过,看你的样子和态度,却又有点可信。”
阿烈道:
“前辈信也好,不信也好,反正咱们不走同一路,并无妨凝。假如我不现身出来,前辈亦无法觉察,对也不对?”
那人道:
“这正是我刚想到的,若非如此,我焉肯有点相信你?你既然已经露面,可见得必定有话跟我说,我猜得可对?”
阿烈道:“不错!在下第一点想请教的前辈的称呼。”
那人迟凝了一下,才道:‘我姓贺名伟,只不知你听过我的姓名没有?”
阿烈歉然一笑,道:“在下实在算不上是武林中人,见闻亦陋,因此之故,竟没听过贺前辈之名。”
贺伟道:“那也不足为奇,我虽是少林派之人,但在江湖上算不上有名人物。”
阿烈肃然起敬,道:“原来贺前辈是少林派的,无怪那两个守卫不堪前辈一击。”
贺伟傲然一笑,道:“他们只是鼠辈而已,收拾他们实在不算一回事,何足道哉!”
话虽如此,阿烈却感到他口气间不无沾沾自喜之意。
现在的阿烈,远非以前可比了。对于世间形形色色的人心,以及光怪陆离的世相,已大体认识。
因此,他对这位少林高手评价,立刻降低了许多。心想:
“假如我这话是向程真人说的,他必定不会有这等口气。”
只听贺伟又道:“那么白飞卿你对那位姑娘有什么打算没有?”
阿烈道:
“这正是在下想向前辈请教的第二件事,在下出门不久,对江湖上的事情,不大懂得。因此完全猜想不出极乐教如何对付那位姑娘?”
贺伟道:“你知不知道她的姓名?”
阿烈道:“当然知道啦!她姓欧阳,名菁。”
贺伟道:“你们如何会凑在一起?可是亲友么?”
他摇摇头道:
“在路上碰到的,那时候有一个叫做鬼厌神憎的人,想加害于她。是我暗中助她躲起来,不过其后仍然被曾老三找到。他们都因此而受了伤,一路追逐,不知不觉闯到这个可怕的地方来了。”
贺伟道:“哦!原来如此,那么你本身也一定武功高明,只不知是向谁学的?”
阿烈道:“在下全然不懂武功,只不知您信不信?”
不用说,那贺伟定然不相信他不懂武功,阿烈连忙又加上一句,道:
“在下比一般人身轻力大,眼力也好得多,所以逃跑起来,别人总追不上我。”
贺伟这时才略为相信,道:“假如的确如此,未免是罕有的奇闻了。”
他想了一下,才又道:
“我认为此刻不妨趁敌人尚未发现尸首以前,速速潜入村中,如果救得欧阳菁,便立即远走高飞。”
阿烈道:‘这办法好是好,但……”
他本想问贺伟可有其他任务?照理说他既然在此地现身,必定事出有因,所以他怕耽误了人家的任务。
贺伟已经接口道:“你怕有危险么?不必耽心,我还没有把这极乐教中的人,放在心上。”
他傲然地摸摸背上的长刀,又道:
“我的无敌神刀绝艺,至今尚未逢过敌手。如果他们拥有足以与我一拼的人物,恰是我求之不得的事。”
阿烈心中不知如泛起了难以相信之感,忖道:
“连程真人那么大名气,武功那么高的人,也对这极乐教十分忌惮,步步小心。你难道就胜得过程真人么?”
他当然不会泄露此一心意,当下道:“既蒙贺前辈帮忙,自是最好不过的事了。”
两人向那村落奔去,初时阿烈带头,走得很慢,左顾右盼,唯恐碰到敌人的伏椿。但走出一段路,贺伟就领先了,也毫不畏惧地向前奔行,速度甚快。不一会,已抵那座村落。
贺伟这时才警戒地伏低身子,向村内窜入去。他两个起落,已到了欧阳菁所借居的屋子外面。
他回头等阿烈走近,轻轻道:“在那一间屋子里?是不是这一间?”
阿烈点头道:“是的,前辈如何晓得?”
贺伟淡淡一笑,道:“江湖经验丰富的人,许多事一望而知,不足为奇。”
阿烈道:“几时在下能学这些本事,那就好了。”
他上前去推门,贺伟摇手阻止他,自己一溜烟般窜上屋顶。
阿烈也轻而易举地跃了上去,紧紧跟着他。贺伟在黑暗中皱了皱眉头,瞪他一眼,这才飘身下地。
他的表情,再阿烈的夜眼中,完全看得一清二楚。
两人落地后,阿烈转到房门口,心中又兴奋又紧张,伸手一推,房门立时无声无息地推开了。
只见房内油灯点得相当的亮,床上躺着一个女子,例身向外,而恰好向着门口。
因此,阿烈和她立时打个照面。阿烈唰地跃了入去,落在床前,欢喜得有点激动地伸手模她的面颊,道:“阿菁!你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