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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与我欢好,好不好-第11部分

小说: 与我欢好,好不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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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抛出的剑不偏不倚,刚好在殷思庭出完拳伸出掌的一刻落入手中。他剑势未收,又划一半弧,指向人群中一脸圆鼻塌故作威严的华服胖子,冷声道:“青峰派徐掌门,当年你率先向我发难,被我几招打发了,心有不甘便趁众人联手攻击我时偷袭我下盘。我倒要看看,过了十年,你三脚猫的功夫有没有长进。”
  
  眼前白光一闪,徐腾虎连连后退。殷思庭出手之快让他连拔剑的时间都没有,手脸腿脚,无一处完好。殷思庭像是在耍他,不立刻杀他,只为看他堂堂一个掌门在地上连滚带爬出尽洋相。
  
  他已无暇在乎出什么洋相,只为保命,看出殷思庭已有杀他之意,他惊惶大叫:“我当时并未用剑,并未用剑!”
  
  殷思庭对他的垂死诡辩极是轻蔑,和小人无需争论,他当下抛了剑,用尽全力开出一掌。
  
  就在殷思庭由剑换掌的瞬间,徐腾虎看准时机抓住离他最近的一个玄宗弟子向殷思庭扔去,随即用了出娘胎的气力跃过众人头顶,蹿出不见。
  
  众人只道徐腾虎无计可施之下要用拿手的劈山掌与殷思庭决一死战,哪想到他使出这种卑劣手段给武林正道丢脸,又是诧又是叹,一诧一叹之间,那倒霉的替死鬼已飞到殷思庭掌前,就算有心要救也没那快的轻功。
  
  眼看黄泉大门对她缓缓打开,连送唯一的反应是死死抓着包袱。她脑中一片白晃晃。忽的,眼前白晃晃一片。师父一手把她拦腰截下,另一手接住赵思庭致命一掌。
  
  拼掌拼的是内力,两强相遇顷刻间震的魂魄离体。双方内力交缠,如同立于悬崖峭壁的方锥之上,稍退一步则粉身碎骨。
  
  “我并不想伤你。”殷思庭一字一顿地说道。十年前,那些个自诩为正人君子的武林前辈对他一个无名小辈群起攻之,唯有一人暗中助他一掌,如果不是那一掌,他不可能筋脉尽伤而逃,只可能筋脉尽断而死。
  
  “你杀的人已足够多,回头是岸。”今日朗警告。
  
  “凭你也想制伏我?”殷思庭加重掌力想让今日朗知难而退。他早已听闻这几年今日朗枉负盛名,功力毫无长进。他自信可以胜他。他汇聚内力步步逼进,却总一股纯阳之气阻挡在前,越是逼进,阻力越大。以他经验,那股深厚内力是普通人练足五十年才能达到的,他不相信外表斯文如书生的今日朗有如此神威。
  
  可由不得他不信。两人相持越久,他的内力越发稀薄,而今日朗却面不改色。
  
  无形内力的交流,众人看不出端倪,只凭双目所见,殷思庭紧逼而今日朗一味防守,似是今日朗处于弱势。怕祸及自己,无人敢上前相助。袁沧州亦有顾虑。鸿慕出关时已告知他真相,称自己连日来气海空虚,是将死之势,要尽早定下掌门人选。方才混战之时,鸿慕已吐出一口心窍血,现在聚拢最后一口元气。袁沧州此时此刻绝不能离他半步。玄宗门的高手仅剩下斯放,而他护着贺铸道打算静观其变。其他的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师父命令谁也不敢乱动。
  
  战胜之心胜过一切,殷思庭倾尽余力对抗今日朗,此时,莫凌烟从旁唤道:“思庭,收手吧。”
  
  殷思庭一怔,分了三分心神,眼角一瞥,猛然见到一个红衣少女举着剑刺向莫凌烟后背。他心神具乱,被内力反噬击出数丈,口喷鲜血,硬撑着举剑砍向那红衣少女,剑到了少女身前已是强弩之末。
  
  红衣少女正是丁折柔,她轻易劈开殷思庭,躲到今日朗身侧,昂着头笑的格外得意,似在等他称赞她。
  
  今日朗眼中有怒。丁折柔微微错愕。
  
  下有围观之人偷偷议论:小小年纪,如此心机……
  
  “思庭!”莫凌烟惊叫着抱住殷思庭,眼泪把面纱打湿,“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
  
  时隔十年,魂萦梦牵的人触手可及,却在下一刻便要咫尺天涯。殷思庭心脉具碎,笑着咳出一口血:“师父……凌烟……不,阿雪,我来带你走……”
  
  “好好好,我们走,”莫凌烟托着殷思庭染满鲜血的下巴,好像这样就能阻止鲜血涌出,她颤声说道,“我早就打算武林大会一结束就退隐山林,到时我便去找你……”
  
  “你骗我,”殷思庭握住她的手,提着一口气说道,“你为了苍梧派的声誉,为了狗屁武林大义,永远不会来找我。我只有……只有来抢走你。你放心,那些辱骂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很快、很快你就自由了……只可惜,我不能……”
  
  “别说了,别说了……”莫凌烟哭到颤抖,她忽然想起什么,尖声叫道,“今日朗,你救救他!你的留芳功不是可以让芳华永驻吗?你不是可以妙手回春吗?求求你,救救他!”
  
  今日朗摇摇头,道:“他吃了乾坤丹。”
  
  殷思庭笑了:“好眼力。”
  
  莫凌烟浑身凉透。乾坤丹被魔教封为圣物,若是有内力的人吃了,只要催化得当,功力可以数倍增长,但若是被没有内力的人吃了,一夕之间内力猛增,但就如同高楼殿宇没有根基,稍一重压,土崩瓦解。伤了筋脉很难再练武功,殷思庭服下乾坤丹,根本是想破釜沉舟。
  
  “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莫凌烟喃喃自语,失了神。
  
  殷思庭捏捏她的手,唤回她神智,气息不稳道:“让我……看看你……”
  
  莫凌烟闻言,缓缓拉下面纱,脸上光滑如镜,只看得到浅淡的粉色疤痕。
  
  “承蒙留芳公子相助,我不仅祛了脸上的疤,还驻了颜,怕万一哪天见了你,认不出我,嫌我老,嫌我丑。”莫凌烟大痛之下,目光痴痴,语若梦呓。
  
  “我说过,就算阿雪哪天头发白了,牙齿掉光了,都认不出我了,我也不会……放开……你的手……”殷思庭紧紧握住莫凌烟的手,握着握着渐渐松了。
  
  “思庭?”莫凌烟的心智骤停。她凝视他微微翘起的嘴角,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随师父回苍梧山,在山道上捡到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她以为是个孤苦无依的小姑娘,欢喜的紧,带上山收她做第一个徒弟。怎知道,洗将出来,却是个白白净净的男童。
  
  男童逐渐长大,浓眉大眼,英武挺拔,十六岁时已比她高出半个头。他总是追在她身后,不叫她师父,叫她的乳名阿雪,他说谁欺负阿雪就杀谁,他说会照顾阿雪一辈子,他说要陪阿雪到海角天涯。
  
  他们虽不能到海角天涯,上穷碧落下黄泉,她总要跟去的,她不能再辜负他。
  
  “掌门!”苍梧派齐声惊呼。
  
  众人叹息摇头。丐帮一老乞丐不屑地哼哼:“师父爱上徒弟,还学人殉情,真是玷污了‘殉情’二字。”
  
  苍梧派的人跪在自刎而死的莫凌烟身旁不住落泪。
  
  丁折柔不耐烦道:“快抬走,别弄脏了我出云圣殿。”
  
  莫凌烟的师妹武凌云红着眼睛瞪向丁折柔,咬着嘴唇什么也没说。毕竟是她苍梧派的掌门做出败德之事在先,她们虽痛心,也不好争辩什么。她含泪对门下弟子招手,大家合力把莫凌烟和殷思庭的尸身抬出去。
  
  戏幕落下,众门派在偌大的出云殿各自寻了一处坐下休憩疗伤,有余力的还在小声讨论方才的悲剧。无非是说师徒相恋,应有此报。
  
  连送作为旁观者,太过入戏,眼泪直直地流着,大颗大颗从下巴滴下。
  
  今日朗双手收入袖中,负在身后,仿佛一切都未发生过。他走到连送身边,看看她,又看看她脚边的包袱,微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再有下次,我便打断你的腿。”
  
  说完,他依旧云淡风轻,为玄宗派各人诊脉疗伤,命没有受伤的弟子去药房取药,为其他门派供给所需,一切在他掌控之下井然有序。
  
  多年之后连送才知道,莫凌烟独自葬在苍梧山上,殷思庭的尸骨在归途中被武凌云抛弃荒野,遍寻不着。
  
   

作者有话要说:吐血,这周只能隔日更。下周比较有时间,等我!




记我名姓(五)
 
 
  这就是师徒相恋的下场?
  
  莫凌烟和殷思庭的尸体已被抬了出去,地上的血迹也已擦拭干净,连送仍是流着眼泪,不明白为何忽然抑制不住心中悲痛。
  
  “你在同情他们吗?”丁折柔横眉冷看着连送。
  
  连送无言以对。在他们殉情而死的那一刻,她真实地希望过,希望殷思庭能活过来,带着莫凌烟远走高飞。
  
  “你敢同情他们,就是心有戚戚了?”丁折柔质问。她一早看连送不顺眼。连送和那个谭佳一样,毫无实力,只凭运气被收为弟子。她与今日朗朝夕相处,难道不会对她师父暗生情愫?今日朗是朗空之上皎皎明月一般的人物,玄宗门这几个丫头,有谁敢说没对他有过一点点遐想。若是抓住这一点,她一定有办法把她赶出师门。
  
  丁折柔的话触到连送心中酸处。心有戚戚,难道她抑制不住悲痛,是因为心有戚戚……
  
  “你不答,就是默认了?”
  
  “……”
  
  “连送,随我去朗风院取几瓶活血丹。”
  
  今日朗从人群中走出,白衣上沾了鲜血,斑斑驳驳。
  
  “师叔。”丁折柔立刻收了冷厉的表情。
  
  今日朗笑着应声,道:“你在这里做什么,你师父需人照顾。”
  
  丁折柔红了脸道:“弟子立刻就去。”
  
  等丁折柔走远,今日朗扫一眼连送:“随我来。带着你的包袱。”
  
  连送拿上被她揪成一团的包袱,默默跟在今日朗身后。莫凌烟和殷思庭的身影在她脑中挥之不去,长这么大,她从未见过有人活生生在面前死去,一场惨烈的殉情在眼前上演,她真切地心痛,仿佛他们这一世的经历是她上辈子的记忆,她陷入了别人的戏里,拔不出。
  
  进了朗风院,四下无人了,今日朗对连送道:“你回来,是担心我,对么。”
  
  连送一个字也不想说。
  
  今日朗又道:“以后别再动想走的念头,你走不了。”
  
  连送垂了眼,点点头。
  
  今日朗看她失神的样子,不忍心再说她什么,从她怀里接过包袱,拿进自己的房间。
  
  换好衣服出门时,他没在院子里看到连送,以为她又想什么鬼主意跑了,一低头,发现这没心机的姑娘抱着膝盖坐在他门前发呆。
  
  “怎么了?”他拍拍她的肩膀。
  
  连送摇摇头。等师父换衣的那段时间里,她把莫殷二人的死又从头到尾记忆了一遍。
  
  “他为什么叫凌烟师太阿雪?”她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今日朗了悟,原来是方才的一场殉情对她的触动太大。十几岁的姑娘,还没有尝过人世间的况味,忽然喂她一口烈酒,难免烧心。
  
  他耐心解释:“她的本名是莫峰雪,拜师之后依照苍梧派的辈分赐名凌烟。”
  
  连送明白,又问:“师父拜师之前也有别的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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