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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铁笛子-第5部分

小说: 铁笛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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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忍到了极点。

“我们寻他不是一年,只为这五个凶人自从昔年华山吃了雁山六友石铁华等大亏,由此销声匿迹,多年不听说起。以前我们本没想起寻他,也是为了沈大嫂樊茵因有一次和沈大哥口角负气,孤身一人回转娘家。初意沈大哥必要追赶,听上两句好话也就下台。他二人平日恩爱,这类事常有发生,不足为奇,每次都是沈大哥赔上几句小心拉倒。偏巧这次走得太急,前面有客,正谈得有兴头上,不曾理会。天又下雨,你那位大哥以为她发了小孩脾气,不会真走,准备客去之后再去赔礼,没想到客还未走,便奉师长之命令其连夜赶往京城办一要事,关系重大,急如星火,等往后面去取衣包,才知大嫂已走。一则事大紧急,不宜迟延,二位师长已先起身,稍微疏忽关系好几千人死活。沈大哥虽是夫妻恩爱,不愿为了大嫂一人,耽误许多人的身家性命;又因大嫂娘家就在湘江上游洞庭湖边,相隔只有一二百里水程,起旱更近。虽然天雨难走,以大嫂的功力当日也可到达,何况还有一匹快马,沿途均是富庶之区,人烟不断,又是女中英侠,不须多虑。就这样尚恐大嫂不快,匆匆写了一封恳切的书信,把事情推在师长身上。并说关系如何重要,必须当时起身,因此没有追她等语。双方道路恰巧一南一北,自然不曾遇上。

“大嫂一清早起身,并还骑了那匹爱马小花云豹,本想罚大哥走趟远路,不令半途追上,马乃汤八叔所赠,原是异种名驹花云豹所生,日行千里,并通水性。大嫂先不知有事发生,将马骑走,闹得沈大哥前段没有马骑尚在其次,她本身还遇了险。按说两三个时辰便可回到娘家,这二三百里途程沿途都是人烟稠密之地,本不致发生变故,一则大嫂生得太美,她和沈大哥结婚较迟,所以至今看去还只像个二十左右的少妇,人既美貌天真,始终童心未退,本领又高,好打不平,江湖上对头甚多,那马更是触目,和当年汤八叔所骑老花云豹生得一模一样。老马共只生了两匹小马,一匹现在八叔之子小师弟汤麟那里,这一匹刚生下地便被沈大嫂向八婶龙灵玉强讨了去,比老马还要机灵多力,连经八叔夫妇和我师父以及大嫂长期训练,最是勇猛灵巧,差一点的人休想近身,并能分辨善恶,目力更强,无论什么贼党和江湖中人,只见一面便能记住,人还未到,已向主人急嘶示意,骑它上路,比带两个保镖的还有用处。可是不因此马心太灵警也不会惹出事来。大嫂和大哥闹闲气,原是假的,一半想往娘家看望,恐大哥事忙,又和他惟一的过继兄弟心情不投,才借题目赌气先走,上来恐被大哥追上,马行极快,并还绕走了一段小路。中途忽然腹饥,见雨稍住,前面恰是大镇,近在江边,意欲打尖,吃饱之后再走,让马缓一缓气。到了镇店,照例卸下马鞍,命店家取来马料,看马吃饱,自己再吃。因对那马最是宝贵,马又常时相助御敌,能通人意,自一到手便未上过缰索,共只一副特制的马鞍,还有7身马衣,专备雨雪之用,自家也是一身油绸雨披,走到哪里都容易引人注目。她也向来不在心上,等马喂好,自家要的酒食已由店家做好送来,方始饮食,马也命人放走。

“如换别处,这等行径旁观的人早已围满,只为那日我们把岳州湘阴两处大恶霸除去之后,大哥大嫂虽仍住在武当山中,故乡还有一点墓田和一所老屋,端的比飞还快,由众人后面赶来,在灯光人影中连闪几闪便到马前,相隔三四丈,忽然凌空一跃,往侧面乱石丛中斜飞过去。因见来人与贼党同一途向,也是这等纵法,怒火头上,竟将轻易不用的连珠钢丸由锁心轮中发出。刚朝侧面打去,忽听那人大喝:‘沈大嫂如何打我?’随听丁丁两响,钢丸被人打飞,黑影也自落地,正是暗器来路,仿佛和看见一样,知道自己看错了人,又愧又悔,方喊:‘你是佟二哥么?那贼暗放冷箭,伤了我马,心中气极,才致这样粗心,二哥不要怪我。’

“随听远远有人哈哈笑道:‘你这不要脸的狗贼,仗着学了几枝丧门钉,到处现世,暗算伤人。沈大嫂这两粒钢丸差点没有把我打伤,都是你这狗贼闹出来的,今天说什么也要算在你的账上。’跟着又听草树丛中兵刃相触之声甚急,众镖师已早赶到,见大嫂赶回,正给马上伤药,又听出佟二哥是一路,只当大嫂请来,同声拜谢,感激非常。江湖中人本有穷寇勿追、逢林莫入的规矩,听说贼党分路逃走,当地一面通着江边,一面靠山,西镇口一带除官路外两旁形势险恶,天又黑暗,惟恐还有贼党乘虚而入,去往镇店伤人,留守镖师不是敌手,匆匆礼见之后,因佟二哥雨夜冒险往草树丛中追贼,身是主体,不便旁观,正在为难,打算分人接应,佟二哥已由下面纵上,并还生擒一个秃贼回来,业被夹个半死。说为首五贼已全逃走,受到这样重创,暂时决不会先寻商客镖师晦气,尽可放心等语。

 十一 数千年来的大害

“佟二哥说完要走,经众镖师苦口挽留,大嫂也在一旁劝说,方将那贼绑起同回。到了店中一谈,才知秃贼乃昔年妖僧三花头陀门下小花僧法宗,师徒二人淫凶万恶,到处横行。后来凶僧为天寒老人所杀,贼徒恰巧离开,因得漏网。本已匿迹销声,久无音信,近年方和三凶两怪勾结一起。方才来抢镖车,本定三更下手,也是法宗骄狂太甚,既想把这两起镖车全数抢去,连客人带镖师斩尽杀绝,又想早点得手,赶回贼巢生擒大嫂,报仇泄恨,丢我们的人。这类狗贼最无义气,凶僧来得最后,到了镇上才听隐伏招商店的贼党说起,天已人夜,想起以前杀师之仇便由大嫂身上引起,那一次所杀恶贼甚多,不止妖僧一个,共死了二十多个名头高大的恶贼,还有几个淫贱女贼,均与妖僧师徒有好。凶僧怀恨多年,一听大嫂单人独骑,自恃近年苦练丧门钉,本领越高,便追下来。还未出镇,遇见三凶两怪同了几个贼党,说起前情,合成一路,又往回赶。

“凶僧话大骄狂,行事任性,两怪首先不愤,当时虽都答应,心却忌恨,只未当面发作,这一提前,两起商客镖师本都不免,总算贼党恶贯满盈,黄昏前来了几位我辈中人,都是昆仑门下后起之秀,路过此地,往大嫂所去店中投宿。听店伙谈起前事,本就激动义愤,内中一人恰与镖头冯武灵是朋友,先没想到群贼发难这快,吃完夜饭才往访看,还未走到便遇见一个老趟子手,认得内中一人是镖头好友,本领极高,连忙拉向一旁,告以大嫂走后不久先来了一和尚,形迹可疑。后经仔细查探,才知客店中便伏有贼党,形势十分危急,求其相助,并请假装过客投宿,先不见面露出形迹。这班人比我们还要年轻,看在朋友情分,全都答应。刚搬往招商店,住在隔院,群贼也自赶到,打算里应外合,当时发难。凶僧性暴恃强,自居首领,刚在外面发话,要众人献镖纳命,来人突然出面,动起手来。贼党虽因上来大意骄敌,伤了几个同党,凶僧和三凶两怪却是厉害,双方打了一个难解难分。内一镖师和一副手还被凶僧丧门钉打成重伤,不是抢救得快,业已送命。

“群贼伤了几个同党,越发暴跳,非要把人杀光不走。正在发威,佟二哥忽由房上飞落。凶僧正用丧门钉抽空朝人乱打,不料房上飞落一人,将暗器全数打飞,刚一对面,便认出他的来历,知道还有一个癞痢、一个哑巴同在一起。这师弟兄三人照例形影不离,另两个也必赶来,以前尝过他们苦头,癞痢和尚和那哑巴更是古怪刁钻,机警手辣,这棘门三侠得过乃师和丐侠王鹿子的真传,周身刀箭不伤,手和钢抓也似,捞上一把休想活命。自知不敌,大惊先逃。三凶两怪比他更坏,见他一向目中无人,正发狂言,对方只多出一个帮手,连手也未交便先吓退,断定剑侠中人,否则不会如此,一声暗号,仗着轻功极高,相继纵起,逃出镇口。遥闻对面马嘶,凶僧也被迫上,忽生毒计,令其替死,一面暗打手势,分头逃窜,一面故意激将,说对面来的便是你杀师仇人沈鸿之妻樊茵,此女实在可恶,好在天雨阴黑,道路崎岖,乐得借着地形掩避,四散分开,各用暗器连人带马一齐打死。凶僧不知是计,又恨极大哥夫妇,立时答应。没想到五贼只是虚声诱敌,自顾自业已逃远,只他一人相隔最近。马虽被他打伤,去掉两三寸长一条皮肉,凶僧却被佟二哥擒来,拷问明白经过,当时处死。作为强盗明火打抢,被众镖师打杀几个,余均逃走,没有追上,由商客花了点钱,地方官照例装聋作哑。当地离城又远,常出盗案,好在事主是大商帮,多年往来,居民住客均可作证,就此糊涂了事。

“次日大嫂回到娘家,问知大哥未去,苦竹沟那伙坐地分赃的盗党恶霸所有庄园均被昨夜一场大火全数烧光,当地只此一处独庄,远近居民常受欺凌,将这伙刀客除去。成功之后便与当地官府勾结,作为地方不靖,所练义勇乡团,帮助官军,官私合力扫平一处乱民,使官府升官发财,自己以在籍官绅深明大义,为朝廷出力,消灭隐患,就不东山再起,也可得点奖赏封赠,算是一举两得。如其事败无成,不过糟蹋一点聘礼,死伤的是外人,也与他家无干。这一年多虽也辗转请过几个有名武师,一听要和这伙刀客为敌,都说山深路险,地理上先吃了许多亏,不如以逸待劳要强得多。只管夸口说刀客来两个必死一双,并在两条来路上设下几处耳目,窥探动静,谁也不肯犯险前往。有两个胆大气粗,新来不好意思,想要贪功的,虽想一试,对方人多,别的武师打手不肯附和,只得罢了。

事隔经年,因那为首刀客一向谨慎,探出对方有了防备,均想等待时机,不肯妄发。这伙武师见刀客始终未来,都说大话,认为自家威名远震,不敢来犯,张兴保再一吹他文武双全,区区刀客不值一提,他便不敢来,我早晚也必带人寻他。老的到底有点经历,正在半信半疑,昨夜忽然来贼,只李文玉一贼动手,便将所有武师打手制住,全家忘魂丧胆,以为大祸临身,不料老贼苏五与他杭州任上相识,有过交情,只受了一场虚惊,便化敌为友。老的诡计多端,觉着此真天赐良机,正好以毒攻毒,于是卑词厚礼,把莎、李二贼奉如天神,后来美人计成功,越发得意。苏、李二贼和黑老那样凶险狡猾,竟上了老狗的圈套,非但所索金银分文不要,并因对方激将,打算就着寻人之便,给这些刀客一个厉害。可见张氏父子表面从未亲手杀人,实比手持刀枪的强盗还要凶恶。

 十二 桂子飘香 秋山如画 山民报警 客馆惊心

三人原是边走边说,万芳听完,忽把秀眉一皱,气道:“二弟,我们这些年来和大哥各位师兄师姊也曾到处除暴安良,打抱不平,常觉好些号称恶霸的豪绅富户罪不至此,除却一些穷凶极恶之徒不算,事后想起往往后悔,觉着他们虽是重利盘剥,压榨农民,当初一主一客也均出于自愿,何致说得那么罪恶深重?尤其这些人只要犯在大师兄手里,每使人觉得处置大过,心中不安。直到今日听旺子一说,他一幼童,并不知道多少道理,所说全是实事,不知怎的我会恍然大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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