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高飞-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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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围着何仲容斗了五六合未见胜负,柳城年龄尚小无知,柳坚酣战之中也全然不觉,柳虹影心中却知何仲容能容她们姐弟在刀下走了五六合,已经是给足了她们面子,正想寻个机会带兄弟们退出战四,不想旁边钟智、钟勇两个兄弟各自手持玉带冲了进来。
这两兄弟虽然已经年在三十左右,可出道以来一直未有什么轰轰烈烈的举动,心中常有生不逢时之憾,恨不生在爷爷们那一代,凭一身武功,打出一片天下,现在处处时时享受着祖上的荫护,虽然呼风唤雨,总觉浑身力气使不出来。
他们平时对柳家姐弟的武功比较了解,见她们尚且能与何仲容斗上五六个回合不露败相,将何仲容便也看得轻了。心想若在此时压上,何仲容一定难以招架,无论将他击杀生擒,可都是一件扬名露脸的事,也不枉来世上一口。
何仲容见他们两个扑上,将身一闪,左手轻轻一推,便将柳坚的刀背磕在了柳虹影的刀上,柳虹影回刀,又碰上了柳城的刀,三把刀自相交击,何仲容右手快刀一闪一划,钟智、钟勇的玉带碎成了四个半圆。
那玉带乃钟家祖传的宝物,一共三条,乃用冰山温玉所制,坚韧无比,一出手便被人断成两截,钟氏兄弟顿时目瞪口呆。
他们可没有学过使用断掉的玉带的功夫,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何仲容并不容情,刀尖连挑,在他们二人拿带的手下各碰了两下,两人顿时双臂麻木,连半截玉带也拿不住了,脱手落地,回挣有声。
这一切说来费时,当阵不过眨眼之间,柳氏姐弟的三把刀尚未分开,何仲容回刀一拍,姐弟三人均觉把握不住,三把刀一起落到了地上。
这也是何仲容的好心之处。他因对这柳家姐弟有好感,才让了她们五六合,这样,在钟智钟勇兄弟落败的状况下,再打败柳家姐弟,也算帮她们留住了脸面。
柳城年少,从地上拣起刀来还要扑上,柳虹影拉了他一把,道:“阿城,不要打了,咱们远不是他的对手。”她拣起刀,对何仲容拱拱手道:“何英雄,我们姐弟看来不是你的对手了,你现在功力超人,当今世上大概已少有敌手,又盗去了我们的《六纬神经》,将来纵横天下,我们更无法夺回祖宗的宝物了。我们身为四堡五寨的后人,面对盗去家宝的仇人不仅无力夺回宝物,在交战之时还让你手下留情,有何面目再活在世上!”反手一刀,向自己的颈上划去。
何仲容近在眼前,急忙出手,捏住了刀背,即便如此,快刀也在柳虹影的颈下留出一条殷红的血线。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旁边的柳坚柳城见姐姐如此,也将手上的刀向颈上横去,何仲容就地纵起,飞出两脚踢开了他们的刀,顺势一把扯起柳城,于怀中掏出几页纸来飞快地塞到了他的怀里。
他这动作一气呵成,又背身对着众人,是以只有柳虹影看清了他的举动。
与此同时,她听得耳边有一细微的声音说道:“六纬神功的前几页,已在令弟怀中了。”
何仲容以传音入密之法与她说这番话,别人自然听不到,柳虹影心中一动,从何仲容手中接过柳城,也以传音入秘之功回了声:“谢谢。”
何仲容不再答话,拉起金凤又要前行,人群中又挤出三个人来,团团围住了他们。
何仲容皱了皱眉。
这三人乃是龙门双仙中的寒月道人、崆峒派仙音飞蛇耿道人、五湖散人夏冰山。
何仲容看看面前的三人皱了皱眉,道:“三位前辈有什么见教?”
寒月道人冷着脸道:“何仲容,想走,把《六纬神经》留下来。”
何仲容冷冷一笑,道:“寒月道长,如果四堡五寨问我要《六纬神经》,还勉强有些道理,你一个方外之人,与此事全无瓜葛,凭什么提这样的要求?”
寒月道人道:“我等乃四堡五寨的故交,他们的事便是我们的事,今天不将神经留下,你休想走出金龙堡。”
何仲容不屑地笑笑,道:“寒月道长未免太自信了,凭你们几个就想留住我何仲容?你把六纬神功看得也太简单了。”说罢拉着金凤的手,迎面走去。
寒月道人大怒,将剑一顺,照何仲容的胸前便利。
夏冰山和耿道人见寒月道人动手,也不怠慢,纷纷出剑,从左右两侧夹攻,夏冰山去攻何仲容,耿道人却刺向金凤。
何仲容将金凤往怀中一楼,身体一族,手中利刃随身团转,众人只见到一团旋风拔地而起,从他们头顶飞过,向堡门旋去,眼见何仲容和金凤已远远落在圈外,围在圈里的人忽然惊叫起来,大家回头,只见场中的寒月道人和夏冰山手携着光秃秃的剑柄呆若本鸡,而向金风出手的耿道人却已经没了人头,只剩了一个没有脑袋的身子立在原处,腔子里的血喷涌四溅,洒了附近的人一身。
何仲容此时抱着金凤已经跃到了大门边。
他怀中抱着金凤,不过三四个起落,每落地之时,刀光闪处,均有拦截者人头落地,站在房上的金大立看了,心中又惊又恼,又喜又忧,大喝一声,从房上跃下,挥刀直砍。
从堡门两侧的房上,也跃下两个人,他们是柳伯聪和钟子光,三人从三面拦截,自上而下,将何仲容罩住。
何仲容手臂一转,将金凤负到身后,大叫一声:“搂住!”腾出身手来对付强敌。
刀光闪处,柳伯聪和钟子光觉出手上沉重,不得不向后退了一步,恰在此时金大立冲了上来,手起一刀,与何仲容的刀相碰,溅起一团火光。
金大立的刀乃是祖传宝刀,坚韧无比,何仲容的蓝电刀未能象先前削断其他人兵刃一样将其毁坏,但金大立却自觉右臂酸麻,几乎握不住刀柄,只得后撤半步,何仲容得势回手一挥,刀向金大立头上劈去。
金凤在何仲容的背上看得真切,大叫一声:“莫伤我爹爹!”
何仲容心中一擦,急忙收手,蓝电刀贴着金大立的面颊擦过,虽未伤及皮肉,却将额下长髯削去了一绝。
趁此一隙,脚下加力,重向门楼上飞去。
金大立连声高呼:“放箭!快快放箭!”
堡门内外,早埋伏有弓箭手,听到喝令,万箭齐发。因堡主先前有令,此刻谁也不敢容情,利矢如蝗,遮天盖地般向何仲容射去。
何仲容带着金凤依旧旋转着向前,手中蓝电刀急挥,刀光如桶般遮住了二人身影,滴水难进,羽矢被碰得扇面形外散,如同下了一场箭雨,漫天飞落……
眼见就要落身堡门边院墙之上,从暗处突然抢出两个人来、一个手执禅杖,令一位挥舞虹光剑,一前一后扑到。
相距数尺之外,煞气已经逼人。
何仲容只觉阴森森内力迎面而来,心中暗暗叫了声苦。
此时后有利箭,前有劲敌,若不挺身全力迎敌,势必被人打落墙下;若全力迎敌,身后又不能护卫,金凤必死于乱箭之中。
正在此时,突然从门前旗杆上扑下一个人影,似巨雕从天而降,手中划出一片刀光,为何仲容遮住了身后。
何仲容此时也顾不得多想,腾出精力来对付迎面扑来的百补禅师和万象真人。三件兵器相交,锐响刺耳,百补样师和万象真人连出三招,均被何仲客快刀化解,且逼得他们各退半步,在墙头上让出一隙,何仲容带着金凤稳稳地落到了墙上。
就在拼斗之时,他听到背上的金凤一声惊呼:“爷爷!”
生死存亡之际,他别说不敢口头,连想也不敢想,脚一落实,立刻展开攻势,刷刷刷接连出了十余刀。
百补禅师和万象真人在心中暗暗吃惊。
几个月之前,面前这个年轻人在他们眼里还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后生,不想几个月之后,功力竟如此大进,以他们二人的合力,便是当今武林中的顶尖高手,也不敢说敌得住十个回合,可这后生一上来连出十几招,竟逼得他们连连后退,只有招架之功,这等奇迹,匪夷所思。
十余招说来甚长,当时只是转瞬之间,何仲容已经背负着金凤来到墙外的一侧,暴起一招,将百补禅师与万象真人又逼退一步,腾身飞起,刀光如影,旋转而下。
在这当中,他也听到背上的金凤连呼了三声“爷爷”,知道在后面替他们遮挡羽箭的乃是金龙堡的老堡主金鼎,激战之间,连目光也不敢稍泄,不知身后的老金鼎已经身受数箭,跌在墙头。
方才百朴禅师和万象真人出动之时,迎面的弓箭手怕伤及二人,缓箭未发,此时见何仲容已经跃下墙头,乱箭齐发,但已经无可奈何。
万象真人起身要追,百补禅师突然高呼一声“阿弥陀佛”,扯了他一把。万象真人回头,只见墙头上跌坐着的金鼎钢刀高举,已经气绝。
这个百岁老人身上插了十几枝箭羽,血染长袍,白须浸红,为救孙女,毅然舍弃了自己的性命。
百补禅师走过去,想替他取下手中的刀,可老人手如坚铁,将刀柄握得死死的,如铸在手中一般。
百补禅师哀叹一声,道:“老堡主,你松手吧,你的孙女已经脱险了。”
话音刚落,老金鼎手中钢刀锋然响落,人也轰然仆地。
三条人影扑上墙头,要向外追去。
百补样师高喝一声:“阿弥陀佛!”横杖拦住了去路。
路上墙来的三个人乃是金大立、柳伯聪和钟子光,他们见百科禅师截住去路,均是一愣。
百科禅师沉声道:“三位施主,金老堡主为救孙女已经捐出了性命,他最后的心愿,依了他吧。”
金大立闻听此言,大叫一声“爹爹!”向老金鼎扑去。
柳伯聪和钟子光只得停步,眼神却向远处眺望。
月夜当中,大开的堡门中早飞出六七骑,向何仲容逃走的方向追踪而去。
尉迟刚、尉迟军兄弟和桑无忌没有骑马,却快如闪电,很快超过了众人,跑到了最前面
金大立抱着父亲,泪流如雨,凄惨地哭着:“爹呀,你老人家好糊涂,为这么一个不屑于,不值呀……”
百补禅师不满地哼了一声,道:“金堡主,老人家已经仙逝,你还这样责备他,可有一点为人子的良心么?”
金大立回头看着百补禅师,哭道:“大师,非是我金某没有孝心,也并非我金某心狠似铁,跑的是我亲生女儿,死的是我生身父亲,我这心里,如何能够不如刀割!可这关系到四堡五寨的命运,我不敢殉私呀!”
钟子光和柳伯聪方才已经领教了何仲容的神功,知道再追也是无用,顺水推舟劝道:“金堡主,事情已经如此,你也不要再想那么多了,还是操办老堡主的后事要紧。”
金大立道:“二位兄弟,你们方也都亲眼见了,并非是我金大立不尽心尽力,可是……这叫我如何对四堡五寨交待呀!”
钟子光和柳伯聪劝道:“罢罢罢,大家那里,自有我俩给你做个征见,咱们还是料理后事吧。”
当下来人抬走了老金鼎,管家们开始打扫院子,安排后事。经清点,方才这一仗,从何仲容开始突围到他离开院子,金龙堡一边共死十七人,伤二十三人,数字报来,金大立等虽然当时都在场中,可听了仍是大吃一惊,默然无语。良久,百补禅师长叹了一声,道:“阿弥信佛,六纬神功一出,江湖之上,恐怕永无宁日了。”
何仲容背负着金凤,一气走了十余里,来到他昨日落脚的小庙,这才停住脚,想将她放下来。
但金凤的两手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了,竟然松不开了。
何仲容大惊,道:“金凤,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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