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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部分

火符-第46部分

小说: 火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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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唳魂在斧闪斧旋间,仍然留心头上四周形势的变化,他也肚里有数,像目下这种对持的场面,万万不能长久拖延下去,此刻对方的两旗弟兄固已慑伏于“火云符令”之前,但能够压制到什么时候实难逆料,只要他们带头的人再加煽动或是胁迫,情形可能说变就变,那时再想镇压,怕就有若决堤洪涛,一发不可收拾,而最好的遏阻方法仅有一个——速战速决,擒贼擒王,群龙无首之后,自难兴风作浪!

他是这样的打算,那边癫痴和尚亦是相同的念头,亮银禅杖翻起一片光云上扬,光云乍疏,又似飞奔的流瀑泻落,熊百君与卜奇怒骂着双双避让,巴老淦却凶性大发,贴着纵横的杖影劲波倏然由外向内倒翻,戴着老牛皮套的两只大手,一只硬抓杖杆,另一只则有如巨灵之爪,猛一记拍扣癫痴和尚的脑门!

巴老淦的反应,乃是正中和尚下怀,他之所以这般使力运招,目的就是想逼迫对方冒险进击,巴老淦的掌势拍来,他不退反上,右手暴起,却是仅伸一指,一指如戟指天,“噗”的一声竟然透过敌人的坚韧牛皮手套,对穿出掌背之后!

癫痴和尚的这一指,名叫“洞天指”,是他半生以来苦练有成的几种绝活之一,聚气于指,硬如精钢,休说一付老牛皮手套,就是石板木革,也一样应指洞穿不误!

巴老淦不曾料到对方竟有这么一种功夫,在左手猝起的剧痛下,眼看着鲜血标溅,握住癫痴和尚杖杆的右手亦同时被一股其大无比的反弹力道震脱,他怪号如啸,身形踉跄后退,癫痴和尚大笑一声,半旋步,右膝骤顶杖杆,杆底的锥座倏扬,猛然插入巴老淦的胸膛又飞快脱出,血似泉涌里,巴老淦的号叫声立时就转为哀嗥了!

熊百君和卜奇做梦也没想到他兄弟俩只退了这么一退,与巴老淦已成永诀,见状之下不由四只牛眼全泛了赤,卜奇先是切齿如挫,纯钢三节棍兜向和尚背脊,同时身形打横,像是一轮旋飞的风车死力冲撞上去!

拿人肉换人肉;癫痴和尚更不含糊,他的禅杖贴背滚翻,“当”的一记金铁撞响中火花飞溅,右掌运足“大力千斤掌”劲,仿佛巨杵捣山般奋力劈斩,于是,那一声沉闷的重击声便震人心弦的传出,和尚蓦退三步,脸色泛白,卜奇却手舞足蹈的抛飞出去,在空中的每一翻滚,都洒下大蓬的血雨!

大砍刀便在这时像煞飞虹经天,在虚实不定的光华闪烁里罩向癫痴和尚,和尚竟弹跃而起,投入那漫空的冷电寒芒之中,佛门禅杖于斗然间映炫出圈圈灵辉异彩,如金顶灯现,若泛月浮沉,密密相连,环环互套,浑厚强劲的罡力则在光圈中呼啸激荡——这一式“佛笑圆穹”,业已将和尚几十年的功力化为一掷!

闪耀变幻的光亮聚而又散,如波如絮,赤漓漓的鲜血也在交织挥洒,熊百君半声不响的横出丈许之外,形状怪异的蜷曲成一团,看上,几乎就像一个巨号的、经过一番搓揉撕扯的布玩偶,他仍旧握着他的大砍刀,但是,砍刀拖在地下,却似黯然无光了。

癫痴和尚也不完整,胸前背后,各翻卷着半尺多长的血口子,皮开肉绽的伤痕颤蠕着赤红的肌脂,瞧着好不怕人,他却恍同不觉,除了脸色不对之外,倒似割开的人肉不在他身上一般。

端木子厚一见心惊,方才抖着嗓门喊了一声“师父”,那边霍伯南的镔铁拐已在十七次石火似的点戳下捣中玄三冬左肋,骨骼断裂的清脆声刺耳的响起,玄三冬的一张脸孔已经刹时走了样!



 第94页

九十四

雷同风瞋目暴叱,“霹雳锤”趁隙砸落,光景是待打落水狗,要乘玄三冬弯腰屈背的当口永绝后患!

那一朵白云就在此际飘了过来,白云却不是柔软的,尤其不是虚无的,白云带刺,刺是一蓬如雨也似的淬毒针芒,是跟在针芒后面的一对“流星胆”!

雷同风怪叫着急速跃开,霍伯南却在退闪的同时重又扑上,拐飞拐舞,怒迎半截腰里插手的席双慧,而玄三冬咬牙忍痛,就地一个翻滚,竟悍不畏死的一把抱住雷同风的双腿!

这位“飞龙卷”顿时又惊又怒,大吼声里,双锤狠砸,玄三冬全力钻进人家的裤裆之下,也不管锤势如雷,足可要命,只是双手握锥,使力捅向姓雷的小腹。

雷同风那一声长嚎,简直就不像是从人嘴里发出来的,玄三冬的“旋地锥”一下子旋进了他的腹腔,他的两只重锤却稍差一线未能击实玄三冬的背脊,因为在隔着那一线之差的时候,雷同风的身子业已腾空而起——当然不是他自己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蹦起,乃是被癫痴和尚横出一杖送上天的!

现在,不止严渡沉不住气,连与谷唳魂苦斗中的任雪樵也变了颜色,双剑挥霍攻拒间,他不由瞋目大叫:“严渡,还不倾力发动,全军上阵!”

严渡后撤几步,扯开嗓子嘶吼:“向敢,罗向敢,你的人马上派出,立时冲杀;本堂各头领听着,卓鼎率‘四象刀’围攻谷唳魂、‘左弦月’‘狂虎’‘癫狼’‘断首六煞’合击老秃驴,谁要犹豫不前,阵前立斩!”

在他一叠声昂厉的催促下,“紫旗堂”已有十多条大汉趔趔趄趄的走了出来,“黄旗堂”的阵势中也零零散散出来十几号人物,为首的是一个精瘦枯干的中年角色,那人一张瘦脸本就黄中透灰,这时却更是灰黄搅合,不成颜色了;严渡狠瞪了对方一眼,火爆的道:

“罗向敢,事到如今,你尚有什么可迟疑的?咱们同在一条船上,顺风顺水则共抵彼岸,船破帆落就一齐沉底,想图侥幸,不但没这种便宜,而且谁也饶不了你!”

那人,敢情正是“黄旗堂”的堂主罗向敢,他冲着严渡叹了口气,形容惨淡的道:“老严,大势的演变,似乎不像你原先估量的那么乐观,连番失算之下,我早就劝你及时转舵收手,你偏偏不听,愣要拖我下水,真是害苦我了……”

严渡脸色大变,怒极反笑:“此时此地,罗向敢,再放这些浑屁岂不等于白搭?荣华富贵也是你想要的,哪一个又逼着你趟浑水来?如今血刃已接,势成骑虎,由不得你退缩苟免!”

罗向敢吸了口气,沙沙的道:“你就是不肯罢休,我……我认命也就是了。”

严渡冷然道:“端木子厚便交你处置,记得务必斩草除根,不留活口!”

这是一着狠棋,一着逼迫罗向敢再无回头机会的狠棋,只要他率同手下侵犯了端木子厚,无论侵犯的程度如何,则逆迹铁铸,事实如山,就一辈子不能翻案了!

咬咬牙,罗向敢不情不愿的转回身去,朝着他所属的一干头领下令:“兄弟们,跟着我上,半圆阵!”

虽然受伤,却威猛不灭的癫痴和尚,此刻横走一步,佛门禅杖一手擎起,护在端木子厚身前,气势颇似把守南天门,不许妖丑过关的金甲神将!

于是,谷唳魂的双刃斧回旋流飞,人却往左侧暴掠七尺,不等任雪樵追上,他抛臂抖手,一枚制钱大小,厚约寸许,用陶瓷烧成的扁圆形“饼子哨”

已兜空飞出;这种“饼子哨”上留得有六个角度斜通的气孔,当它迎空旋走的时候,空气急速灌入,便会发出极为怪异特殊的声响,有如雁唳鹰嘶,持续不绝,很远的地方都能听到。

当任雪樵再次缠上谷唳魂的俄顷,“饼子哨”的信号已有了立即的反应——从山庄两旁的高墙顶端,迅速亮起一片状若繁星似的灯海,光影摇晃里,墙头上排列着只露出上半身的黑巾汉子,或是刀枪并举,或是弓弩瞄指,刃芒簇焰,寒辉交映,显然,这是谷唳魂早已安排下的伏兵——他个人所率的“黑旗堂”弟子与“蓝旗堂”玄刀爷的人马,业已联手上阵了!

严渡当然也曾料到谷唳魂的这一着,因为自恃外援雄厚,本身的基本实力不弱,他一直没有太把对方这两支人马放在心,以为大不了列阵拼杀一场,只要把几个首要人物制服,余下的帮众便可不击而溃,但他却未能预见外援的损失惨重,已遭渐次削薄,而本身的班底又临阵怯场,受慑于历久以来正宗主子的权威之下,变得不堪重用,两相比较,人长我消,眼前的形势,已见不妙。

“黑旗堂”和“蓝旗堂”的伏兵出现,整个情况与气氛马上有了逆转,谷唳魂一边豁战,口里仍不闲着:“罗向敢,悬崖勒马,时犹未晚,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只要你现在放下兵器,退出叛帮,我可以担保你将功折罪,从轻发落。”

正在满心惶恐、举棋不定的罗向敢,闻言之下,不由两眼倏亮,但免不了仍有些怀疑!

“首座,你的话可能做数?”

端木子厚适时宏声道:“自可做数,谷首座的决定,便代表我父子的意见!”

那一头,严渡双目泛赤,狠厉的咆哮:“罗向敢,你敢违诺背信,临阵变节?”

理也不理严渡的吆喝,罗向敢首先唯唯一声丢下自己手上的武器,大步走回旗下阵营,边双臂伸展,一叠声的叱叫:“‘黄旗堂’的兄弟们,人不如旧,衣不如新哪,还是老当家待我们情深义重;悔不该受人瞒骗诱惑,险些便做出对不起老爷子与大少主的事来,大伙听着啦,放下家伙,带罪立功,我们这一辈子都是老当家和大少主的忠实部属……”

话还没有说完,金铁坠地的声音已经此起彼落,响成一片,真个兵败如山倒不是?仅这一眨眼的功夫,“黄旗堂”的人马便通通缴械之外又转了风向!严渡几乎要气疯了,他凸突着眼珠,面孔扭曲,嘴巴歪斜,指着罗向敢嘶吼:“你你你……你这贪生怕死、卖友求荣的畜牲,罗向敢,你会不得好死,你要遭报应的啊……”

罗向敢双手背负身后,仰首以一种既缓慢、又冷淡的语气道:“老严,你自己曾说过,识时务者方为俊杰,性命交关的事,若眼看求不得功名利禄,谁还愿意拿命去争?你,休了也罢!”

额头暴浮着粗大的筋络,脸上五官扯离了原位,严渡的模样已不像严渡了:“罗向敢,你等着,我誓必要你受到惩罚——”

惩罚立时就临了头——却不是对罗向敢;只见从四周的屋宇内、弄巷间、幽蔽处,一波又一波的黑衣大汉潮水般涌将出来,兵刃闪动,枪戟如林,很快便布成了一个庞大的圆阵,被围在阵中心的不是端木子厚师徒,却是仍在进退维谷的“紫旗堂”上下。

是的,这都是“大虎头会”“白旗堂”与“青旗堂”的人马,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刑堂大掌法车万山,以及两堂的堂主翁悦三、花昭。

什么都不用说了,这两堂的阵势一摆,予头所指,业已分明。

严渡不由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气顺着脊梁往上升,向来的精明与老辣顿时起了翻腾,再也保持不住那份从容,再也摆布不出那种深沉,尊严威仪亦一下子化为乌有,他仓皇前奔,又踉跄后退,竟已不知往何处走去,惊震悸惧之情溢于言表,活脱是一个刚死了亲娘的孤哀子,就有那等六神无主法——整个局面的突变,竟是如此冷酷寡绝,冷酷寡绝到任是他严渡也在精神上难以承受。

谷唳魂知道大势逆顺,已到了决定性的关头,如果此时能够除去任雪樵,或者至多伤及任雪樵,都对已方求胜的进展有着莫大助益,甚且落得玉石俱焚,亦可在所不惜——他的身形猝然高腾,在半空中有如陀螺一样飞旋而下,斧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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