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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部分

火符-第30部分

小说: 火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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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的肌肉痉挛着,谷唳魂心似刀绞,却尽量抑制着自己的情绪:“天敌,家父受执之事,我已经知道,但‘妙香山’阔幅极大,上山的途径又多,不比这‘闸刀隘口’的独门窄径,严渡怎能确定在何处等我?”

卜天敌道:“他在‘妙香山’下扎了营盘,竖立大旗,人在好几里远就能看见,旗上朱红的大字‘谷朝旭在此’,迎风招展,好不惹眼,晚上则挂起几十盏大红灯笼,灯笼同样韦写着这五个黑字,他早已估量好,只要你能突破‘闸刀隘口’这三道关卡,一近‘妙香山’便会发现他所布下的这座阵势!”

谷唳魂磨牙如挫,丝丝吸气:“严渡这个畜牲,我会叫他付出代价、我会叫他转生九世都不敢忘记他所受的报应!”

卜天敌稳重的道:“这是无须多说的,但眼前处在劣势的人却是你,是以千万莽撞不得,要切实合计妥贴,才能展开行动,唳魂,你父若我父,我们都不愿意他老人家遭致任何伤害;假设我们配合成功,未露痕迹,以我和他们的关系来说,仍可加以利用,而且救出令尊的机会还相当之大……”

谷唳魂强持镇定的道:“全靠你大力维护了,天敌。”

卜天敌道:“份内之事,自当义不容辞,唳魂,你此刻用心听着我的歼敌之计,过关斩将,就看这一下子能否打在七寸之上了……”

卜天敌的唔声越说越轻、越说越细,谷唳魂与玄三冬全神贯注,倾耳聆听,两个人只是不住点头,连连低应,显然双方已经取得了进退配搭的契合。

于是,杀气又在凝形,几乎看得见,也触得着了……

暗影中,可以约略看出卜天敌是副瘦长的身材,头上扎着头巾,他的面貌长像,却就瞧不清楚了,现在,他微微佝偻着腰身,步履踉跄,高一脚低一脚的行向前面一棵枝干挺虬的大树——这里,已是“闸刀隘口”的外面。

距离树前丈许近,卜天敌停了下来,双手用力拍了一记,稍顿,又拍了一记。

巴掌交击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特别脆亮,当第二响拍掌声甫落,树顶阴暗处已“呼”的飞起一条人影,快似惊鸿般落在卜天敌跟前。

那是个形体高大的人物,虽然同样看不真切他的貌相,但举手投足之间却自然流露着一股凌厉的威猛,他站在卜天敌之前,差不多高出卜天敌半个头,而由他飘展在右肩上的刀柄绸布推断,此人必是“大力刀王”范子豪无疑。

一见来人,卜天敌好似力竭不支的模样颓然坐倒,嘴里还吁吁不停的喘着气,看上去颇像经过一场恶战后的形态。

范子豪踏前一步,语声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卜兄,你得手了?”

卜天敌仰起脸来,有气无力的道:“侥幸之致,却是好一番纠缠——那姓谷的,确然十分棘棘手!”

似乎根本听不进这些话去,范子豪只注意一件事:“人头呢?卜兄,那谷唳魂与玄三冬的人头呢?尤其是姓谷的一颗脑袋最为重要,这可是证物,你该不会忘了砍下来吧?”

用手朝隘口一点,卜天敌的嗓音里充满了疲惫:“两具尸体全摆在那里,要人头你自己去砍,范哥子,我累得要死,还带了伤,别说砍人头,这一阵连爬都爬不动了……”

范子豪凝目细瞧,隘口左近,是有两团黑黝黝的事物,一时也分不清是人体或是别的东西,他嘿嘿一笑,义气飞扬的道:“好,你没有余力砍,我就替你代劳,这玩意可缺不得,老严只要和人头照过面,我们后半辈子吃喝穿住全不愁啦!”

伸展着腰身,卜天敌懒倦的道:“不稀罕,这可是我们拿命去换的,他们坐享其成,付这点酬劳算得什么!”

范子豪笑道:“凑合点吧,早知道能有这么顺手,怕他们还不肯出如此高价哩,卜兄,我和老麻可是沾了二位的光,托二位的福啦——”

说到“二位”,范子豪这才忽然发觉没有看到莫连才,纵然在夜色深浓中,亦能感应及他那张大脸上的惊震表情:“对了,莫连才莫兄呢?”

卜天敌沉沉一叹,道:“这还用问?天下岂有白手捞鱼的事?不付出代价,何来收获?莫兄不幸,已经把性命顶出去了,多少也算是替我们垫了底……唉。”

怔了一会,范子豪道:“如此说来,那谷唳魂还真叫不简单,莫兄是何等样的人物,竟也抗他不过,斗到末了,终究仍将一条性命搁上卜天敌索兴将身子歪侧地下,光景是像就地睡上一觉的架势,他无睛打采的道:”谷唳魂岂是盏省油的灯?要不是经过莫连才消耗了他一部份体力,再加上我出其不意的发动狙击,事情会这么顺当?赚人家几文银子也真叫不容易,你说吧,范兄,我们窝在这个不见天日,风惨云愁的鬼地方已是多少天了?提起来,我们哥几个亦算是场面上有头有脸的角色,这遭干的却是为人充打手,抱脚的勾当,窝守着那一亩三分地,挨冷受饿不谈,连小个便都得竖起耳朵,悬着心胆。亏得姓谷的他们是在严渡的预期内来了,要不然,还不知待熬到几时……”

范子豪点头道:“可不是,隘口上守了这五天,感觉上就比五年犹要长,吃不好,睡不稳,日子简直不像人过的,别说你,再拖下去任是谁也挺不住啦,好在严渡的判断还算准,他说至多七天,最少三日,姓谷的他们一定到,果然不出他的预料,今三总算把人盼来了!”

哼了哼,卜天敌道:“不是姓严的算得准,是他们飞鸽传书的消息快!”

搓搓手,范子豪打了个哈哈:“你暂且歇会儿,我先去把人头切下来再说,辰光不早了。”

卜天敌忽然从地下坐起,口中道:“且慢。”

刚待跨步的范子豪不由一怔,转脸问道:“有什么不对么?”

卜天敌伸手入怀,摸出一把铜鞘连柄的尺宽刃砍刀,遥遥丢给了范子豪:“用这把家伙去砍人头。”

范子豪扬手接住这柄沉甸甸的宽刃短砍力,却有些迷惑的道:“何必这么费事?砍人头我自有趁手的兵刃,莫非我的这把‘金背劈山刀’还比不上你这把短货?”

卜夭敌正视范子豪,以一种严肃中隐含着恳切的语气说道:“范兄,你素有‘大力刀王’的美誉,多年以来,你的‘金背劈山刀’会尽武林俊颜、斩绝江湖妖丑,交的是豪胆、饮的是热血,要砍便砍活人头,如今若用来锯死人脑袋,也不怕沾辱了你的宝刀,染一身晦气?”

哈哈大笑,范子豪道:“说得是,说得是,难为卜兄你考虑得如此周详,哪一层都顾到了,原来竟有这些忌讳,莫怪你会另外准备家伙呢,好,我就用这把短砍刀动手!”

闭上眼,卜天敌道:“快去吧,范兄,刀子很利,包管手起头落!”

答应一声,范子豪兴冲冲的大步走向隘口之前,看他那模样,不像是去取人首级,倒有些登科拜赏的味道,恁般兴奋中掺合着喜气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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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

第十六章反戈

从微闭的眼睑隙中注视着范子豪前行的背影,卜天敌拿捏着时间,不紧不慢的冲着树顶上开口道:“麻兄,事情了结啦,你攀在那枝顶上也不嫌冻得慌?”一条白晃晃的人影从枝桠间飘然而下,连声音亦都白惨惨的透着那样的淡漠无味:“看你和范子豪谈得高兴,我就用不着在这一刻来凑热闹了。”

卜天敌显得有些吃力的坐直身子,往隘口那边瞥一眼,只望着暗影中的麻无相:“好不容易交了这趟差,麻兄,大伙都该轻松轻松才是,你也可以宽心啰。”树底下的麻无相没有回答,深郁的夜色笼罩着他的面容,也看不出他的表情,但他却缓缓走近卜天敌这边——虽是如此寻常的移动,竟然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慑窒气息,仿佛他人在哪里,一片肃煞便扩张在哪里了。范子豪来到隘口近侧,果然看到两个人一仰一俯的横在地下,他没见过谷唳魂,当然更不认得玄三冬,可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割下两颗人头回去交差,自有认得的主儿加以分辨。

不自觉的露出狞笑,范子豪凑上几步,首先选择个子较大的身躯下手——正是屏息装死的谷唳魂——他腰背微弓,伸手拔刀出鞘。

“铮”的一声脆响起处,铜鞘内的宽刃短砍刀固然蓝光闪泛的拔了出来,但就在暗簧响动的同时,范子豪骤觉握着刀柄的手心一麻,好像被什么尖细的针芒刺了一下,不很痛,然而感觉上却有些古怪!

初起的反应是讶异,继之而来的就是惊疑了,他迅速以左手两指拈捏刀尖,接近眼前,打算仔细瞧瞧到底是什么东西扎了他这一下——仰卧于地的谷唳魂便在此时暴腾而起,压在背后的双刃斧瞬间凝成九道光带,九条光带又合为一束,狂猛至极的单劈范子豪!

一边俯趴着的玄三冬更不犹豫,他贴地旋卷,手上的锥锋居中疾推,锥尖破空,甚至引发出“哧”“哧”裂帛之声。

一刹那,范子豪什么都明白了,他出力大吼一声,却骤然发觉音带沙哑,喉咙里宛似被稀泥糊住了一样,他慌乱之下奋劲回转,谁知腰腿间一片僵木,滞重得像拖住一付千斤担,不仅如此,他手上捏住的砍刀也因为突兀的失力而坠落,他想伸手拔取肩后的“金背劈山刀”,任他在须臾里挣得冷汗满头,亦只能把手臂抬到耳边。

仿佛是受到什么恶毒的禁咒,仿佛是遭到哪一个冤魂厉鬼缠住身子,范子豪斗然惊悟他竟无能为力了,对一切都无能为力了。

血肉在斧刃的挥掠中横飞,在尖锥的刺戳下翻回,没有嘶嚎、没有悲喊,有的,端是刃器切肉时的悸心闷响。

麻无相凝目注视着隘口忽起的一抹寒光,他两眼中的神色也立刻变得与那抹寒光同样的森冷凌厉。

卜天敌的身形快不可言的逼近——似是他原来便在这么接近麻无相的位置一般,一对乌黑透青的大鹰爪无声无息的于眨眼下挑扣麻无相身上十二处要害,出手之精绝狠辣,纯系一些要命的杀着!

魁梧的躯体猛然缩成一团——宛如一个突兀戳破的猪泡胆,那么大的一个身子,竟在顷刻间便蛰窝到恁般窄小的面积,抛弹空中,闪腾丈外。

蒙蒙细细的像是一阵带着水份的雾气飘拂在头脸上,卜天敌知道这不是雾气,这是血丝,因为雾气不会泛着温热、不会有着铁锈般的味道。

这是说,麻无相已经负伤了,卜天敌的猝起发难虽然未竟全功,到底也收致部份效果,好歹总算是伤了对方。

但是,卜天敌却没有一丁一点沾沾自喜的感觉,相反的,他现在的心情非常沉重、非常戒惕——他十分清楚麻无相的武功造诣,更十分清楚麻无相的残酷凶狠,一击不中之后,恐怕再求得手,就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了。

现在,麻无相站在十步开外,一声不响的望着卜天敌,夜暗中,除了他双目里偶而闪映的光芒,看不出他另外的形色。

谷唳魂与玄三冬已经从隘口那边急匆匆的奔了过来,两个人才一靠近,便扬起一股扑鼻的血腥味——却不晓得是人家身上的血,还是他们自己身上的血。

知道两个人赶到了,卜天敌却决不顾视一眼,他毫不稍瞬的盯着对面的麻无相,并尽量使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顺畅。

用力抹了把脸,谷唳魂站到一边,喘吁吁的低着嗓调道:“姓范的也已摆平了,天敌,你这里似乎不怎么顺手?”

几乎不易察觉的点了点头,卜天敌嘴皮微动,声音轻细:“原在意料之中,麻无相果然难缠,唳魂,只怕尚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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