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骑银瓶-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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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下的一个伙计的外甥,他那人也会武艺,懂得交朋友——你知道吗?”
韩铁芳点头说:“我都知道,连罗兄你的事,我也都知道。”
罗小虎就亲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要是这样一说,咱俩可更得交交朋友了,可是老弟,我劝你,千万别弄上那些撕不开扯不断的相思的事儿!”
韩铁芳忙摇头说:“没有!我出来是为闯江湖,是为结交天下豪杰,是为办事,决不会沾上那些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之事!”
罗小虎却摇头微笑说:“我不信!你不说实话,我拿出个东西来给你看,看你还有甚么话说?”说时,把左胳膊伸出来,一张手,他那很脏的粗大的手心里就托著永远藏于韩铁芳怀中的那一块红萝。多半是刚才两人打架的时候,他趁韩铁芳不防,就给抄在手里了。这家伙的手真快。不愧盗贼出身。
第107页
一零七
韩铁芳的神色不禁一变,罗小虎却咧著大嘴,两只大眼晴变成了两道缝,笑眯眯地说:“你还不认吗?年轻的人不说实话,这不定是哪个娘儿们、姐儿们看上了你……”
韩铁芳劈手就把那块红罗夺到了手中,脸色紫涨,抡起拳来,这比他刚才听人侮辱玉娇龙春雪瓶还要生气。瞪圆了两只眼晴。
罗小虎却摆著两手说:“你放心!我不要这东西!这东西都变了颜色,不定在你怀里藏了多少日子啦!
是不是娘儿们给你的表记,还说甚么?幸亏被我看见,还不要紧,若是回到家里,这东西到了你爸爸的手里,你爸爸把眼一瞪。”他做出样子来又笑著说:“至少也得打你两下耳光!”接著他就哈哈大笑,又劝韩铁芳喝酒,韩铁芳摆手说:“不喝!”他却自饮了几口,忽然又长叹一声,便将身倒在刚才佛像生的那个地方,好似也勾起了他的烦恼。
韩铁芳这时才把胸中的怒火按平,却也难过,想到了母亲方夫人既伤且愧,想起那个父亲柳穿鱼韩文佩来又恨,忆起病侠玉娇能来,是又钦佩、又感慨,而想及春雪瓶,却又不禁一阵惆怅、爱慕,心中真是烦思万种,愁绪万端。这时忽然罗小虎又坐起,慷慨悲歌地唱了起来:“天地冥冥降闵凶,我家兄妹太飘零,父遭不测母仰药,仗义扶孤赖同宗……”韩铁芳矍然而听,正想发问,这时外面天色渐黑,又潇潇地落下雨来。
罗小虎就停止了歌声,又向韩铁芳说:“又下雨了,天更冷了,我这里还有件夹衣,你不想再披上吗?”
韩铁芳摇头发著怔,并不答一句话,只是定睛看著罗小虎,只见罗小虎下了佛桌,站在门前向外呆望著这古寺外凄清的暮雨,他那张大脸特别显出了忧郁阴沉。雨越下越大,罗小虎奋勇地冒雨跑了出去,将他跟韩铁芳的马——都是黑的,都牵进殿里。两匹马曾噜噜地喷著气,殿中越发黑暗,罗小虎蹲在地下,他有个口袋里装著些干草,倒在地下,他就点起火来,火光熊熊,冲起来四五尺高,照得殿宇通红,马匹都怕得要跑,韩铁芳真疑惑这家伙是要放火,就也赶紧跳下了佛桌,嚷嚷著说:“你这是干甚么?”烟气弥漫,刺激得他不住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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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七
韩铁芳的神色不禁一变,罗小虎却咧著大嘴,两只大眼晴变成了两道缝,笑眯眯地说:“你还不认吗?年轻的人不说实话,这不定是哪个娘儿们、姐儿们看上了你……”
韩铁芳劈手就把那块红罗夺到了手中,脸色紫涨,抡起拳来,这比他刚才听人侮辱玉娇龙春雪瓶还要生气。瞪圆了两只眼晴。
罗小虎却摆著两手说:“你放心!我不要这东西!这东西都变了颜色,不定在你怀里藏了多少日子啦!
是不是娘儿们给你的表记,还说甚么?幸亏被我看见,还不要紧,若是回到家里,这东西到了你爸爸的手里,你爸爸把眼一瞪。”他做出样子来又笑著说:“至少也得打你两下耳光!”接著他就哈哈大笑,又劝韩铁芳喝酒,韩铁芳摆手说:“不喝!”他却自饮了几口,忽然又长叹一声,便将身倒在刚才佛像生的那个地方,好似也勾起了他的烦恼。
韩铁芳这时才把胸中的怒火按平,却也难过,想到了母亲方夫人既伤且愧,想起那个父亲柳穿鱼韩文佩来又恨,忆起病侠玉娇能来,是又钦佩、又感慨,而想及春雪瓶,却又不禁一阵惆怅、爱慕,心中真是烦思万种,愁绪万端。这时忽然罗小虎又坐起,慷慨悲歌地唱了起来:“天地冥冥降闵凶,我家兄妹太飘零,父遭不测母仰药,仗义扶孤赖同宗……”韩铁芳矍然而听,正想发问,这时外面天色渐黑,又潇潇地落下雨来。
罗小虎就停止了歌声,又向韩铁芳说:“又下雨了,天更冷了,我这里还有件夹衣,你不想再披上吗?”
韩铁芳摇头发著怔,并不答一句话,只是定睛看著罗小虎,只见罗小虎下了佛桌,站在门前向外呆望著这古寺外凄清的暮雨,他那张大脸特别显出了忧郁阴沉。雨越下越大,罗小虎奋勇地冒雨跑了出去,将他跟韩铁芳的马——都是黑的,都牵进殿里。两匹马曾噜噜地喷著气,殿中越发黑暗,罗小虎蹲在地下,他有个口袋里装著些干草,倒在地下,他就点起火来,火光熊熊,冲起来四五尺高,照得殿宇通红,马匹都怕得要跑,韩铁芳真疑惑这家伙是要放火,就也赶紧跳下了佛桌,嚷嚷著说:“你这是干甚么?”烟气弥漫,刺激得他不住咳嗽。
第九回 娇躯宝剑夜战豪雄 浊酒狂歌屈遭缧绁
一零八
第九回娇躯宝剑夜战豪雄浊酒狂歌屈遭缧绁
那罗小虎又不知从哪里找出一只小铁锅来,由皮口袋里倒了水,就用手拿著放在火上,锅底下又有个窟窿,哧哧的不住发响,他又大声嚷嚷著说:“喂!快来帮帮忙!”
韩铁芳也手忙脚乱,赶紧帮著添草,一时没留神,外面的风进来,把一根烧著了的草就吹在韩铁芳的衣棠上,衣上火起,罗小虎惊讶著:“啊呀!啊呀!”一撒手,满锅的水都浇在火上,喳的一声突腾起来一股白气,罗小虎赶奔过去,帮韩铁芳揪扯身上著火的衣棠,衣上的火灭了,可是那边地下的火也灭了,满殿里都是烟,罗小虎张著两只手哈哈的一笑,他赶紧拉著韩铁芳到外面叫凉雨淋淋,两匹马也都跟著他们跳出来,及至殿中的烟气渐渐散出来,两人再进殿,可是身上都淋得跟水老鼠一般了。
韩铁芳的皮肉没有烧焦,但罗小虎刚给他的新缎子的心夹袄,大襟上却去了一大块,已经变成了灰。他赶紧又摸了摸怀里,万幸,那块红罗倒是没有烧掉,也没有损坏,他可垂头丧气,现出十分懊恼的样子。
罗小虎却又讥笑他,说:“你心里有事,不怪你干事出舛错,我看你大概是个公子哥儿,其么事都不会干,比我还笨!”
韩铁芳吁了口气。罗小虎又说:“你还是上佛桌喝酒吧!你不行,让我一个人来吧。”当下罗小虎又重新烧火,烧水,拿出一把茶叶来,在个破大碗里冲了一碗茶,并找出几块干粮,都放在佛桌上请韩铁芳吃用,他就像给神佛上供做的,韩铁芳却又下了佛桌,说:“我这里也带著吃的东西呢!”遂就藉著火光去把自己的行李找著,取出来干粮,就与罗小虎两人分著吃,并且你一口我一口地互相交换著喝茶饮食。吃喝毕,地下的草灰还有余烬,两人都剥下衣服来蹲在火边去烤,一边烤,一边谈,罗小虎就直打听韩铁芳的来历。
韩铁芳却一句话也不肯说。他虽然对罗小虎与玉娇龙往昔的那段情史,也很有些疑问,但为了尊敬亡友玉娇龙,又实在不忍得打听,所以他说的话极少,罗小虎的话倒还真多,罗小虎说:“这座庙,早先原有僧人居住,后来,这里的大和尚被强盗杀死了,几个小和尚也都跑了,这里就留下了一座空庙,你看这个铁锅、饭碗,也都是和尚走的时候抛下的。”说到这里,他又叹息了一声,说:“这次我到沙漠里来,又会著了我旧日手下的几个老喽啰,那些王八蛋,现在都成了寨主了,这庙里的事情,也是他们告诉我的。依著他们,是要叫我别走,说我若是不愿再在沙漠中受那奔波之苦,他们就可以把这座庙修一修,派两个人来服侍我,叫我在此来住,他们原是想让我在这给他们保镖,如遇著了事好求我帮忙。可是我说:我又不是和尚,为甚么要住在庙里?但我一来到这里,可真懒得走了。我再说两句话,你可不要生气,我在五回岭住了十多年,我真跟个老道士似的,我在那里,虽没另娶老婆,可是也有了产业,有了家了。人是把太平的日子一过长了,也腻得慌。我就忽然想起了玉娇龙,因为听由西边去的一个江湖人他说祁连山有一个了不起的人物,绰号叫黑山熊。”
韩铁芳一听见提到了他的仇人名字,他胸中的怒火不禁又起,拳头又不禁紧紧地握起,想著:只要是罗小虎说出黑山熊是他的朋友,或是他与他们有关系,那么自己就给他一拳,打伤了他,制服了他,便叫他带著自己去往祁连山,找黑山熊去拼命。那样一来,倒可以把记念春雪瓶的心抛开了,情丝割断了。
可是听罗小虎接著又往下说:“黑山熊那小子,二十年来躲藏在祁连山里不敢出头,听说他是心里有亏,害怕新疆的一位春龙大王爷要他的命!因此,我就料到春龙大王爷必是我的……”
他吞住了下半截的话,又拢起双眉来,愁郁地说:“我想她一定就是玉娇龙,她不是在祁连山一带寻找那黑山熊,就是在这里的大沙漠里了,总之她不在甘省便是在新疆,绝出不了这个地方,因此我就与我的两个伙计,花脸欢与沙漠鼠一同西来,分头去找,不料花脸欢又在甘省受了朋友的连累,打了官司,解往兰州,听说那时玉娇龙正在兰州,沙漠鼠就去找她,想求她救花脸骅,并说我已到了中卫县想与她见一面,不料玉娇龙全不念旧情,她只给了沙漠鼠几两银子,对花脸骅,她全不管救,可是那时听说她就病得很重,常咳嗽,沙漠鼠走到中卫县去找我,我赶到了兰州,到那家店房去找,却听店里的人说,玉娇龙跟著个年轻的小伙子已经往西去了。我追了一程,没有追著,再回到兰州去救花脸欢,已经来不及,他已被官司牵累得正了法了。
我又对玉娇龙很恨,我想为寻她,才死了这跟随我三十多年的一个伙计,她却跟著个小伙儿走了,不理我!真太薄情!我就带著沙漠鼠又往西去,走在半路,沙漠鼠又害了病,我留他一个人在那里,又单身西来,在沙漠中走来走去,前些日子就在道北边的一家店里,无意中遇见了个标致的女子,听人告诉我,原来她就是春小王爷春雪瓶,玉娇龙的女儿。
我想玉娇龙的女儿,一定就是我的孩子,我去认她,她竟拿小弩箭射我,这弩箭当初原是我传授玉娇龙的,玉娇龙因那才出了名,她学会了,却又来射我!哈哈!好孩子,但我并不生气,我暂时走开,想在沙漠里等她,跟她细叙详情,还不要叫别人知道,没有想到我没有等著她,她另走了一条路,反遇著了强盗,她把半截山、戈壁虎那些人打了个落花流水!
我后来又遍地去找,就遇见二十年前我手下的几个伙计,他们才告诉了我,那都是前两个月的事,有个姓韩的人到尉犁城去找春雪瓶,并带去玉娇龙的马、剑等等的东西。因此才断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