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愤怒-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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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维多、托尼·桑托、萨尔瓦多·费奥雷和约瑟夫·柯勒拉正在托尼家里吃午饭。迈克尔·莫雷蒂在后边房里。门开了,大家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来人是卖下午版《纽约邮报》的报贩。
柯勒拉喊道:“喂,来一张。”他对其他人说:“我想了解一下海利赛马场今晚比赛各方的阵营。”
卖报的是位饱经风霜的七旬老人。他递给约瑟夫·柯勒拉一份报纸,柯勒拉给了他一块美元。“把找头留着吧。”
要是换了迈克尔,他也一定会这样说的。乔·柯勒拉打开报纸,尼克·维多的目光突然停在头版的一张照片上。
“嗨,”他说,“这家伙我见过。”
托尼·桑托在维多身后看了一眼报纸。“你当然见过。这是亚当·沃纳,正在竞选总统。”
“不。”维多坚持说,“我是说我什么时候见过他。”他双眉紧锁,苦苦地回忆着。突然他想起来了。
“对了!就是在阿卡普尔科的酒吧间里同詹妮弗呆在一起的那个家伙。”
“你说什么?”
“还记得我上个月去那里送过一个包裹吗?我看见这家伙同詹妮弗在一起,当时他们正在一块儿喝酒。”
萨尔瓦多·费奥雷盯着他:“你有把握吗?”
“有。怎么啦?”
费奥雷慢吞吞地说:“我想你最好还是把这事儿告诉麦克。”
迈克尔·莫雷蒂盯着尼克·维多,说:“你他妈的一定疯了。詹妮弗·帕克同沃纳参议员在一起干什么呢?”
“这我也搞不清楚,头儿。反正他俩在那酒吧间坐着,一起喝酒。”
“就他们两个?”
“就他们两个。”
萨尔瓦多·费奥雷插嘴道:“我原以为你一定已听说过这事儿了,麦克。那个混蛋沃纳正在进行调查,想把我们搞掉。詹妮弗干吗还要同他一起喝酒呢?”
这正是迈克尔想要搞明白的。詹妮弗跟他说起过阿卡普尔科和那次律师会议,还提到了六七个她在会上碰到的熟人,但她压根儿没提什么亚当·沃纳。
迈克尔转身对托尼·桑托,问道:“现在是谁担任门房工会①的业务经理?”
①美国有各式各样的工会,门房工会是由各地的门房组成的。
“查理·科里利。”
五分钟以后,迈克尔已经在和查理·科里利通话了。
“……贝尔蒙特大楼。”迈克尔说,“九年前我的一位朋友在那里住过。我想你当时担任门房的那个人谈谈。”迈克尔听对方说了一会。“很好,朋友,谢谢。真该谢谢你。”他搁下电话。
尼克·维多、桑托、费奥雷和柯勒拉四人正看着他。
“混蛋,你们难道就没别的事可干啦?都给我滚出去!”四个人匆匆地走了。
迈克尔坐在那里,想象着詹妮弗和亚当·沃纳在一起的情景。为什么她从不提起他呢?还有乔舒亚的父亲——那个在越战中丧命的人,为什么詹妮弗从不说起呢?
迈克尔·莫雷蒂开始在办公室里踱起方步来。
三小时后,托尼·桑托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此人年逾花甲,衣衫褴褛。他浑身战战兢兢,很明显是吓坏了。
“这是沃利·卡沃尔斯基。”托尼介绍说。
迈克尔站起身来同卡沃尔斯基握手。“谢谢你特地上这儿来,沃利。见到你很高兴,请坐。要喝点什么吗?”
“不,不,谢谢。莫雷蒂先生。我很好,先生,非常感谢。”他只差弯下身子鞠躬了。
“别紧张,我只想问你两三个问题,沃利。”
“是,是,莫雷蒂先生。您想知道什么就问什么吧,随便什么都行。”
“你还在贝尔蒙特大楼干活吗?”
“我?不,先生。我离开那里了,啊,差不多五年了。我岳母患有严重的关节炎,我……”
“你还记得那里的房客吗?”
“记得,先生。我想大多数人我还记得,他们都是……”
“你还记得一个叫詹妮弗·帕克的吗?”
沃利·卡沃尔斯基脸上露出了喜色。“啊,当然。她是位很好的小姐,我甚至还记得她房门的号码:1929。你知道吧,市场崩溃那一年正好也是这个数字①。我喜欢她。”
①1929年西方爆发严重的经济危机。
“帕克小姐客人多吗,沃利?”
沃利慢吞吞地搔着头皮。“噢,这很难说,莫雷蒂先生。我只是在她进出大门时才见到她。”
“有没有什么男人在她那里过夜?”
沃利·卡沃尔斯基摇摇头。“噢,没有,先生。”
这么说一切都是小题大做。迈克尔浑身一阵轻松。他始终坚信詹妮弗决不会……
“她的男朋友可能到过她屋里,在她那里住过。”
迈克尔以为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她的男朋友?”
“是的。帕克小姐在公寓里留宿过那个人。”
顿时,像五雷轰顶,迈克尔一下子失去了控制自己的能力。他一把抓住沃利·卡沃尔斯基的衣领,将他推倒在地。“你这蠢驴,我是问你,她是否……那人叫什么名字?”
这小老头吓得魂不附体:“我不知道,莫雷蒂先生。我向上帝发誓,我不知道!”
迈克尔一把推开他,从地上捡起那份《纽约邮报》,放在他的鼻子底下。
卡沃尔斯基看着亚当·沃纳的照片,激动地说:“就是他!他就是帕克小姐的男朋友。”
迈克尔感到周围的一切都在崩溃,都在坠落。原来詹妮弗一直在欺骗他。她勾结亚当·沃纳,背叛了他!他俩一直偷偷往来,愚弄他,谋算他。她一定把他的所作所为全给告发了。
报仇雪恨的烈焰在迈克尔胸中熊熊燃烧。他狠狠发誓:不把他们两个双双除掉,决不罢休!
第54章
詹妮弗从纽约乘飞机到伦敦,然后到新加坡,中途在巴林岛停留了两个小时。这个石油王国刚落成不久的新机场已经成了贫民窟,里面挤满了穿着当地服装的男男女女和儿童,不少人横七竖八地睡在地板和长椅上。在机场的饮料商店前面竖着一块牌子,上面贴着一张铅印的警告:凡在公共场所饮酒者一律处以监禁。四周的气氛很不友好。当听到她乘坐的班机马上要起飞时,詹妮弗高兴地舒了口气。
波音747喷气式飞机下午四时四十分在新加坡的章宜机场徐徐降落。这个坐落在离市中心十四英里的新建机场将取代原来的新加坡国际机场。当飞机在跑道上滑行时,詹妮弗看到基建还在进行。
宽敞的海关大楼空气流通,现代化程度很高,还备有好几排专为旅客提供方便的行李车。海关官员一个个彬彬有礼,工作很有效率。十五分钟后,詹妮弗办完全部手续,直奔出租汽车站。
在出口处外面,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中国人迎了上来。
“你是詹妮弗·帕克小姐吗?”
“是的。”
“我叫周林。”这位莫雷蒂在新加坡的联络员自我介绍说,“我有汽车在等着。”
周林看着詹妮弗的行李装进了车后的行李箱中。几分钟后,轿车直向市区驶去。
“飞行愉快吗?”周林问。
“非常愉快。谢谢。”詹妮弗脑子里想的是斯蒂芬·比乔克。
周林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他朝前面的一幢大楼点了点头。“那就是章宜监狱,比乔克就关在那里。”
詹妮弗转过脸向那儿望去。章宜监狱是一座硕大的建筑物,离公路还有一段路,四周围着绿色的栅栏和带电的铁丝网。监狱的四角都设有岗楼,里面站着持枪的哨兵。进口处另有一道铁丝网,后头的大门由重兵把守着。
“大战时,岛上的英国人都是关押在那儿的。”
“我什么时候能去见比乔克?”
周林字斟句酌地回答说:“情况十分棘手,帕克小姐。这儿的政府对吸毒的态度异常强硬,即使是初犯也难逃严惩。谁贩卖毒品,谁就……”周林富有表情地耸耸肩。“新加坡由几个有势力的家族控制着。这些家族控制着新加坡的财政金融和商业活动。他们不希望毒品在这个国家出现。”
“我们在这儿一定有几位有影响的朋友吧?”
“有位警官,名叫陶大卫,一个十分通情达理的人。”
詹妮弗私下想:这“通情达理”究竟值多少钱。不过她没有这样问。时间宽裕得很,以后再问吧。她往座位上一靠,欣赏起四周的风景来。汽车正在新加坡的郊外行驶,四周是一片浓绿:鲜花到处盛开,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麦克弗逊大道的两侧,沿街都是现代化的商店,中间夹杂着古老的庙宇和宝塔。街上的行人,有的身穿老式服装,头戴披巾,有的则西装革履,打扮入时。整个城市就是古老文明和现代化大都市的混合体。商业中心看上去崭新崭新的,各处全打扫得干干净净。詹妮弗对此发了一通议论。
周林笑了笑说:“道理很简单。谁去果皮纸屑就罚款五百美元,这一规定一向严格执行。”
轿车拐进斯蒂文斯路,詹妮弗看见山丘上花木丛中有一幢漂亮的白房子。
“那就是你下榻的香格里拉饭店。”
偌大的休息厅里,墙壁刷得雪白,厅内打扫得干干净净,到处是光亮的玻璃和大理石柱子。
詹妮弗办理住宿登记时,周林说:“陶警官会和你联系的。”他递给詹妮弗一张名片,“你拨这个电话号码就能找到我。”
一位笑容可掬的侍者拿起詹妮弗的行李,带着她穿过门厅朝电梯走去。那里有一个人工瀑布,瀑布下方是花园和游泳池。香格里拉饭店是詹妮弗一生中所看到的最使人流连忘返的饭店。她的房间在二楼,是由一间大起居室和一间大卧室组成的套房,前面的阳台正对着一片花和树的海洋,有红的、白的,也有紫色的花和椰子树。“我好像来到了高更①的作品中间,”詹妮弗想。
①高更:法国著名画家,后期印象画派代表人之一。
微风轻轻地吹拂着。乔舒亚就喜欢这样的日子。“我们下午可以一起去航海吧,妈?”快别发愣了,詹妮弗告诫自己。
她走到电话机跟前,拿起电话说:“我要打个电话到美国纽约市:我要跟迈克尔·莫雷蒂直接通话。”她报了电话号码。
总机话务员说:“对不起,电话全部占线。请过一会再打。”
“谢谢你。”
楼下,总机话务员朝站在一旁的男子望了一眼,向他请示。那男子点了点头,说:“好。很好。”
詹妮弗登记一小时后,陶警官打来了电话。“是詹妮弗·帕克小姐吗?”
“是我。”
“我是警官陶大卫。”他语声很轻,听不出是哪儿的口音。
“喂,警官,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我想早点儿安排……”
警官打断她的话:“不知今晚是否能和你一起吃饭。”
这是警告。他也许怕电话被人窃听了。
“那太好了。”
巨大的“大上海”饭馆里挤满了高声吆喝、大吃大嚼的新加坡人,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台上有一支三样乐器组成的乐队在演奏着。一位身穿旗袍,颇有风韵的姑娘唱着一支又一支美国流行歌曲。
领班迎上前来,问詹妮弗:“要单人桌吗?”
“我在等人,等陶警官。”
领班脸上绽开了笑容,“陶警官正等着您呢。请这边走。”他领詹妮弗走到饭厅前端的一张桌旁,这桌子紧挨着乐坛。
陶大卫警官四十出头,瘦高个子,黑眼睛亮晶晶的,容貌不俗。他正经八百地穿了一身黑西服,显得很神气。
他为詹妮弗拉开椅子,待她坐定后自己方才坐下。此时,乐队正高奏着震耳欲聋的摇摆乐曲。
陶警官从桌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