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第3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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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漂亮,对不对, ”他沉重地说。 “是啊,这里发生了些可怕的事情。 ”
邓布利多小心翼翼地走到房间的正中间, 仔细察看着脚下的家具残骸。 哈利跟着走过来,
环顾着四周, 他惊恐不定地怀疑有什么东西藏在钢琴和被打翻的沙发背后, 但其实那里什么
都没有。
“说不定这里发生过搏斗——然后,他们拖走了他,教授?”哈利猜测说,努力不去想
象一个人要伤得多么严重才能在墙的半中腰溅上这么多血迹。
“我不这么认为, ”邓布利多轻声说,瞥了一眼他身后一个过于臃肿的扶手椅。
“你的意思是他——”
“还在这里的某处?是的。 ”
没有任何预先警告, 邓布利多闪电般地扑过去, 把魔杖的尖端戳进了那把臃肿的扶手椅
的座位,只听见一声大叫, “哎唷! ”
“晚上好,贺瑞斯, ”邓布利多一边说一边直起身子。
哈利的下巴差点掉了下来。刚才还摆着一张扶手椅的地方瞬时出现了一个蜷缩着的肥
胖、秃顶的老男人,他一边用手揉着肚子,一边用他水汪汪的眼睛愁闷地看着邓布利多。
“没必要那样用力地戳我, ”他粗声粗气地说,挣扎着站了起来。 “会受伤的。 ”
魔杖发出的光照着他闪亮的光头、 突起的眼睛和一大把海象一般的银色胡须, 他身上那
件栗色天鹅绒夹克衫上的扣子被擦得闪闪发亮, 里面穿者一件丁香色的丝绸睡衣。 他站直了
身子,不过却只能够到邓布利多的下巴。
“我是怎么暴露的?”他一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嘴里一边嘟囔着,手还在揉着肚子。
他一点儿也不为被发现装成一把扶手椅而感到害羞。
“我亲爱的贺瑞斯, ”邓布利看上去很开心, “要是食死徒真的来拜访过你的话,他们会
留下黑魔标记的。 ”
那个巫师用他肥胖的手在宽广的前额上拍了一下。
“黑魔标记, ”他喃喃自语。 “就知道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啊对。可我也来不及变出
那个了。你们进来之前我才刚做好最后一点儿伪装。 ”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把胡子的末端吹得一动一动的。
“你想让我帮你收拾收拾吗?”邓布利多礼貌的说。
“请吧, ”他说。
他们背靠背站着, 一个高瘦的巫师和一个矮胖的巫师, 用一个同样的动作挥舞了一下他
们的魔杖。
家具都飞回了原来的地方;装饰品在半空中就复原了;羽毛急速地钻进他们的垫子;被
扯烂的书回到架子上之后修复如初; 油灯高高地飞到旁边的桌子重新亮了起来; 一大堆银质
画框的碎片闪着光飞过房间,然后完好地落到桌子上,又变成了灰扑扑的老模样;屋子里各
处的裂缝和缺口都不见了;墙上的血迹也一扫而空。
“顺便问一句,那是什么东西的血?”邓布利多响亮地说,声音盖过了那座复生的老爷
钟所发出的报时声。
“墙上的?是龙血, ”那个叫贺瑞斯的巫师大声叫道,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磨擦声和清
脆的响声,那盏吊灯自己回到了天花板上并拧紧了螺丝。
钢琴最后砰地响了一声,而后一切归于平静。
“是啊,龙血, ”那个巫师自言自语地重复道, “我的最后一瓶,现在的价钱都高到天上
去了。不过,这个还能再用。 ”
他蹒跚地走过去, 取下了餐柜顶上的一个小水晶瓶, 然后把它举到灯光下检查里面粘稠
的液体。
“嗯。还成。 ”
他把瓶子又放回餐柜,叹了口气。然后他的目光落到了哈利身上。
“哦, ”他圆圆的大眼睛盯着哈利带着那个闪电形的伤疤的前额。 “哦! ”
“这位, ”邓布利多上前去介绍, “是哈利·波特。哈利,这是我的老朋友以及老同事,
贺瑞斯·斯拉霍恩。 ”
斯拉霍恩转向邓布利多,表情显得很精明。
“你认为这样就能说服我,是吗?那么,我的答案是不,阿不思。 ”
他从哈利身边挤了过去,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坚决,似乎在抵制什么诱惑。
“我想至少我们可以喝一杯?”邓布利多问。 “看在老交情的份上。 ”
斯拉霍恩迟疑着。
“那么好吧,就喝一杯, ”他粗鲁地说。
邓布利多朝哈利笑了笑,领着他走到刚燃起来的壁炉和油灯边,坐在一把椅子上,这把
椅子和斯拉霍恩刚才假扮那把的看上去没什么两样。 哈利坐了下来, 清楚地感觉到邓布利多
出于某个原因,想要让他越显眼越好。于是当斯拉霍恩忙活完那些瓶瓶罐罐,把脸再次转向
屋子的时候,他的目光立即落在了哈利身上。
“哼, ”他赶紧移开了目光,似乎是害怕会伤着眼睛。 “接着——”他递了一杯给已经坐
好的邓布利多,然后把盘子推给哈利,自己一屁股坐进了那个刚刚复原的沙发的坐垫上,闷
闷不乐地一句话也不说。他的腿是那么短,甚至连地板也够不着。
“那么,近来可好,贺瑞斯?”邓布利多问。
“不怎么样, ”斯拉霍恩马上回答道。 “胸口痛。常常气喘。还有风湿病。不像我从前那
样灵活了。唉,这也在意料之中。老啦。累啦。 ”
“但从刚才你为我们准备的欢迎仪式上看,你的动作还是挺麻利的, ”邓布利多说。 “你
只有不足三分钟时间,不是吗?”
斯拉霍恩一半暴躁一半骄傲地说, “两分钟而已。我正在洗澡,没注意到入侵咒的警报。
还有, ”他坚决地补充道,看上去像是要把自己拉回来一样, “现在的情况是我已经是个老头
子了,阿不思,一个疲倦的老人有权利过平静和衣食无忧的生活。 ”
他确实拥有这些,哈利一边想一边环视着这间屋子。这里既乏味又混乱,但绝对称得上
是舒适宜人;有柔软的椅子和脚凳,有酒和书,有大盒的巧克力和鼓鼓的坐垫。如果哈利不
知道谁住在这儿,那他一定会猜测这里住着一个富有的、爱挑剔的老太太。
“你可不如我老,贺瑞斯, ”邓布利多说。
“嗯,也许你自己该想想退休的事儿了。 ”斯拉霍恩生硬地说。他暗淡的栗色眼睛发现
了邓布利多受伤的手。 “我注意到,你的反应也大不如前了。 ”
“你说得对, ”邓布利多平静地说,他把袖子卷起来,露出了烧得发黑的手指尖;这种
景象让哈利的后脖子感到一阵不舒服的刺痛。 “我毫不否认我比从前要慢。但从另外一个角
度来说……”
他耸了耸肩,摊开了双手,好像要说岁月也能给人补偿,哈利注意到他那只没受伤的手
上戴着一枚他从未见过的戒指:它看上去很大,好像是由黄金一类的东西粗陋地制成,中间
还镶嵌着一颗深黑色的石头。 斯拉霍恩的眼睛在戒指上游移了一会儿, 哈利发现那一瞬他微
微蹙了蹙眉头。
“那么, 这些抵御入侵者的防范措施, 贺瑞斯……是为了对付食死徒, 还是对付我啊?”
邓布利多问道。
“食死徒们要一个可怜巴巴、年老体衰的充气垫做什么用?” 斯拉霍恩问。
“我想他们可能是要利用你不可忽视的天份去搞威逼、折磨和谋杀, ”邓布利多说。 “你
真的要告诉我他们还没有来招募你?”
斯拉霍恩恶狠狠地盯着邓布利多看了一会儿,然后嘀咕道, “我没有给过他们机会。我
已经漂泊了一年。 从来没有在同一个地方待足一个礼拜。 从一个麻瓜的房子搬到另一个麻瓜
的房子——这个地方的主人正在加那利群岛上度假。 这里非常舒适, 一想到要离开就觉得很
难过。 其实只要你知道该怎么做就很简单, 只要你在这些他们用来防夜贼的自动警铃——他
们用这种愚蠢的东西来代替窥镜——上施一个冰冻魔咒, 同时确保邻居们不会发现你把钢琴
带进来就成了。
“很有独创性, ”邓布利多说。 “但追求安静的生活听起来还是件相当辛苦的差使,特别
是对于一个可怜巴巴、年老体衰的充气垫来说。而如果你回到霍格沃茨——”
“如果你要告诉我在那个遭瘟的破学校里, 我的生活能过得更平静的话, 你可以省省力
气了,阿不思!我虽然一直东躲西藏的,但是自从多洛雷斯·乌姆里奇离开之后一些有趣的
谣言就传到我耳朵里了!如果那就是你现在对待老师们的方式——”
“乌姆里奇教授与我们的马人部落发生了冲突, ”邓布利多说道。 “我认为你,贺瑞斯,
应该不会去大步走进森林,然后对着一群愤怒的马人部落大叫‘肮脏的杂种’吧。 ”
“这就是她干的好事,是吗?”斯拉霍恩说。 “愚蠢的女人。从来都不喜欢她。 ”
哈利咯咯地笑了起来,邓布利多和斯拉霍恩都转过来看着他。
“对不起, ”哈利立刻说。 “只是——我也不喜欢她。 ”
邓布利多突然站了起来。
“你要走了吗?”斯拉霍恩马上说,看上去显得很期待。
“不,我只是在想我能不能用你的洗手间, ”邓布利多说。
“哦, ”斯拉霍恩明显有些失望。 “大厅往左第二个就是。 ”
邓布利多走出了房间。当房门在他身后关上时,屋子里一片寂静。过了一会儿,斯拉霍
恩站了起来,但看上去自己都不知道要做什么。他偷偷地瞟了哈利一眼,然后走到炉火旁边
把背靠过去暖和。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你带来, ”他唐突地说。
哈利只是看着斯拉霍恩。斯拉霍恩水汪汪的眼睛扫过哈利的伤疤,这次,他看到了哈利
脸上的其他部分。
“你长得真像你父亲。 ”
“是啊,有人告诉过我了, ”哈利说。
“除了你的眼睛,你有一双——”
“我母亲的眼睛,是的。 ”哈利听到这句话的次数已经足够令他厌烦了。
“哼。是啊,好。当然作为一个老师不应该有偏爱的学生,但她却还是我最喜欢的学生
之一。你的母亲, ”斯拉霍恩补充道,回答了哈利询问的眼神。 “也就是莉莉·伊万斯。我教
过的最聪明的学生之一,很活泼,你知道。一个可爱的女孩。我一直在告诉她,她应该到我
的学院来。可每次都被她顶撞回来。 ”
“哪个是你的学院?”
“我那时候是斯莱特林学院的院长, ”斯拉霍恩说。 “哦,现在, ”他飞快地说下去,看
到哈利脸上的表情,于是对他晃了晃粗短的手指, “不要为了那个抵触我!我猜你应该是和
她一样在格兰芬多吧。是啊,一般来说都有家族遗传。尽管也不总是这样。听说过小天狼星
布莱克吗?你肯定知道——过去的两年他一直上报纸——几个星期前死了——”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抓住了哈利的肠子。
“嗯,不管怎样,他是你父亲在学校时的好兄弟。整个布莱克家族都来自我的学院,只
有小天狼星从格兰芬多毕业了! 可惜啊——他是个天资聪颖的男孩。 我教过他的弟弟雷古勒
斯,但是我更愿意要一套完整的。 ”
他听起来就像一个正在参加拍卖的热情洋溢的收藏家。 很显然正沉浸在回忆之中, 他凝
视着对面的墙壁,同时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