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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部分

西窗烛话-第46部分

小说: 西窗烛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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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在叫她:“别打扰爷爷休息。”

我站起身,努力用蹩脚的普通话回答:“让她过来吧,我走的。”

不过,我还会来的。

2006年10月14日星期六晚九点

飞越彩虹 上山下山

早早出门,喝一大杯凉开水,却没有吃早点。太阳刚刚冒出东山顶上的电视转播塔,没有风,天空模糊的好像是画家洗过画笔的一盂浊水,楼房的墙壁上有些光的影子,摩托车载着女人掠过,头盔下露出的黑发飘飘,一个老太太独自在小区偏僻的小路上舞剑,一把亮光闪闪的长剑在老人家的手里只是活动筋骨的工具而已,漫不经心的、没精打采的。

沿着常刘路向望州岗方向走,华龙嘉树的新楼房沿铁路线一字摆开,不少业主正在抓紧装修,切割机的声音很刺耳,尖利的很,有人在阳台上做了一个书柜,很新颖的构思。过了葛洲坝一中,靠近铁道边的一些低矮的棚户已经被拆除了一大片,断壁残垣上划着白线,挖掘机在忙碌着,看来过不了多久,这儿就会是高楼林立。

我走在一条小路上,这条路如今越来越似乎无人光顾,地上铺满了厚厚的杨树和槐树的落叶,两旁都是围墙,墙下的蒿草在自由的生长,路面已经破损的很厉害,不少地方的水泥板都被高高隆起,皮鞋踩上去很有韵味,有一种怀旧的情绪在滋生,我就在这种滋生的情绪中走进了葛洲坝一公司云盘山常家湾生活小区。

这是一个有着五十多栋楼房的生活小区,层层叠叠,错落有致,从半山腰一直延伸到高高的山顶,从小区的宣传栏里得知,1998年到2000年小区刚建成时,只有十三栋,如今真的是今非昔比了。很久以前,我曾留意过这里的一条岔路,这次就沿着岔路走出去,这是一段石子路,然后是步步台阶向上,山坡上全是一排排用红砖和石棉瓦搭建的平房,无疑这还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产物,已经开始拆除了,还有不少的住户赖在里面。老人、拾荒者、打工仔、带小孩的妇女,有人就在门前的地上劈着柴,面对着长势喜人的大白菜,悠闲的与邻居聊着天。

喘着气沿着台阶向上爬,身上开始发热,开始有了汗的感觉,但还是没有发现能够翻越云盘山的道路,长长的工厂围墙挡住了去路,里面机声隆隆,听得见车间里发出的金属重物发出的碰撞声,不知属于葛洲坝还是十六化建?只好原路返回,从常家湾小区的另一道门来到常刘路上。望州岗的铁路跨桥已经修复,一个中年人懒洋洋的拿着砂纸在擦着桥栏杆,看来还得再涂一道油漆,下坡处密密麻麻的全是小商贩,一块塑料布,一个小马扎,一个老头或者老太婆关注的望着每一个从他们身边经过的路人,发夹、肥皂、毛巾、短裤、不锈钢的锅碗瓢勺、收录机、打火机、石英钟、花布、一张纸上写着:鞋店失火,忍痛抛售,高级一些的在用电喇叭不停的不厌其烦的叫喊着。

横过望州岗路,这里原来是三峡工贸总公司,现在是一家正大电子,旁边就是平湖公安分局夜明珠派出所。从一辆警车后面绕过,又开始爬山,这里已经是镇镜山,不久前来过一趟,转了一圈都没找到上山的路,铩羽而回,这次顺着台阶层层向上,绕过一栋栋已经败坏得不成样子的三层小楼,沿着一些大小不等的菜地的田埂上前行,毫无疑问,我又懵懵懂懂的走错了路,这儿又是一大片低矮的红砖机瓦的平房,一些胖得近乎臃肿的妇女坐在飘扬着床单和衣服的绳索下面打着毛线,用五花八门的口音说着家长里短,斜着眼睛望着我这个陌生人有些狼狈的从她们身边穿过,我坚持一路自行,终于见到了通向山顶的那条镇镜山路。

我没从那条已经快要湮灭在茂密的大树林中的台阶下山,而是向右走,这里是一条道路,先是一个长长的下坡,然后是长长的上坡,左边看得见山下的一个新的住宅小区,远处就是有些朦胧的三江航道,船不多,有货轮鸣着浑厚的汽笛,平稳的移动着;右边是连绵不断的山岭,绿色很少,几乎爬满了大大小小、新旧不等的房屋,这儿也叫镇镜山路,路边稀稀落落的有一些住宅楼,一个老头笑着指责另一个老头出门没有把小孙子带出来,当爬上上坡以后,又是一大片破烂的平房,没看到很多人,倒是平房顶上一片大大小小的电视接收硅锅很壮观的。

这条路的尽头就是葛洲坝党校,还有一条道路继续向上,一块路牌上写着:金东方学校,前行100米。这里我曾经来过,不过应该称作绵羊山了,山顶有一所学校,顺着长长的台阶盘旋而下,就是规模颇大的镇平路集贸市场,我没有继续前行,而是沿着绵羊山路下山。一个中年人在很认真地堆垒着门前的石块,力图修建一道小小的护坡,上面的泥土里总有几株草花,我只认得叶片很肥大的那种兰花。山下是葛洲坝七公司,站在高高的山顶上看见的小区原来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桔园山庄。

横过镇平路,一辆九路公交车正在出发,司机是个小伙子,乘客不多,船闸出口处正在维修,架着天蓝色的隔离板,看了一下售票处,参观船闸如今要二十元,从一家旅行社旁边的台阶向下,就是葛洲坝公园的后门,很遗憾也很意外地发现重新刷过油漆的铁门上挂着一把大锁,就沿着镇平路走向葛洲坝中心的转盘处。太阳早就升起来了,阳光淡淡的,没什么热量,只是一连串的上山下山,加上穿得过多,热极了,厚厚的秋衣都快湿透了,我挺喜欢葛洲坝区域的一些路边的榕树,不大,但枝叶茂盛,生机勃勃,绿意盎然,尤其是随风飘动的根须,更令人遐想。

葛洲坝转盘处的过街天桥上有人用歪歪斜斜的字体写了一首打油诗,前两句诗:自古天桥无娇娘,卖**子两三行。笑笑,果真如此。坐在馨岛国际庞大的建筑旁的花坛前休息,这里如今是我每次出行几乎必到之处,正是周末,不少男女跨过那道木桥,兴高采烈的刷卡进入各自的楼栋大堂,停车场停满了小车和摩托,保安的遮阳伞很醒目的张开着。这里是儿子的新居,当初倾其所有签订购房合同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现在想起,不知是惆怅还是沮丧,但愿今冬明春,能够柳暗花明。

但就今天的上山下山而言,我是挺满足的。2006…11…19

飞越彩虹 暴走极限

从家里出发的时候,我的目的地就是沙河村。

上世纪八十年代,我所在的竹器厂在公社的决定下,与当时的化机厂合并,不久,新街的竹器厂的地盘被卖掉,而化机厂在星火路的地盘几乎被其他单位修了好几栋楼房,已经改称输机公司的工厂除了竹器车间和经营办以外,全都迁往沙河。那个时候,公司有一辆破旧的客车,每天早上从艾家嘴附近的化纤厂轰轰烈烈的经过星火路,穿过葛洲坝驶向沙河。满满一车人,男女老少,嘻嘻哈哈的,有时我也得“进去”(这是我们当时的术语),不过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坐那辆旧的丰田面包车进去的,后来还有140大货车和双排座货车。

走过望州岗长长的下坡,就看得见黄河路出口处的那三栋18层的高层建筑,那是葛洲坝房地产开发的明珠山庄的脸面,再向前就是一座灰尘扑扑的加油站,过了加油站,就看得见京宜饭店了,不高,外表很老土的,有一年公司开职代会,代表们在饭店里吃饭,感觉不好,当时忙得很,但记不得在忙些什么,喝了两杯酒就匆匆离去。不过那就是公司的最鼎盛时期了,离下坡路已经不远了。

向右转;我就走进了多少年都没有走过的道路。这里道路依旧,但两旁的建筑变化很大,一边是恒昌夜明珠建材市场,一边是一家刚开业不久的汽车修理厂,道路有些破损了,甚至连原来西陵预制厂建的那座贴着黄瓷砖琉璃瓦的门楼也灰头灰脸的耸立在那里。当年由此而入,一字排开的有葛洲坝制氧厂、西陵预制厂、宜泰快餐食品厂、纸箱厂,到路的尽头就是我们厂。制氧厂的地盘就是现在的恒昌市场,预制厂则变成一个拥有三四栋楼的住宅小区,浮雕的门楼布满灰尘,有些冷清;宜泰快餐的金字招牌换成××海绵制品厂,而里面的厂房墙壁上则刷着:东方超市配送中心,叫人莫名其妙。

我爬上了那条与公路并驾齐驱的铁路上,就可以看见铁路右面的情景了。以前波光粼粼的沙河水面已经全部被生长旺盛的水葫芦覆盖,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绝不可能想象得出那密密麻麻的水上植物的规模是何等的壮观,是何等的怵目惊心:根本看不到一丝缝隙,就是在寒冷的冬季,也闻得到水质腐烂的臭味。远远的对岸有些简陋的厂房,大量的建筑垃圾已经开始了小心谨慎的填埋工作;走过了宜泰快餐的那根高高的烟囱,走过了纸箱厂那栋小楼,就看得见那座我们厂修建的横跨同样是水葫芦猖獗的沙河的小桥,前面就是我们的曾经的沙河厂区了。

站在铁路桥上可以把厂区看得一清二楚:大门口新添了一对丑陋的石狮,那棵大梧桐树依然还在,原来的食堂和两个大车间的正墙都重新粉刷过了,黄黄的,但不知是干什么的;宽大的厂区里空空如也,以前堆过钢板和铁条、烧过电焊的黑印似乎还清晰可见,灰色的四层办公大楼显得很凄凉,有窗帘的应该是办公室,一些破损的窗户上还晾着衣服,电线还是很凌乱的从空中穿过,不见人影,门房似乎有人在晃动。我就那么长久地站在高高的铁路桥上,望着已经是人去物非的厂区发愣:雄心勃勃的老武、老谋深算的老阎、矮矮的书记婆婆、都说是我姐的王玲、高大而魁梧的江苏人老殷、嘻嘻哈哈的唐老鸭、当时和我穿连裆裤的继华、戴一副小眼睛的老孟……不能再列举下去了,逝者如斯夫,这些人如今又在哪里?

向前走,就是我从没到过的地方了。一条铁路穿山而过,左边山崖上是郁郁葱葱的桔林,右边山坡上是一些农家小楼。顺着铁路向前,在一个道口我犹豫了一下,就沿着一条狭窄的水泥路右转,就转入了沙河六组,这是一个不大的山梁,堆垒着新旧不等、高矮不一的农舍,还有人在搭建偏房,一个叼着旱烟杆的男人饶有兴趣地在与瓦匠师傅攀谈着什么。我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错误,原来我绕着山梁兜了一个圈,又莫名其妙的回到先前不久我曾经呆过的那座铁路桥旁。

不想就此走回头路,就毅然决然的掉转身,原路返回,又回到那个道口了,有一个肮脏的蜂窝煤厂,停了几辆农用车,继续向前,就看见清澈的沙河了。这里已经不能称作是河,仅仅只是一个很大的堰塘,有增氧泵,有无人的小船。没有太阳,天色很暗,水面静悄悄的,看得见对岸蜿蜒伸展的输水管道和大片的山林,一只白色的大鸟从水面掠过,似乎一无所获,懒懒的扇着翅膀飞走了,前面就又是水葫芦的天下了。

沿着铁路或者并行的公路,我继续走着,一边是静静的水面,一边是杂乱不堪的农舍。小楼后面的偏房里喂着猪,开着五花八门的作坊,还有柑桔树和小块菜地。有些厂房把排风口朝向铁路,排风扇呼呼作响,里面是一个木材加工厂,扬出来锯末的香味;还有一些排风口排出来的是白色的粉末,不知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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