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窗烛话-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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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才,就没有马克思、拿破仑、恺撒、牛顿等人的重大突破,人类社会很可能把革命、把制度、把战略、把对自然规律的认识推迟若干年。〔注意:这里不是引用的原文,因为手头上没有这本书〕。同时,主席也曾慢悠悠的说过:“天才就是比较聪明一些嘛。”这段最高指示看来是一万年也不会过时的,因为这是他对自己思想的一个注解,也是他之所以成为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土地的统治者和八万万民众的领袖的一个说明。
然而,这一切都是从认识中所得出的啊,“哪怕是天才,他的聪明才智也是从生活、斗争、探索、观察、试验里面所得到的啊。”〔讨厌的哲学,不得不在此又引用它的专用名词了〕。这些都不是先知先觉,而是后天的所得。马克思如果不是从三个来源中受到启示,就不可能创立科学社会主义等三个马克思主义的科学体系;牛顿如果不是从历史上若干科学家的失败经验里吸取教训,就不可能发现那么多物理现象和发明自然规律;主席如果不是因为蒋先生的‘四一二’事件,也不会做出“武装夺取政权”、“农村包围城市”的破天荒的精辟论断。所以,天才的成功主要是依靠后天的积累才有所作为的。那么我们呢,我们这些鼠目寸光,对社会和世界一知半解,而且被红色理论愚弄了数十年的普通老百姓当然是井底之蛙,望尘莫及啰。我们的认识过程是蚯蚓似的,有时还呈z形弯行,而我们的转化速度则是像蜗牛似的缓慢,艰难与稳重。
就拿我们对刚刚过去的春节的态度来说,就有一个认识的转变过程,就有一个思想的飞跃过程。当我们唱着《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的时候,春节对于我们是具有莫大的魅力的。它带给我们的就是新衣、气球、电影、苹果、好吃的饭菜,还有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跑来跑去,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陶醉在欢乐的漩涡里。这大概就是我们对春节的第一印象吧;然后,我们的认识开始了升华,出现了飞跃,十几个青年聚集在一起欢度春节,这是第二个阶段,也是最难忘的黄金时期。我永远记得1973年的那次除夕聚会,在九码头胜利理发厅的楼上,借的是人家新婚的洞房,小圆桌,煤油炉,丰盛的菜,白酒和红葡萄酒,还有香烟。记得那个晚上,鞭炮声响彻江城,天上还下了一点雨,我们说了许多天长地久的话,喝了许多壮怀激烈的酒,还唱了几支歌,通宵达旦,尽兴而归。〔写到这里,我不得不停住笔,抑止自己激动的心了,也许有一天,我会用这个素材写成一部小说,标题就叫《当漫天鞭炮声响起的时候》〕。当然,还有1974,1975,1976,但仅仅只有这几年而已,结局和“左联”一样,自行解散了。由于形势的发展、时代的进步、思想的分歧、感情的变迁,使我们的聚会如春节除夕的晚上绽放在夜空的礼花,瞬间闪烁,又瞬间消失。如今这种状况可能是平缓的慢板。整个春节基本上在家呆着,一家妻儿老小共享天伦之乐。然而,旧情难忘,我们依然到朋友家拜访,虽然只是礼节性的,却也会给人一种真挚的感受,很温馨的交流。看来这样的交往是脚踏实地的,是实事求是的,是可以长期保持下去的。不过这也是想象而已,以后如何,难以猜测,现实毕竟和想象是风马牛不相及。
就拿节前召开的十一届五中全会为例吧。这次有两大突破,一是为刘少奇平反,二是汪、吴、纪、陈下台。〔这个城市有人戏称他们是“新四人帮”〕全世界的目光在2月29日晚上由伊朗人质危机,阿富汗战争和铁托病情公告上转向了中国。不得不承认这次为“中国的赫鲁晓夫”的“刘少狗”平反昭雪,的确是国际共产主义史上的一件大事。主席在天之灵又做何感想呢?诚然,人的认识是逐渐提高,逐渐发展的,但主席万万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吧,人们在他的水晶棺材旁悼念那个被他亲自拉下马的前国家主席。回想文化大革命初期,全国人民的政治热情何等之高,对于“打倒刘邓陶王”,“打倒彭罗陆杨”,打倒一切和刘少奇有牵连的官员狂热之极。接着就是“文攻武斗”,两派对垒,枪炮齐鸣,鲜血飞溅,尸首横陈,所以这一切,都是为了保卫毛主席,保卫毛泽东思想,保卫毛主席的无产阶级革命路线而敬献的忠心。直到1974年,谁也不敢,也不会为这个已于1969年12月11日就死在开封监狱的人说什么公道话。虽然主席生前也曾承认这次文化大革命是三七开,但谁要是和《国际歌》里唱的那样;“让思想冲破牢笼,”还是不行的,那就犯了“全党共讨之,全国共诛之”的天条。〔这本是蒋先生倡导的,却灵活运用到共产党里,岂不是可笑,可悲吗?〕只有到了现在,摧毁旧的上层建筑,重新起用一批老干部,恢复前十七年的路线,方针,政策和具体措施,为彭德怀,贺龙等人平反,坚定地反击极左派的谩骂,才能有条件、有信心、有基础、有前提为刘少奇这个工运领袖正名。坐着电视机前看见这个历史时刻,自感轻松,快慰。漫漫岁月,然终有澄清是非之日。
(这是一篇杂文,原作于1980…3…13誊正于2008…10…24几乎还有点回眸的意思,还是滥竽充数。)
面朝大海 对星期日的回叙
星期日是一个忧郁的日子。大清早爬起来坐在窗前,应该是很新鲜的。但心情不好,胸口总像是被什么堵住似的。我讨厌这样的天气,一连几天都在淅淅沥沥的下雨,街上正补栽小树,不少的黄泥污染着路面;北风凛冽,气温很低,使得血液循环都显得不那么顺畅了。看不见春天的气息,树枝湿漉漉的,不见绿芽,毫无生气的在风中摇摆着,使人情绪低落。看来人们总是那么热衷的盼望春天,就是因为春天可以带给我们温暖,阳光,粮食,还有爱情。不久前,我在给一位好友的信里说:“冬天来了,春天还远吗”(雪莱语),可是如今,春之神却呆在南方迟迟不肯北上,仿佛忘却了北方民众对她的期盼。
如今的周末,我已经不大出门了,一个人呆在家里看看书,写写东西。诚然,妻子周一才休息,星期日大清早就用手推车把欢笑的儿子推跑了,所以,我有足够的时间去周游各个朋友家,去海阔天空的,但是,只有足够的时间却没有足够的兴趣,或者说是缺乏足够的动力。我多想和五年前那样,敞开胸怀,促膝谈心,让同一种感受感动两颗年轻的心。上个星期日上午,我怀着这样的心情走上电力那栋高楼,志坚在家,正挽起袖子绷沙发。我们寒暄了几句,他关心的只有弹簧、尺寸和工程进展。我默然了,只是抽着烟,看了几本书。再向前推移两个星期,在长源家门口碰见他的嫂子,说是到小温家去了。这个已经慢慢淡出朋友圈子的长源,如今更是不见人影;我来到一迅在人委宿舍那间小房的窗前,掂脚望了一眼,里面有个姑娘的背影,我默默离去,不知为什么,我不愿打扰一迅和这位袜厂女挡车工的幸福时光;我没有到安洁的家里,因为我半路改变了主意。我能和安洁说些什么?和王巧玲谈些什么?当然,我还可以和二爸、靳老师谈谈家常,可有这个必要吗?我摇摇头,答案是否定的。
是的,我还可以去找东明。他如今站立在十字街头,“像一匹饥饿的马,面对一捆绿叶和一堆稻草,不知该如何处理”(海涅语)。爱情的漩涡使他不知所措,也使他昏头转向;是的,我还可以去找喻龙,他如今更是叫人大跌眼镜呢,成天泡在玉秀的家里,学会了开玩笑,学会了幽默,学会了跳舞,我发现我们的共同点越来越少,亲密无间的感觉已经消失。我和妻子谈起过他,妻子总认为我在某个方面得罪过他,我不这样认为,关键在于我们都在变,而变的方向又是那么格格不入,这才是我们分歧的问题所在。
所以,星期日我选择呆在家里。每隔一个星期给在武汉读书的练兄写封信。或许是激昂的,如《义勇军进行曲》;或许是忧伤的,如《江城之歌》,反正天马行空,随心所欲。中午午睡就是好几个小时,然后就是看书。各种各样的都看,只有能拿到手。休息时,也望望窗外,陈旧的瓦房,和新建的高层建筑物全无生气,细细的烟囱冒出缕缕黑烟,麻雀在唧唧喳喳的叫着,江面上一艘顺江而下的小火轮尖声的鸣着汽笛,快速移动。我又坐回桌前,开始看书,从大仲马的《黑郁金香》到王蒙的《青春万岁》。
这就是我的星期日,单调,寂寞,但已习惯了。就像习惯朋友们各奔前程,自己静夜长思以及点头之交的往来应酬一样习惯了这样的星期日。为了纪念这段历史,我写下这些文字。
原作于1980…4…2誊正于2008…10…24
面朝大海 婚礼:摇摆舞与旧友吉迪
一双棕色两眼皮鞋和一双镶金、乳白色的半高跟女鞋在不宽敞的门前土坪上灵巧的旋着舞步。阳光辉映着他们的身影,向前,向前,一个旋转,两双皮鞋同时在地面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有人赞许的叫好,参加婚礼的来宾的无数双眼睛全以各种复杂的目光望着这对轻歌曼舞的年轻人:男的白西装,女的是那种腰部系着绸带的金丝绒春装,更显得妩媚动人了。全是花格喇叭裤,熨贴和和体;青年那被尼古丁熏黄的手指搂着姑娘的细腰,显得充满自信,神采飞扬;女孩子的眼睛、嘴唇、眉梢都在甜甜的笑着,她陶醉了,没有丝毫羞涩。突然,一个长鬓角的小伙子调皮地按下了“珠江”收录机的“暂停”键,“快速回转”,待到音乐再次响起,《送我一支玫瑰花》已换成邓丽君的《香港之夜》,更多的年轻人涌入土坪,开始跳摇摆舞。
5月1日的下午,我就这样坐在学华家门口的大树下,参加他的婚礼。磕着瓜子,抽着香烟,喝着绿茶,一辆接一辆的从小河里运输泥土的大卡车在我身后驶过,轰鸣着消失在高低不平的红卫路上。刚刚从酒席上退下来还不到十分钟,四川粮食酒刺激着我的神经,使我有些恍惚;鸡鸭肉鱼蛋充实着我的肠胃,使我有些饱胀了。我真欣赏刚才那对男女的“探戈”,可是,“摇摆”一上来我就有些不知所措了,也许是惊异,也许是不习惯。几个女孩子在男青年的盛情邀请下加入了这狂欢的行列之中。我不想欣赏这种卖弄腰部的柔软和臀部的丰满的舞蹈,可我的眼睛又无法从一个小伙子的身上挪开,为什么?连我自己说不出子曰。我盯着他那双不大,有些捉摸不定的眼睛,盯着他那厚厚的、有些杂乱的头发,盯着他那瘦削而结实的脸庞,我把这副模样和另一副敦厚而有些笨拙的面孔合成在一起,我愣住了,因为他酷似我好久不见的旧友张吉迪,那个用“愧拙”笔名的年轻人……
那是1974年的夏天,那是一个亲朋好友四散而去的酷热难耐的日子。朋友们或者上四川,欣赏杜甫草堂和成都风光;或者下武汉,漫步长江大桥和东湖波浪;或者在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向地球开战;练兄虽在宜昌,然正和立黎小姐谈恋爱,情意正浓。记得那时见面甚多,却只是匆匆一瞥;还有志坚,走马灯似的在轮胎厂与染整厂做零工,在那个夏天,我得感谢他那无微不至的照顾、推心置腹的交谈、雍容大度的风采。这就是我们日后能够心心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