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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中断的友谊-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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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这恐怕就叫做信仰的神秘吧。我不是对您们说过吗,他们是笃们宗教的,不管怎么样,归根到底他们都要陷入她的魔掌之中,甚至把他们葬送掉。所以说,我一开始就强迫这只鸟的精灵进入茅屋,并大声啼叫。就用这一招。”

列瓦雷士用双手捂住脸。直向在座者的头顶上呼出一种尖利而拖长的叫声。这声音与其说象是哭,倒不如说象是笑:“神…鹰…啊!”“神…鹰…啊!”

“以后,我念了一小段咒语,请古鲁庇拉大仙降临,同时吩咐他们闭上眼睛。”

列瓦雷士又用双手捂住了脸。这时,从远方传来一阵奇异的声音。这声音开始很轻,越来越大,最后变成震耳欲聋的可怕的吼声,似乎就在这帐篷周围中断。后来又响起了“神鹰”的叫声,声音却越来越小,逐渐消失在远方。列瓦雷士抬起他那张笑脸。

“这下子可使他们都佩服得五体投地了,那巫师惊讶得真是呆若木鸡。对他来说,灵魂不会有那么大的响动。连那个姑娘都忘了应该哭闹。于是我就从她嘴里取出了那个火热的精灵……。”

“您究竟是怎么搞的?”

“这就是一般的魔术…仅靠从衣袖里抽出的一块麻布搞的。后来,我给那姑娘一丸鸦片,并嘱咐她睡一觉,醒来就百病皆除。这就是全部经过。”

在听众兴高采烈的笑声和掌声里,传出了吉奥梅的声音。从昨天以来,他就失去了自己的一般的听众。他只要一开腔,别人都冷淡地转过身去。吉奥梅知道麦尔尚和队长早已决定叫他留在马拉尼温第一传教团。

“太成功了!”吉奥梅说,“您是一位口技家兼魔术师。您可从来没想到,这一手在密林深处的这里会派上用场吧。这一套本领您究竟是在哪儿学会的?”

列尼哆嗦了一下。难道说哈塞总算找到了一个听众?莫非这个蚯蚓知道真相而沉默了这几个月?不可能!他当然只是想挖苦人,随便乱说罢了。

列瓦雷士脸上的肌肉一处都没有抖动。

“我年轻的时候是一个戏迷。”

“我觉得,您一生下来就有搞这个……的天资,该怎么说呢,……”

列瓦雷士带着一丝勉强的微笑,向后退了一步。

“是变魔术的天资吗?那是毫无疑问的。我本来完全可以成了一名很……很不错的丑角,或者可能成为一种新式宗教的奠基人。特别是今……今天,我治……治好了病人,赶……赶走了魔鬼。虽说是起死回生比较难,不过对这套本领他们也并不那么喜欢。”

列尼悄悄地溜出了帐篷,沿着洒满月光的多石的小广场走去。他从来不曾相信,一句笑话会使人感到如此痛苦。在痛苦的时刻,他不止一次地责备过列瓦雷士,想什么都可以,但就是不要太敏感。怀疑自己最亲爱的人,必乎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是痛苦的,然而更使你感到格外痛苦的,还是由于他的不懂人情而使你感到厌恶。

仿佛是一个跑了很久的人发出的深沉的呼吸声打破了寂静。他看到在岩石上坐着一个人,两手交叉托着低垂的头。

“那是谁呀?”列尼边问边向前走去。

“没……没什么,让我呆一会儿……”

凭声音很难判断是谁,但是那个人警告似地抬起了那只带着伤疤的左手。

“列瓦雷士!您怎么啦?您感到不舒服吗?”

在他面前又出现了那副在基多见过的可怕面孔。

“是不舒服。别告诉别人,我找个借口出来了,再……再也坚持不住了。”

“您应该躺下休息。”

“我知道,请帮帮我的忙。”

他扶着列尼的手站起身来。

“您能走吗?我把您背回去吧。”

“谢谢,让我自己来。”

他在列尼的搀扶下缓慢地向前移动了几步,每走一步都艰难地喘着粗气,然后停下脚步,用手捂住眼睛。

“您别太固执了!”列尼叫喊起来,“快搂住我的脖子。”

列尼弯下腰,感到列瓦雷士瘫软了,全身重量都压在他的肩头上。列尼背起他,送进杜普雷的帐篷,安放在吊床上,然后派菲利浦去找麦尔尚。

列瓦雷士睁开眼睛。 

 第十三章

 

“马泰尔先生……您在干什么呢?”

“给您脱鞋呢。别动弹,躺好。”

“好,不过……您怎么把我弄到队长的帐篷里来了……”

“您什么时候感到不舒服的?”列尼一边给他脱另一只鞋一另问道。

“今天早晨……不,还在昨天夜里就感到不好受。我想疼一阵就能挺过去了,没想到这回逃不过去了。”

“因此您才整天给我们开心取乐,是不是?”

“大概是吧。谁若是一度当过马戏班的小丑,谁就得一直保留这个名声。我感到,我这一辈子都要靠卖艺为生了。不过,我的表演并不怎么样,是不是?现在病倒太不应该了!这样惊扰大家,我实在过意不去。但我得躺一会儿了。”

“先生!”菲利浦脑袋探进帐篷喊了一声,“医生刚和洛尔蒂先生外出了,还要去找吗?”

“请去找吧!”

列瓦雷士反对去找:

“何必这样急呢?您不必这么担心……”

“您若是我的话,眼看一个人失去知觉该怎么办呢?”

“这是剧烈疼痛引起的。再说,这又不止一次啦,由于我要自己走……”

“过去您也出现过这种现象吗?”

“当然啦!近四年来就发作过六、七次。我早就习以为常了。”

“这究竟是一种什么病呢?”

“我自己也不太清楚。有一个人告诉我这是一种局部炎症,不过他可能诊断得不对。因为他一喝起酒来就迷迷糊糊的。不管怎么说吧,这种病疼得挺厉害。这大概是由内伤引起的。据……据说只要不并发腹……腹膜炎的话,就不会有生命危险。这还是那个时候发生的,”他动了一下自己的左手。

“您是怎样治的呢?“

“当发作的时候,我只是挺着,并竭力使自己不失去理智。这不会持续太久,只要咬紧牙关把几天的疼痛熬过去就没事了,否则谁也支持不住的。它是一阵一阵的,疼得厉害的时候就神志不清。而在阵痛之间,只要躺着不动,调整好呼吸,是完全能挺得住的。”

列尼深思了片刻。

“最好让队长搬到别的帐篷里去,让我留在这儿照料您。”

“您?不……不必啦。有菲利浦就可以了。我不希望您留在我这里。”

“为什么呢?”

“您不了解。这只是刚……刚开头。”

“那更该留下啦……”

“您对这种病还不清楚,它会使您感到惊讶的。这种病看起来是令人厌恶的,而您对一切怪现象都是憎恶的。”

“这一点您可不必担心。当年我经常和病人打交道。我妹妹几乎一生下来就卧床不起。”

“真可怜!”列瓦雷士睁大眼睛低声说了一句。

列尼不知自己为什么缘故,讲起了玛格丽特,讲起自己的忧虑和希望,讲起那些他从来对任何人都没有流露过的心事。

“瞧,这就是我到这个探险队来的原因,”他讲完后,停了一会,默默地注视着那晃动的影子。

列瓦雷士的苦笑声打破了沉寂。

“这该多……多象古罗马斗士的一场搏斗,您说对吧?人家都要求你去送死。大……大概上帝十分愿……愿意拿我们的命运取乐…本来嘛,我们的人太多了。”

麦尔尚满脸通红,浑身散发酒气,走进了帐篷。病人和他开了半天玩笑和说些俏皮话后,便转脸向列尼难过地说:

“让他离开这里!快离开这里!他醉了!”

列尼费了很大劲儿才把麦尔尚弄出帐篷。为使病人听不到他们的对话,走得稍远一点儿才问:

“能不能给他点什么药,好喊轻他的疼痛?”

麦尔尚笑了。

“我亲爱的,您的心肠也太软了。我们不能碰到什么小病小灾就给鸦片呀。这是没什么大不了的炎症。可能是在路上中暑或伤风了…否则他不会那样说俏皮话挖苦人的。

麦尔尚摇摇晃晃地走了。列尼难过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几小时以后,列尼对列瓦雷士的疼痛再也不能无动于衷了,就叫醒了麦尔尚。他认为列瓦雷士不能只靠他的自持力硬挺,不吃鸦片是不行的。这时香槟酒的酒劲也消退了一些,麦尔尚阴郁地跟着列尼来了。

“是啊,是严重炎症!”他看到抽搐的病人后立刻说道,“快拿开水和压布来。不过,请您先给我照个亮!”

他俯在吊床上,温柔而清楚地说:

“听我说,列瓦雷士,如果您再不能忍耐了,我就给您鸦片,不过,您要是还能挺得住,不用鸦片对您更好。您能挺得住吗?”

列瓦雷士用手捂住脸,点点头。麦尔尚想给他整整衬衣,但突然转过脸去对列尼说:

“是您洒的水吗,马泰尔?”

“不是,”列尼低声说了一句。

麦尔尚夺过列尼手中的灯,挪开列瓦雷士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之后,急忙去拿鸦片。给病人用过药后说: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孩子?”

几小时后又重新发作,病情是那么严重。麦尔尚在列尼的协助下,连续两昼夜,用了一切镇静止痛剂,都没能减轻病人的症状。也许使用大剂量鸦片能管用一些,但麦尔尚却千方百计地不用鸦片。

第三天的晚上,麦尔尚对列瓦雷士说:

“苦是对其他病人,我早用鸦片了,而不去考虑后果,但是您具有配合我治疗的大无畏精神,所以……”

列瓦雷士以一种奇异的目光看了他一眼,说:

“照您看,这场戏该什么时候收场?”

“是指您的死亡吗?病给耽误得太久啦。”

贝蒂容刚从病人那里出来。他看到病人已经能够开玩笑了,感到格外高兴。来看望病人的人络绎不绝,当列瓦雷士感觉不好和不能说笑的时候,就很难办到不让人们去打扰。而他的顽强,反使人误会他的病情并不严重。使列尼和麦尔尚感到惊异的是,当问起可否叫人进帐篷看望他时,列瓦雷士会立刻装出喜悦的情绪,急忙用湿手巾擦掉额上的汗水,以热情的微笑欢迎客人,开玩笑,说俏皮话。只有他那不断的喘息和那口吃的话语,才使人察觉到他这样做该多么吃力。他笑得格外厉害,笑得也挺自然。唯有麦尔尚和列尼才能猜到在他的笑声里隐藏着什么。

送走贝蒂容以后,麦尔尚想看看炎症发展情况,他请列尼把病人抬起来。列尼虽是一位熟练的护士,可当他一俯下身去,由于地不平一脚蹬空,差点站不住。

“噢!上帝呀!”列瓦雷士脱口而出。这是一声近乎绝望的号叫。

列尼刚从惊惶中镇定下来,又听到了病人沉重的喘息。但列瓦雷士的脸上很快就露出了一丝歉意的微笑:

“对不起,马泰尔先生,这是意外的喊声,其实我疼得并不那么厉害。再试一次吧!”

这个笑容,列瓦雷士一直保持到检查结束。麦尔尚作了一个暗示,把列尼叫到一旁。

“我们不检查他的时候,”麦尔尚低声说,“他就不必这样勉强克制了。”

踌躇了片刻,列尼低声说:

“您是不是设法说服他别再这样装腔作势!就是当着我们的面也不必这样。要知道这样折磨自己更会增加他的痛苦。当然,应该勇敢地忍受疼痛,但任何事情都有个限度。我不明白,为什么他竭力要使我们相信他并不疼呢,这样做对他只有坏处呀!”

麦尔尚象一头发怒的狗熊似的向他吼叫起来:

“您当然无法明白这个道理。问题是需要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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