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电子书 > 文学其他电子书 > 舞舞舞 >

第68部分

舞舞舞-第68部分

小说: 舞舞舞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失之交臂。”说罢,我紧握听筒,盯视电视画面,半天想不起词语,脑袋乱成一团。说什么好呢?

“喂,怎么了?喂喂!”由美吉呼唤道。

“好端端在这里呢!”

“声音好像有点怪。”

“紧张的关系。”我解释说,“说不好,除非见面谈。我一直紧张,电话中放松不下来。”

“明天晚上我想可以见面。”她停了一下说。我想像她大概用手指碰了一下眼镜框。

我耳贴听筒在床边坐下,背靠墙。“我说,明天好像迟了些,想今天就见。”

她发出否定的声音——其实尚未出声,不过是带有否定意味的空气传来。“今天太累了,筋疲力尽,我不是告诉你刚刚回来么?今天实在不行。明天一早就得上班,现在只想睡觉。明天下班后见,可以吧?或者说明天不在这儿了?”

“不,我要在这住些天。我也知道你很累,可说句老实话,我总有些担心,担心等到明天你怕已经消失。”

“消失?”

“就是说从这世界上消失。失踪。”

由美吉笑道:“哪里会那么简单地消失呢!不要紧,放心!”

“跟你说,不是那样的,你并不明白。我们在一刻不停地移动,各种各样的东西——我们身边各种各样的东西随着这种移动而归于消失。这是无可奈何的,没有一样会滞留下来。滞留也是滞留在我们的意识里,而不存在于现实世界。我就是对这点担心。喂,由美吉,我需要你,非常现实地需要你。我几乎从没有如此迫切地需要过什么。所以希望你不要消失。”

由美吉沉吟片刻。“好个怪人!”她说,“向你保证:我不消失,明天肯定同你见面。请等到明天。”

“明白了。”我不再坚持,也不能再坚持。我对自己说道:知道她尚未消失就已经很不错了。

“晚安!”说罢,她放下电话。

我在房间里四下转了一会,然后去二十六楼酒吧喝伏特加。这是我同雪初遇的地方,里边人很多。柜台前有两个年轻女郎在喝酒,两人衣着甚为华丽,且都很得体。其中一个腿形长得动人。我坐在桌旁一边喝伏特加,一边并无其他意味地打量这对女子。随后欣赏夜景。我用手指按住额角,尽管并不痛。继而开始摸索头盖骨的形状,我自己的头盖骨。良久确认完毕,转而想像柜台前那两个女子的骨骼:头盖骨、脊椎骨、肋骨、骨盆、四肢和关节,以及动人双腿里的动人白骨。其骨洁白如雪,绝无杂质,且毫无表情。腿形动人的女子一闪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察到了我的视线。我很想向她说明,就说我不是看她的躯体,而只是在想像她的骨骼。当然我没有这样做。喝完3杯伏特加,回房间睡觉,或许由于由美吉已得到确认的缘故,我睡得很香。

由美吉来到时是凌晨3点。听得门铃响,我拧亮床头灯,看了看表。然后披上睡衣,未加思索地把门打开。此刻睡意浓,也不容我思索。我只是机械地起床、移步、开门。开门一看,见是由美吉站在那里。她身穿天蓝色坎肩,仍像上次那样从门缝闪身溜入。我关上门。

她站在房间正中,深深吁了口气。接着悄然脱去坎肩,整齐地摆在椅背以免弄出皱纹,动作一如上次。

“怎么样,没有消失吧?”她问。

“是没消失。”我声音有些迟疑。我还把握不好现实与非现实之间的界线,甚至惊讶都无从谈起。

“一个人不至于那么简单地消失的。”由美吉一字一板地说。

“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任何事都可能发生,无论什么。”

“反正我在这里嘛,反正我没消失。你不承认?”

我环视四周,深吸口气,又看看由美吉的眼睛。是现实!“承认。”我说,“你是好像并未消失。可半夜3点怎么会跑到我房间来呢?”

“睡不着,睡不稳。”她说,“放下电话就马上睡了,但1点钟一下子醒来后就再也睡不着。心里总想你说的话,怕弄不好真的就这么消失掉。所以就叫辆出租车到这儿来了。”

“半夜3点你来上班,人家不觉得蹊跷?”

“不怕的,没人发现,这时间都在睡觉。说是说24小时服务,但毕竟是深夜3点,没什么事要做。坐而待命的只是总服务台和房间服务方面的。从地下停车场通过职工专用门上来,没有人会发觉。即使发觉也无所谓,因为这里职工多,值班的和不值班的不可能一一搞清。况且只要说一句来小睡室里睡觉,也就蒙混过去了,毫无问题。这种事以前也有过几次。”

“以前也?”

“嗯。半夜睡不着就悄悄到宾馆里来,一个人转来转去。转一会儿心情就稳定下来了。你觉得发傻?可我喜欢,喜欢这样。一进宾馆心里就像一块石头落了地。一次也没被发现过,放心好了。一来没人发现,二来发现也能随便搪塞过去。当然,如果被发现进这房间,问题是有点麻烦。此外万无一失。在这里呆到早上,到上班时间就蹑手蹑脚地出去。可以吧?”

“我自然可以。你上班是几点?”

“8点。”她看了看表,“还有5个小时。”

她以有些神经质的手势从手腕摘下表,橐地轻声放于茶几。随即坐在沙发上,把裙角拉得笔直,抬脸看着我。我在床边坐下,意识已经有所恢复。

“那么——”由美吉开口道,“你是说你需要我?”

“强烈地需要。”我说,“好多事情转了一轮,整个转了一轮。而我需要你。”

“强烈地?”说着,她又拉了拉裙角。

“是的,非常强烈。”

“转一轮后回到哪里了?”

“现实。”我说,“花了好些时间,终于回到现实中来了。我从很多奇妙事件中脱身出来,很多人死了,很多东西失去了,一切混乱不堪,而且仍未消除,估计将继续混乱下去。但我觉得我已转完了一轮,现在返回了现实。这一轮转得我筋疲力尽,浑身瘫软,但我好歹坚持跳个不停,一步也没踩错舞步。也正因如此,才得以重返这里。”

她看着我的脸。

“具体的我现在很难说得明白,不过请你相信我。我需要你,这对我是至关重要的大事,对你也是至关重要的大事。不骗你!”

“那么我该怎样好呢?”由美吉不动声色地说,“难道我应该感动得同你睡觉不成?就说太好了,说你需要我是我的最大的幸福——是这样不成?”

“不是,不是那样的。”我寻找合适的词句,当然寻找不出,“怎么说好呢?这其实早已定下,我一次也没怀疑过。一开始我就以为你可以同我睡的。但最初那次未能睡成,因为那时还不合适,所以也才等待转回一轮,并且已经转了一轮,现在并非不合适。”

“你是说我现在应该同你睡?”

“逻辑上的确不通,作为说服的方法也再糟不过,这点我承认,不过我是很想对你推心置腹,结果就成了这个样子,而且也只能这样表达。在一般情况下,我也会循循善诱地说服你,那类方法我也是知道的。效果如何且不论,就方法来说我是完全可以像别人那样得心应手的。问题是情况不同,这件事单纯得很,简直不言而喻,所以只能如此表达,问题不在于能否进行得顺利,我同你睡,这是既定之事。我不想在既定之事上面没完没了地兜圈子,因为那样会毁掉其中关键的东西。真的,不是危言耸听。”

由美吉久久看着自己放在茶几上的表。“不能说是地道啊!”她叹息一声,开始解上衣纽扣。

“别看。”她说。

我歪倒在床上目视天花板的一角。那里别有天地,但我现在置身此处。她不慌不忙地脱衣服,不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每脱掉一件,便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什么地方。一会传来咯噔一声眼镜放在茶几上的声音,那声音让人心里痒痒的。接着,她走近前来,熄掉床头灯,上床,滑溜溜、静悄悄地钻到我身旁躺下,像闪身溜进屋时那样。

我伸手搂抱她的身子,她的肌肤和我的肌肤贴在一起。其身子非常滑润,而且沉甸甸的,现实,与咪咪不同。咪咪的身子梦一般美妙,她生活在幻想之中,生活在她本身的幻想和包容她的幻想这种双重幻想之中。正是。但是由美吉的身体却存在于现实世界,其温馨其重量其颤动都是活生生的现实。我一边抚摸由美吉一边思绪联翩,五反田那爱抚喜喜的手指也在幻想之中。那是演技,是画面上光点的移动,是从一个世界滑向另一个世界的阴翳,然而此刻不同,这是现实,正是,我现实的手指抚摸着由美吉现实的肌体。

“现实。”我说。

由美吉把脸埋在我脖颈上,鼻尖的感触是那样的真切。我在黑暗中逐一确认她身上的每个部位:肩、臂肘、手腕、手心,直至十个指尖,哪怕再细小的地方也不放过。我用手指依顺摸去,并像按封印那样不住地吻着,我需要这样做,也必须这样做。

是现实,我想。

我什么也不说,她什么也不说。她只是静静地呼吸,但她也同样需要我,我感觉得出。她的双臂紧紧地搂住我,其呼吸温暖而潮润,将不成为语言的语言倾吐出来。

“好厉害的。”稍过一会,由美吉说道。

“所以我说早已定下了嘛。”

由美吉在我怀中就势睡了过去,睡得十分恬静,我没睡,一来全然没有睡意,二来因为怀抱熟睡中的她实在惬意。不久,天空放亮,些许晨光淡淡透进屋内,茶几上放着她的手表和眼镜。我注视由美吉不戴眼镜时的脸,摘去眼镜时的她也自有千娇百媚。我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我依旧搂着她的肩,观察房间里的变化,只见晨光逐渐涌满各个角落,幽暗后退消失。

椅子上叠放着她的衣服。裙子、衬衫、长统袜和内衣,椅下整齐摆着黑色的皮鞋,是现实,现实的衣服现实地叠着,以免弄皱。

7点时,我把她叫醒:

“由美吉,该起来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再次把鼻子触在我脖颈上。“好厉害的。”她说。然后鱼跃下床,赤身站在晨光之中,竟如刚充过电一般生机勃发。我把一只胳膊支在枕头上,望着她的裸体——几小时前确认过的裸体。

由美吉冲罢淋浴,用我的梳子理好头发,简洁而又认真地刷了刷牙,然后细心穿起衣服,我看着她穿衣服的光景,她小心翼翼地扣好白衬衫每一个纽扣,罩上坎肩,站在可以照出全身的衣镜前检查有无皱纹或污点,这一切她做得一丝不苟,从旁观看都甚觉快意,使人油然腾起清晨来临之感。

“化妆品在小卧室的柜里呢。”她说。

“这样就很漂亮。”

“谢谢。不过不化妆要挨训的。化妆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我站在房间正中抱了一次由美吉。抱穿制服戴眼镜的她同样妙不可言。

“天亮后还需求我来着?”

“非常需求,”我说,“比昨天还强烈。”

“跟你说,被人这么强烈地需求还是第一次。”由美吉说,“我完全感觉得出来,知道自已被你需求,感觉到这点也是第一次。”

“这以前谁也没需求过你?”

“没人像你那样。”

“被人需求是怎样一种心情?”

“十分轻松。”由美吉说,“好久没这么轻松过了,觉得就像呆在充满温情的房间里似的。”

“一直在这里好了。”我说,“谁也不出去,谁也不进来。只有我和你。”

“在这里住下?”

“是的,住下。”

由美吉稍离开一点看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