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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部分

合锦回文传-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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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生看了,即起身望阙叩谢。继虚拱手称贺。只见左右文递上报帖一纸,说道:“这是京报人附录来报的。”梁生接过来观看,上写道:

总制京营兵马护国大将军忠武伯薛尚武,题为请行屯政,以足兵食事。臣惟屯田之制,既可以裕军需,即可以舒民力,法至善也。昔臣防御郧、襄,驻镇均州,曾行此法,兵民便之。其时度地课耕,往来监督,使法行而无弊者,皆标员提辖钟爱之力。今郧、襄防御久已缺官,窃恐屯政亦因之不振,臣请即以钟爱为郧襄防御使,俾得踵昔所行无致废弛,庶前功不堕,而后效愈彰。抑臣更有请者,屯政之善,不特当行于一方,宜即通行于天下,仰所致谕各镇武臣,悉照郧、襄所行事例,相度土宜,兴举屯法,行之久而荒地尽熟,仓廪充盈,则军士无庚癸之呼,小民亦稍免挽输之苦矣,如果臣言不谬,伏乞睿鉴施行,奉圣旨,钟爱着即擢为郧襄防御使兼理屯田事,写敕与他,余依议行户、兵二部知道。

梁生看罢,笑道:“不想钟爱竟大大的做了官了。”继虚道:“这钟爱可就是妹丈所云,在均州时遇见的旧仆么?”梁生道:“便是旧仆爱童了。”继虚点头道:“此人恋恋故主,饶有义风,只看他能忠于家,自必能忠于国。薛将军荐之,洵不谬也。”当下,梁生便请两位夫人出来,说知钦召还朝之事。梦兰道:“郎君可与梦蕙妹子先行,妾尚欲亲往绵谷,料理二亲葬事。二来,柳家爹爹现有侍妾怀孕在身,不知是男是女,也要在此看他分娩了,方可放心回京。”梦蕙便道:“姐姐的父母就是妹子的姑娘姑夫,这葬事合当相助料理。姐姐若到绵谷去,妹子即愿同行。”梁生听说,便对刘继虚道:“岳父、岳母葬事,小弟本当亲往料理,奈王命在身,不敢羁迟。今令表妹与令妹去时,还望老舅替他支持为妙。”继虚道:“此是先姑夫与先姑娘的事,小弟自然效劳。”梁生大喜,随即同了两位夫人与刘继虚一齐上轿。到柳公府中,柳公向着梁生称贺。梁生把梦兰、梦蕙欲同往绵谷葬亲的话说了。柳公道:“桑公奉圣旨赐葬坟茔之事,地方官自然料理。今得二女到彼主持,十分好了。但老夫也该亲往灵前拜祭,争奈有守土之责,不便远行,只得转托刘太守致诚意罢。”刘继虚与梁生夫妇俱起身称谢。柳公当日设宴庆贺。次日,恰好吏部咨文到了,梁生便打点起身,叮嘱两位夫人:“一等葬亲事毕,并候了柳公弄璋之喜,即赴京师,幸勿久羁。”又向梦蕙索取半锦,要把去献与天子。梦蕙笑道:“此锦在郎君与姐姐则得之已久,赏鉴非一日;在妾则得之未久,尚欲从容把玩。乞再暂留妾处,待妾回京之日,然后奉还郎君把去进献,何如?”梁生点头依允。当下拜辞柳公,别了梦兰、梦蕙,发牌起马,驰驿回京。随行止带几个亲随家人,其梁忠夫妇和钱乳娘、张养娘,并众家人仆妇们,都留下伏侍两位夫人。刘继虚率官吏出郭拜送。柳公亦亲送出郊外,珍重而别。只因这一去,有分教:假鬼引出真鬼,实听一番鬼话希奇;见神不是妆神,又闻一段神道显应。未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卷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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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285。

第13卷 负心贼梦游地府 高义翁神赐麟儿

诗曰:

事到迷时真亦梦,人当醒处梦皆真。

莫言疑鬼因生鬼,道是无神却有神。

话说梁生到了长安,入朝见驾谢恩。天子深加慰劳,赐宴于便殿。宴毕,梁生叩辞天子道:“逆珰杨复恭家首人赖本初,并奸徒时伯喜等一干人犯,俱未经分别定罪,今卿既兼理刑部之事,可即会同将军薛尚武审究明白,拟罪奏闻。”梁生领旨出朝,即赴礼刑二部衙门到任。在京文武大小官员俱来相见称贺。薛尚武也来拜望。此时,钟爱已往郧襄赴任去了,不及候梁生到来参拜,即恳薛尚武代为致意。当下梁生延请尚武入内宅,讲礼叙坐。尚武称赞梁生剿灭杨守亮的智谋,梁生也称赞他擒拿杨复恭的权略。因说道:“适奉圣谕,命我会同表兄审问赖本初一案。我闻本初因局骗栾云事露,故把复恭反情出首。我想他既与栾云同附复恭,如何又是他局骗?又是他首告?”尚武道:“总是赖本初这厮奸险叵测,罪不容诛。闻他昔日曾与时伯喜、贾二、魏七设局哄骗栾云,吓诈多金。后来贾二、魏七不知杨栋、杨梓即栾、赖两人,复假妆二杨,在外招摇,被杨复恭家人缉知,报与复恭拿住,至内相府审问。栾云认得二人即昔日骗他的棍徒,因而拷讯出赖本初、时伯喜同谋的情弊。伯喜已被栾云锁禁,本初着了急,故把杨复恭的反书草稿,到我衙门里来首告,指望借此免祸。我正恼恨他,当时被我捆打了一顿。你道这厮可不奸险么?”梁生听说,不胜嗟叹。尚武叙话了半晌,起身告别。

次日,即治酒私第,为梁生接风。饮宴间,梁生询知尚武还未续弦,因说道:“看有好姻事,小弟当为作伐。”又自述梦兰路闻刺客杀人,避入刘家,因得聘娶梦蕙的事。尚武拱手称贺道:“贤弟昔年艰于择配,不意今日佳配不一而足,可喜可羡。”因问:“这杀人的刺客,可晓得他的踪迹否?”梁生道:“正为不知刺客踪迹,连那被杀的女子也不知是谁。我疑这刺客必是杨复恭所使。”尚武道:“若是杨复恭所使,明日只问赖本初便知端的了。”当晚宴罢,梁生辞别,约定尚武来日到刑部堂会审赖本初等一干人犯,不在话下。且说赖本初自与时伯喜、贾二、魏七一齐下狱,受苦异常。这魏七熬禁不起,先自见阎罗去了。本初闷坐狱中,好生难过。又想:“妻子莹波,在路上不知平安否?他是乖觉的,于路随机应变,料无他虞。”又想道:“他若闻得我监禁在此,或者潜回京来看顾我,也未可知。”正想念间,早有两个家人到狱门首来报信,备说莹波途中被刺,槁葬驿旁之事。本初吃了一惊,欷殻槠底园煤薜溃骸拔冶咎嫜罡垂г炷保α河弥姆蛉耍氲胶α俗约旱钠拮樱床皇亲运慵屏俗裕俊闭纷剂浚够谖藜啊9思甘保鑫懦⑶照倭鹤丛鼐胬砝裥潭渴隆1境跆苏庀ⅲ跃恍。愕溃骸叭缃癫缓昧耍业乃榔诘搅恕N揖靡迅枚ㄗ锎觯灰蛐滩咳惫伲淳蠼幔实霉堆硬写N一怪竿鹿倮瓷舐迹蛘吣钗页鍪自谙龋忧嵛誓狻=癫幌肭∮隽杭艺飧鲈┒岳醋隽诵滩浚以谒嫔匣褚焉睿蹩锨崆岱盼遥俊闭牵�

只因恩处将仇报,今日冤家狭路逢。

本初正惊慌不了,忽又闻说,朝廷命梁状元会同了薛将军公审他这一案。本初愈加着急道:“这一发不好了,梁家这对头结怨已深,他却还是个忠厚人,前在教场点选军马之时,柳丞相要杀我,到亏他劝免了。今我这一案,若单是他一个审问我,拼熬他一顿夹打,或者看我哀求不过,还肯略略念些亲情,未必即置重典。薛家这对头,他好不狠辣,前日,我好端端去出首,被他平白地打得个半死,今番又撞在他手里,这条性命断然要送了。”又想:“我若受刑而死,身首异处,反不如魏七先死于狱,到得个全尸了。”想到痛苦处,不觉泪如雨下。等到晚间,意欲寻个自尽,争奈那些狱卒,因他是奉旨候审的钦犯,又且梁状元与薛将军即日要来会审了,怎敢放松,早晚紧紧提防,至夜间,将了手脚捆缚住,才许他睡。本初没法奈何,悲叹了一回,哪里睡得着。挨到三更以后,方得朦胧睡去,只听得狱门外,人声热闹,忽然赶进五六个穿青的人来,将他一把扯起,便取铁索套颈,说道:“奉梁老爷钧旨,特来拿你。”说罢,押着便走。本初听说是梁老爷拿他,只道那梁老爷就是梁状元,想道:“梁状元等不到明日,却半夜三更来拿我,一定要立刻处死我了。”心里惊慌,恨没地孔可钻。那些青衣人把本初如牵羊的一般牵出了狱门,只顾向前行走。行了半晌,渐觉风云惨淡,气象幽晦,此身如行烟雾之中,隐隐望见前面有一座虎头城子。本初惊疑道:“长安城中,没有这个所在,又不是皇城,又不是刑部衙门,却是什么去处?”及走至城边,抬头一看,见门楼牌额上有四个大字,乃是:

幽冥地府

本初见了,大惊道:“罢了,我竟到阴司里来了!只是阴司里如何也有什么梁老爷?”心中十分疑惧。但到了此际,却不由你做主,早被那些青衣人驱进城中。你道那城中怎生光景?但见:

阴风扑面,冷气侵人。阴风扑面吹将来,毛骨生寒;冷气侵人,触着时心胆俱颤。钢刀利刃,几行行排列分开;马面牛头,一个个狰狞险恶。迎来善士,引着宝盖长幡;拿到凶人,尽是铜枷铁锁。文书公案,量不比人世糊涂;词讼刑名,用不着阳间关节。正是:人生到此方回首,悔却从前枉昧心。

本初被驱进城,又行了多时,来到一座殿字之前。那殿字金碧辉煌,极其巍焕。左右侍卫盛威整肃,殿门牌匾上,大书五个金字道:

森罗第一殿

本初随着众青衣人走进殿中,只见殿前大柱上悬挂着两扇板对,上写道:

人负人,天不负人,是是非非终有报;

鬼畏鬼,人何畏鬼,清清白白可无忧。

众青衣人将本初押至丹墀下跪着,遥望殿中公座上,不见有甚神道。青衣人高声禀道:“犯人赖本初拿到!”须臾,殿上传呼道:“大王有旨,教将赖本初带进后殿,与夫人同审。”道声未了,两旁闪出七八个鬼卒,把赖本初如蜂攒蝶拥,直提至后殿阶陛之下跪到。殿前垂着珠帘,鬼卒向帘内跪下,禀道:“赖本初当面。”殿中传呼:“卷帘。”鬼卒便退立阶下伺候。本初望那殿上,正中间设着两个高座,左边座上坐一个戴冕旒穿衮服的大王,右边座上坐一个顶珠冠垂缨珞的夫人,两傍侍立着许多宫娥太监。本初低头俯伏,不敢仰视。只听得那大王厉声喝道:“赖本初,你这畜生抬起头来,你可认得我夫妇二人么?”本初战战兢兢,抬头仔细一看,原来那大王不是别人,就是义父梁孝廉,那夫人也不是别人,就是母姨窦氏。本初见了,吓得通身汗下,连连叩头,不住声叫:“恩父、恩母,孩儿知罪了。”梁公骂道:“你这负心贼子,你既认得我两个是恩父、恩母,却如何恩将仇报,几番帮着栾云要谋夺我孩儿梁栋材的姻事,又帮着杨复恭要谋害我媳妇桑梦兰。今日到此,有何理说?”本初叩头道:“孩儿早知今日,悔不当初,还望恩父大王爷天恩饶恕。”梁公怒喝道:“你这禽兽,还想饶恕么?杀人可恕,情理难容。”本初见梁公不肯息怒,乃向着窦夫人叩头哀告道:“恩母夫人乞看先母之面,饶恕小人则个。”夫人也不回言,只点头嗟叹。梁公喝令阶下鬼卒:“将赖本初绑起,先打他铁鞭三百,然后再问别事。”鬼卒得令,恰待动手,只见窦夫人对梁公道:“赖家这禽兽,忘恩负义,也不止是他一个人的罪,多半是他妻子房莹波负心之故。如今我这里不必处治他,还送他到别殿去发落罢。”梁公沉吟道:“这厮本因栾云在第五殿告了他。第五殿大王道他与我有些瓜葛,故移文到我这里来拿问,我如今仍送他到第五殿去发落便了。”说罢,即命鬼卒带本初出去着落。本殿判官押送他到第五殿大王处听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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