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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部分

三刻拍案惊奇-第69部分

小说: 三刻拍案惊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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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秀才谋做皇帝文字,其真迹尚在我处。可叫他将丫头兰馨、竹秀赠我;并将前田俱还价。我当尽还之,不则出首莫怪!

写了道:“歇半月我来讨回覆。”去了。

王尼道:“也是不了事件,还与他说一说。”又到张家来。

恰是沈氏抱着儿子吃乳,张秀才搭着眉头,在那厢逗他耍。只见王尼走到,相唤了。王尼对着张秀才道:“好不老成相公,当日怎么替你说,又留这空洞儿等和尚钻?”

张秀才道:“什空洞儿?”

王尼道:“你当日见有一张疑心,该留住银子,问颖如要真的,怎胡乱收了,等他又起浪?”便递出这张字儿。

其时兰馨在面前,王尼故意做要景他,道:“难道这等花枝样一个姐儿,叫她去伴和尚?”

沈氏道:“便与他,看他怎么放在身边!”

王尼道:“放在身边,包妳还两个姐姐快活!”

张秀才看字待扯,沈氏笑道:“且慢,我们计议,果若断绝得来,我就把兰馨与他!”只见兰馨便躲在屏风后哭去了:

雨余红泪滴花枝,惨结愁深不自持。

羞是书生无将略,和戎却自倩蛾眉。

正说时,却遇(舅)子沈尔谟来,是个义烈汉子,也是个秀才。见他夫妻不快,又听得兰馨哭,道:“妹子将就些,莫动气!”

沈氏道:“我做人极将就,她哭是怕做和尚(婆)!”

张秀才忙瞅一眼,沈氏道:“何妨得?我哥哥极直、极出热,只为你掩耳偷钤,不寻个帮手,所以欺你。”便把这事认做自家错,道:“是我误听王尼姑,他又不合听和尚哄,写什官衔遭他捏住,诈去银子五十两,并田四十亩。如今又来索诈,勒要兰馨、竹秀,故此我夫妇不快,兰馨这里哭。”

沈尔谟道:“痴丫头!人人寻和尚,妳倒怕他。”

又大声道:“妹子!这妹夫做拙了,要依他。他不要田,便与他银子。没有,我那边拿来,与他丫头他也不便,好歹再与他二十两罢。不要‘刀口上不用,用刀背上钱’!”

张秀才忙摇手叫他不要说时,哪里(拦)得住,都被王尼听了。

须臾整酒在书房,三个在那边吃。沈尔谟道:“妹子,这是老未完,诈不了的,毕竟要断送这和尚才好。如今我特把尼姑听见,说我们肯与他银子,哄他来。县尊我与妹夫都拜门生,不知收了我们多少礼,也该为我们出这番力,且待此秃来动手。”两个计议已定,只等颖如来。

不期这和尚偏不失信,到得月尽来了。王尼把事说与他,道:“他舅子肯借银子,丫头与你二十两自讨。”

颖如道:“怕讨不出这(等好的)。”

(王)尼道:“看他势头,还掯得出,多勒他几两就是,定要□(这)绊脚索。”

颖如道:“也是,省得有了他,丢了妳,叫他明(日)我庵中交银。”

王尼来说,沈氏故意把银子与她看了,约在次日。

这边郎、舅两个去见县尊,哭诉这节情事。

县尊道:“有这等光棍和尚!”便吩咐四个差人,叫即刻拿来,并取他行李。张秀才便拿出二十两送了差人,自己还到庵里。只见王尼迎着道:“在这里等了半日!”颖如倚着在自己庵里,就出来相见。

只见驼拜匣的两个后生,放下拜匣,将颖如缚住。颖如忙叫徒弟时,张秀才迳往外跑,又领进六个人来,道是县里访的,搜了他出入行囊。这些徒弟,都各拿了他些衣钵(走)了,哪个来顾他?

带至县里,适值晚堂,县尊道:“你这秃厮!敢设局诈人?”

颖如道:“张生员自谋反,怕僧人发觉,买求僧人!”

县尊道:“有什么证据?”

道:“拜匣中有他文牒。”

忙取出来看了,道:“这又不干钱谷、刑名,是个不解事书生胡写的,你就把来做诈端?”便拔签叫:“打四十!”一声“打”!早拿下去。

张秀才用了银子,尿浸的(新)□□□□(毛竹板子)着实打上四十下。文牒烧毁,田契与银子□□(给还),颖如下监。徒弟逃去,没人来管,不二日血胀死了。

□□(尝戏)作一颂子云:

睿和尚,祝发早披缁。夜枣三更分行者,菩提新露洒妖尼,犹自起贪痴!

睿和尚,巧计局痴迷。贪想已看盈白镪,淫心犹欲搂娇妻,一死赴泥犁!

在监中搁了两日,直待禁子先递病呈,后递绝呈,才发得出来,也没(个)人收葬,这便是设局害人果报。

张(以下残失)(补遗:秀才也因事体昭彰,学道以行捡退了前程。若使他当日原是个书呆子,也只朝玩夜读,不能发科甲,也还作秀才。只为贪而愚,落人机阱。又得县令怜才,知他不过一时愚呆,别无他想,这身家才保得,诈端才了得;还又至状元不做得,秀才且没了,不然事正未可知,不可为冒进的鉴戒么?)

第二十九回 淫贪皆有报 僧俗总难逃

酒为误基,色为祸资。

唯贪招愆,气亦似之。

展转纠缠,宁有已时?

桀殒妹喜,纣丧酒池。

回洛亡隋,举世所媸。

刚愎自庸,莽也陈尸。

覆辙比比,曷不鉴兹。

聊付管彤,明者三思!

世上称为累的,是酒、色、财、气四字,这四件,只一件也彀了,况复彼此相生!故如古李白乘醉,丧身采石,这是酒祸。荀倩爱妻,情伤身毙,这是色祸。慕容彦超聚敛、吝赏,兵不用力,这是财祸。贺拔岳尚气,好争被杀,这是气祸。还有饮酒生气被祸的是灌夫,饮酒骂坐,触忤田汀莺ΑR蛏换龅氖乔侵ㄓ耄┪淙颊耗铮薄R虿粕换龅氖鞘睿蹈唬嫔荩胪踱撸瘴评邸:镁朴嫔换龅氖浅潞笾鳎枵琶婊⒖坠箧桑梁ň浦校焕碚拢逅稹V厣票换龅氖翘谱诔枇鹾螅蛩酰ㄌ埃颍豢仙完憔浚渲峦觥U馑募跏遣缓茫ǖ酰ù┪胖幸皇拢跫芎Χ荚诶锉撸悼墒∪恕�

话说□(贵)州有个都匀府,辖下麻哈州,也是蛮夷地方,州□□(外有)座镇国寺,寺中两房和尚,一边东房,主僧悟定,□□(这房)是守些田园花利,吃素看经,杜门下出,不管闲事(的)。西房一个老僧悟通,年纪七十多岁,老病在床不□(出)。

他有个徒弟妙智,年纪四十,吃酒好色,刚狠不怕(事)的,徒孙法明,年纪三十来岁,一身奸狡;玄孙圆静,(年)纪十八、九,标致得似一个女人。他这房悟通会得(经)营算计,田产约有千金,现银子有五、七百两,因富(致)骄,都不学好。有了一个好徒弟,他还不足,要去□□(寻妇)人。

本地有个极狡猾略有几分家事的土皇帝,叫做田禽,字有获,是本州的礼房吏,常来寺里扯手,好(的)男风,倒把圆静让他。把一个禅居造得东湾西□,□(转,曲)室深房,便是神仙也寻不出。

这悟通中年时,(曾)相(与)一个菩提庵秋师姑,年纪仿佛,妙智也去踹得一(脚)浑水。

当日有一个秋尼徒弟管净梵,与妙智年纪(相)当,被秋尼吃醋,管得紧,两个有心没相。亏得秋尼老熟病死,净梵得接脚,与妙智相往。法明又搭上她徒弟洪如海,彼此往来,已非一日。

只是两个秃驴得(陇)望蜀,怪是两个尼姑年纪相当,生得不大有颜色,(又)光头光脑,没甚趣向,要寻一个妇人。师徒合计,假(邻)人屠有名出名,讨了个官卖的强盗婆,叫做钮阿(金),藏在寺中,轮流受用。

那屠有名有些不快,他便贴他几两银子,叫他另讨。这屠有名拿去便嫖,便吃,吃得稀醉,就闯进房里寻阿金,道:“娼妇躲在哪里?怎撇了我寻和尚!”妙智定要打他,法明出来兜收。

屠有名道:“罢,师父!没有个有名没实的,便四个一床夹夹儿!”

法明连道:“通得。”便拿酒与他。他道:“酒,酒,与我好朋友!”(拿)住盅子不放,一面说、一面吃,道:“师父,不是我冲撞(你),都是这酒,故此我怪他,要吃他下去!”绵绵缠缠,缠(到)二、三更,灌得他动不得,才得脱身去快活,如此不之淘他一日气了。毕竟妙智狠,做一日灌他一个大醉,一条绳活活的断送了他:

三杯壮胆生雠隙,一醉昏沉赴杳冥。

浪道酒中能证圣,须如荷锸笑刘伶。

自家寺里的人,并无亲戚,有了个地老虎管事,故没人来说他。搁两日,抬到寺后,一把火烧了。这番两个放心作乐。就是两个尼姑,因他不去,就常来探访他,他自留在外边自己房里,不令她到里轩,也都不知。争奈两个人供一个人,一上一落,这个人倒不空;这边两个合一个,前边到任,后边要候缺。过去佛却已索然兴尽,未来佛耳朵里听的,眼睛里看的,未免眼红耳热难熬。要让,一边又不怯气,每日定要滚做一床。

只是妙智虽然年纪大些,却有本领,法明年纪虽小,人儿清秀,本事也只平常。况且每日一定要让妙智打头,等了—会,欲火动了,临战时多不坚久,妇人的意思不大在他。他已识得,道:“三脚虾蟆无寻处,两脚婆娘有万千!”便留心了。

去到人家看经,便去涎脸□□(思量)(勾)搭。一日在城里一家人家看经,隔壁(房)里几(个)内眷,内中有两个绝色,他不住偷眼去看她。那妇人恼了折拽他,故意丢一眼,似个有情,他正看□(经)时,把他袖底一扯,他还不解,又扯一扯,低头去看,是一个竹箬包的包儿,帘里递来的,偷便轻轻的丢在袖里。停会看时,两个火热馒头,好不欢喜。坐定又扯,又(递)一个火热箬包,他又接了,回头一看,却是那最标致的这个。

口里喃喃假念,心里只想如何近她。一会,(众)人道:“哪里烧布衣臭?”彼此看,没有,又一会,法明长老袖子烟出,看时袖里一块大炭,把簇新几件衣服烧穿。连声道:“适间剪烛落下个灯煤。”忙把手衔水泼,几件衣服都是(酱)了:

难禁眼底馋光,惹出身边烈焰。

那边□□□□(女人嬉笑),他就满面盖惭,不终事去了,只是这色心不死,要赌气□□□□□(寻一个绝色)。

□□□□□(恰好遇着个)(寡)妇,原住寺中房子,法明讨房租常□□□□□(见的年纪廿)二、三,有五、六分颜色。挣得一副老脸,催修理,要让租,每常(撩口)。法明也常做些人情,修理先是他起,银子是她□□(后收),便七成当八成,九分半作一钱,把这些私恩结她。丈夫病时,两个就有些摸手摸脚,只不得拢身。没了丈夫,替她看经,衬钱都肯赊,得空便做一手儿。

这些邻舍是他房客,又道这是狠过阎罗王的和尚,凶似夜叉的妇人,都不敢来惹他。况且房子临着他寺中菜园,极其便当,死不满百日,他便起更来,五鼓去,常打这师父偏手。他还心里道:“我在这里虽是得手,终(是)贼头狗脑,不得个畅快,莫若带她进寺中,落得阔(她)一阔。不要等阿金这狗妇,只道独她是个奇货,妆□(憨)!”

这贾寡妇原是没有娘家,假说有个寡居姑娘,要去搭住。将家伙尽行卖去,一个晚出了门,转身从寺后门中,竟到了西房。进了小厅,穿过佛堂,又进了一□□(带侧)房,是悟通与圆静房。转了一小衕,一带砖墙小门,□□□(是妙智)、法明内房;当中坐启,两边僧房。坐启后三间□□(小轩),(门)前摆上许多盆景,朱栏、纱窗,是他饮酒处,(极为幽雅)。又转侧边一带白粉门,中有一扇暗门,开进□是过廊,转进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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