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时代的蕨类战争-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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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
而且,在商朝灭亡被封之后,纣王的儿子武庚,又领导商朝遗民,再次进行了军事起义,规模相当大,引得周公和姜子牙发兵,共同来剿灭之。这也再次说明,纣王的儿子还是对民众有号召力的,纣王家族还没有到众叛亲离的地步。如果早在牧野之战的时候,商人就倒戈伐纣王了,纣王已经被商人恨的入骨了,纣王的儿子如何还能领导商人掀起大起义。如果商人真地是曾经倒戈来迎接周武王的,如何后面又要起义。后来,大批商人被迁往洛邑安扎,由周人和洛邑八师紧密地看起来,贬称为“殷顽”,如果商人曾是积极欢迎周武王的,周人何至于要用这种提防和集中管制的办法对付他们。接下来周人为什么又要处心积虑地采取迁徙的方式,把大批商人遗民分遣到各个姬姓封国去,隔离管理。种种迹象表明,周人与商人,是严重对立的,商人大规模倒戈迎接周武王,是没有这个可能性的。
孟子为什么不反着考虑一下:武王伐纣之所以打得流血漂杵,那是因为武王不是什么“至仁”,纣王也不是“至不仁”,商人民众也没有丧失对纣王父子的追随之心,周人并不是全部民意都要求去进攻商人,所以二者相打,流血漂杵,也就势不可免了。
总之,历史的真实情况实应该正如《尚书·武成》所记载的:商人组织力量,对前来进犯自己的周军进行了顽强抵抗,展开激战,并且商人发生了重大牺牲,死伤流血漂杵,染赤千里,最终被占领和灭国。这是可信的。而孟子的推论,是漏洞百出,非常牵强的。而且,从纯技术角度讲,流血漂杵也是可行的。
正是因为周人在进攻商王朝的过程中,对商人采取了大规模杀戮、暴动镇压和种族隔离与压迫,才使得伯夷、叔齐以饿死首阳山来抗议。如果不是周人确实很过分,这两个知识分子何必会采取不想活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呢?如果商人十几万大军都是衷心拥戴和迎接周武王,商人都如此高兴,那伯夷、叔齐这两个“民主人士”何必那么跟自己过不去,专门要死呢。
而且,不光《尚书·武成》有周武王伐纣杀戮甚大、流血漂杵的描述,根据《诗经》的描写,也可以推想得见周人在对外扩张中,打仗一直是歇斯底里式的。比如《诗经》描述了周人攻打崇侯虎的崇城的场面,无所不用其极。后来,周公三年东征东夷,乃至有“践奄”——在奄国搞大屠杀,这样的残暴之举,也不是孤立的。同时姜子牙还想过搞种族灭绝,都是一帮杀人狂,离“仁者”日去相远矣!
我认为,“尽信书,不如无书”这句话,应该用到孟子的书和后来的学者书、官史书上去——这些人出于一些政治目的,比远古之人更爱撒谎。
总之,纣王之“恶”,未必如后代人所说的那么严重,周文王、周武王,也未必如后代学者们异口同声说的那么之“仁”!异口同声的说法,往往是最可怀疑的说法。武王伐纣,牧野之战,商人“流血漂杵”,在我看来,比商人“临阵倒戈”,更加可信。
附录 附录七 沙丘裸奔
司马迁说,纣王喜欢看人裸奔,他曾经在一处风光旖旎的名叫“沙丘”的园林景区,“使男女裸相逐其间”。
这个“裸奔”的事情,是我们都知道而且向往的,然而又是觉得怪怪的事情。纣王怎么有这样的雅癖呢?
其实,从当时的坟墓中看,半数以上的商朝人,都是自己孤睡在坟墓里,说明他们活着的时候没有结过婚,说明当时结婚组建家庭的事例还不甚普及。社会上大量的男人女人,都是一辈子自己过的——这是当时的历史事实。这不光是因为穷,结不起婚,也跟历史风俗有关。那时候的人,就是没有结婚的习惯。这是原始时代的特点。越是原始时代,男人女人就越是不去结婚。
社会上存在着大量的终生不结婚的单身者,总得有个地方去解决一下自己的性问题,于是,“欢乐谷”的远古习俗就继续发挥作用了。纣王让男女裸体相逐其中的“沙丘”,很可能就是一个被官方指定的欢乐谷。所谓“沙丘”,是河北省南部邯郸附近一个美丽的自然风景苑囿,正适合当欢乐谷。这种作法,即便到了后来讲“礼”的大周朝,也是一样的。
大周朝《周礼》规定:“中春之月,令会男女,于是时也,奔者不禁。”也就是说,一年中的某些特定季节,周的各级政府会指定某些地方作为欢乐谷,命令不在结婚状态的男女们聚到这里,互相认识、挑选,找到合适的性伴侣,然后不必履行结婚手续,就可以开始同居。所谓“奔者不禁”,就是俩人不履行结婚手续而同居,没人管。
这些“奔者”,奔到某个地方去进行同居。但二人同居,关系并不稳靠,等到下一次欢乐谷开放的时节到了,可能又跑回去重新挑选性伴侣了。总之,他们并不结婚,也不建成稳定的长期的家庭关系,而永远是寻找临时的,建立一阵子同居关系,随后又换了——现代一些落后部族里的男女,仍然是这样的。这不光是财力或者道德的问题,更多是历史习惯使然。
这种“终身不婚”、“一阵子又一阵子的同居”、“得过且过”的生活方式,历史上曾长期流行过。譬如从前的大禹就是这样的生活方式。大禹“得彼涂山女,而通之于台桑”,就是说大禹和涂山女不履行结婚手续,也不想组建家庭,而只是在台桑“通”,俩人happy,“嗜不同味,而快朝饱”——俩人就为了爽一把,尝试不同的滋味,这就是大禹的生活方式。这是屈原的诗《天问》中说的。俩人就以这种不尴不尬的形式,生下了个孩子启。大禹又通过打架,硬把孩子从涂山女手中抢去了。事实上,大禹甚至不能断定这个孩子是他的,因为她也是满“自由”的嘛,这也就是《史记》里边大禹说的“予不子”,也是他三过家门而不入的部分原因了。
不结婚,“嗜不同味,而快朝饱”,这种潇洒的生活方式,一直延续到商周时期,社会上的很大人口比例都是这么生活的,这是当时很多商周人的生活方式。所以当时半数以上的商朝人,死后都是自己孤睡在坟墓里。他们活着的时候,就是靠着屡屡去欢乐谷,来找到短期partner,获得性的慰藉和满足的。纣王使这些人“裸相逐于欢乐谷”,是顺应时俗的自然而然的事情。正是因为当时社会中“终身不婚”的习俗普遍存在,社会存在大量终生独身的男女,故纣王通过上述安排,帮助这些男女寻找性伴侣,建立或长或短一段同居关系。这是纣王在做好事。汉朝人少见多怪,把这个视为纣王淫荡。
纣王的“使男女裸相逐其间”,和大周朝的“令男女会,奔者不禁”,其实是一样的,都是顺应当时习俗之举。
有人说,程度还是不一样啊,“令男女会,奔者不禁”,并不发生纣王那种当场“裸相逐”啊。呵呵,这是你看见的吗?你怎知大周朝“男女会”现场没有就发生性关系呢,我相信有些人是不惮于这么干的。奔者不禁,当场发生性关系,也是不禁的。而且现在一些偏僻民族仍然是这样的,可以以今例古。如果你去采风,你就会看见。还有一些更古老的很多岩画上,正是赫然地画着男女一帮在一块平地上赤裸群交——生殖器都被画得突出夸大,旁边还有几头忘了吃草的羊,在傻傻地看着。
当年“欢乐谷”的遗俗,现在一些偏僻地方仍然找得到。在云南边地的纳西族,就会有特定的节时,少男少女们聚会在瀑布水潭里,裸体着嬉戏,寻找性的伴侣,享受青春的乐趣,甚至当场就在岸边那个,互不妨碍,这是他的民族习俗,从远古保留下来的。而泼水节,我没有考察过,是不是在从前早些的波水节里,当被泼得精湿了以后,当场也会就有少男少女们去旁边找个地方,发生那个行为,恐怕也许是的吧。
如果他们的村长,顺应该俗,提供了某个村属的水潭给他们用,那就是某某村长“使男女少年裸相逐于肖村水潭”,这也是荒淫的事吗?当然不能算是啊。这是顺应习俗来的啊,村长的此举是很正常的啊,总不能让孩子们去有水蛇猛兽的水塘去泡吧。而纣王的“使男女裸相逐其间”,实际也正是顺应了当时时俗啊,这和大周朝政府组织大家“男女”“奔”一样,对民俗适当加以组织啊。
其实,纣王肯划出自己的王家苑囿“沙丘”的一部分,拿出来给老百姓们“奔”用,还属于舍私爱民呢。后代君王们则根本不让老百姓迈进他的苑囿一步,打死那里一个野兔子就得偿命。
总之,在商周时期,一辈子不结婚的人,占了人口很大比例,这是我们今人所想象不到的曾经普遍存在的社会现象。
一辈子不结婚,但他却获得了一辈子的自由!他会靠着去欢乐谷里寻找短期性伴侣而同居的办法,来一截一截地度过自己的美丽人生!
附录 附录八 炮烙
在周武王给纣王开列的罪状里边,读《尚书》可以知道,并没有提到炮烙。谁不希望往自己的政敌身上泼点污水?如果真有炮烙这事的话,周武王不会不提吧。
炮烙这个东西,最早是从战国学者那里说起来的,韩非子在文章中首次提到,说纣王设炮烙。不知韩非子是根据什么知道的。是考古依据,还是前代典籍?如果是前代典籍,为什么春秋时代那么多诸子的作品里却没有提到呢?这么有趣的东西,这些为了“争鸣”都不惜编造古史的诸子们,不会不愿意言及吧。
退一万步讲,即便纣王有炮烙之刑,那也不算什么。西方社会,一直流行火刑,绑在柴堆上烧死或者让人在火炭上走。我们的炮烙,是让罪犯在一个烧热的铜柱子上走,掉下来就落入火炭中,感觉这跟火刑相比,完全是半斤八两。而西方使用火刑,是非常司空见惯的刑罚。如此来看,炮烙就不算是如何格外残酷了。
即便在中国,韩非子所在的大周朝,更流行的是一种鼎镬之刑,就是把犯人活活放在大鼎里煮了——周夷王就曾烹过齐哀侯。郑大夫叔詹,也曾经手攥着重耳给他预备的大鼎的耳朵,叫唤,差点也被放进去烹了。在春秋战国秦汉之际,烹人的事不绝于史书,“就鼎镬”成了一种臣子的常用语,说明这种刑罚比较普遍。鼎镬之烹和炮烙相比,恐怕难受程度是一样的。此外还有车裂和肢解,更是司空见惯,受刑的名人有商鞅、吴起等等,与炮烙相比,又如何呢?
还有一种醢刑,譬如汉朝刘邦,把功臣彭越醢成肉酱,全国诸侯传吃。到了后代,朱元璋还有剥皮,抽肠。明清还有磔刑,就是在农贸市场把罪犯千刀万剐。我个人体会,磔刑比炮烙更疼。其实,古人对待犯罪分子的刑罚,不论中外,都是超残忍的。
历代皇帝和统治者,对于敌对势力、造反者、违法者,都是毫不手软的,腰斩、凌迟、剥皮和钉十字架,都是常用的,炮烙绝不算是其中最残忍的。如果你翻翻“古今酷刑大观”这样的书来看看的话,论难受,一篇更比一篇高,炮烙只不过是其中普通一页而已。
对犯罪者进行虐杀,也是出于政治需要,为了以儆效尤。譬如刘邦把功臣醢成肉酱,然后传给各地诸侯们吃,又譬如战国君主们把车裂后的肢体拉给民众巡看,都是为了宣传和恐吓别的势力的,是政治性的,不能单视为统治者心性残暴,这是历史长河中统治者的一种常态技术。纣王即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