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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部分

青铜时代的蕨类战争-第43部分

小说: 青铜时代的蕨类战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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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想,一个精通了这些繁文缛节的人,整天规规矩矩、必恭必敬的人,还会想着跟人打架和造反吗?礼仪这种东西的神奇之处就在这里,它可以通过约束行为模式而改变心性,最终维护大周朝所追求的等级秩序。
如果上千诸侯都习惯了周礼,就不敢对天子造次了。
《周礼》中无处不在体现天子、诸侯、大夫、臣民这些等级秩序。譬如坐席子——大周朝的人不是直接坐地上,屁股下面有席子——按照规定,天子坐的席子五重,诸侯之席三重,大夫之席两重。席的花纹也有差别,显示了等级差异,不可铺错了,即便是在家独处。孔子有个大贤学生,死前发现躺的席子花纹超过了他自己的身价级别,就嚷嚷着爬起来要换,换成低级的,结果没等抻完席子就把他折腾死了。席子在屋内的摆设位置也有尊卑的差别,离门的远近,是东是西,都蕴涵着等级秩序。臣子不能和君主同坐一席,当然,男人和女人也得分开(当些礼当然都是对贵族士大夫们来的,老百姓可以免了,所谓礼不下庶人。那庶人用什么呢,庶人用刑就行了。拿刑罚治他们。而刑又不上大夫。从某种意义上讲,“礼”就是给大夫用的刑)。
入席的时候,应该从席的后面上去,谁从前边迈上去谁是混蛋。坐下以后,必须跪姿,屁股压在后脚跟上,膝盖离席子前沿保留一尺间隙,以表示谦恭。若是在读书和进食的时候,则又不要保留间隙,尽量往席子前沿坐,以免看不清书或将食物落在席上,那就不乖了。
跪坐的时候,当然也不能穿着鞋。只有资格最高的人才可以把鞋脱在屋里,其他人必须脱在屋子外(就是堂下)。所以,如果看见户外有两双鞋,则知堂上必有三人正在交谈。你在那儿脱鞋的时候,注意不要践踏别人的鞋。
知道怎么脱鞋、跪坐之后,下面开始吃饭,也是满有讲究的。天子吃饭用九鼎、诸侯用七鼎、卿大夫用五鼎、士则用三鼎。鼎中都盛放着不同的肉,吃时实行分餐制,还要搭配了调料,放入进餐者的在几案上的餐具里去。天子的案上,摆着的餐具至少有二十六个(吃不过来啦!),其它级别递减。米饭则放在青铜簋里,天子用八簋、诸侯用六簋、卿大夫用四簋、士二簋,也是落在地上的。上述差异表明,“名位不同,礼亦异数”。
至于屋子里、院子里不同级别的人点几根蜡烛,走上台阶的时候,什么级别的人从东,什么人从西,谁给谁铺席子,谁给谁撤席子,都有详细要求,堪称繁文缛节。中国号称礼仪之邦也在于此。总之,礼仪对于天子、诸侯、人臣、士人的政治生活至关重要。通过演习运用这些礼仪,使得下级对上级的服从被固化在日常生活行动之中,以至于从骨子里都习惯了尊重君长,从而忘记造反了。
也是啊,以当时幅员辽阔的中国,成百上千的诸侯来论,大周朝的三四万常备军哪里看管得过来。礼仪可以起到千军万马所不能起到的作用啊。  
不过,即便在刻板的周礼大获流行的时代,周政府还是依照古代遗俗,保留了欢乐谷的娱乐项目。当时有很多人没有专门配偶,打着一辈子光棍,不组建个体婚姻家庭,所以需要欢乐谷,人们呼唤着欢乐谷,欢乐谷神圣不可侵犯。
于是《周礼》中规定:“中春之月,令会男女,于是时也,奔者不禁。”也就是一年中的某些特定季节,男女可以去欢乐谷找性伴侣,找到合适的之后自由结合而不受制约。“奔者不禁”,就是俩人钻高粱地,没人管。说认真一点,俩人不需要办结婚手续,直接去同居,同居也未必很长久,未来又去欢乐谷里找了。这实在是性解放了。甚至鲁国大圣人孔子的出身,也有“野合”的说法。也就是说,某男和某女没有结婚,在欢乐谷里那个,而产生了他。
总之,那些社会上占了很大比例的一辈子不准备结婚的人,他们就有一辈子的自由。
PS:前面讲了半天,都是礼,其实周公还编排了很多样板戏,都属于“乐”。周公编排了大型革命历史剧《大武》,共分六幕,以讴歌和舞蹈的形式再现了武王伐纣从出征、渡黄河到砍下纣王脑袋的全部革命场景。该剧于全体演员在雄壮的乐曲声中手举道具向看台上的周天子致以最高的礼敬(类似后世的高呼万岁)中圆满结束,起到了良好的教育民众作用。
但是这种“大乐于天地同和”的主旋律音乐,以钟鼓打击为主,节奏简单缓慢,听了实在不耐烦,后来终于“礼崩乐坏”了,被靡靡之音的民间小调取代了,把孔子气个半死。
合在一起,这就是周公“制礼作乐”了。周公是个了不起的人啊。唯一遗憾的就是这个《周礼》并不是周公制定的。哈哈!它是后来很多礼仪发展汇总形成的,成书也大约是在战国时期,只是后人让前人周公来挂名罢了。甚至这些礼仪到底有多少真正被严格执行过,还只是《周礼》描绘出的乌托邦,也难以确定。但是不管怎么样,即便还有践奄的事情,周公仍然成了无可争议的圣人,而且人们说,就像尧帝眉分八彩、大舜目有重瞳、大禹耳有三漏、周文王有四个乳头一样,周公手能反握。就是说,他两手如绵,可以反握。这都是圣人的异禀哦。 
远古时代的中国,通讯、交通都不利索,技术条件上的限制,使得大周朝只能借助分封制来管理庞大的国土。周天子的弟兄们,各自封出去承包一块儿土地和人口,成为诸侯国。
具体分封的仪式是这样的:周公或周成王造了一个大社,社的空场上面堆着五堆土:东面一堆是青土;南面赤土;西边白土;北边骊土;中央黄土。王室亲戚、战斗功臣以及伐纣中出过力的友邦领导人都团聚到这里来。将被分配到哪个方向的封国去,就从哪个方向的土堆里凿取一把,与中央的黄土混合一起,裹以白茅,送给他,作为分封的信物。这就是所谓裂土分茅吧。
诸侯领了土,跑到自己的封国上,也修建同样的社,定期祭祀。祭肉都是从周天子的社里取来的,是牛肉干儿。诸侯军队出征前,也要到社里领取牛肉干,回来后要在社里献俘。社这个东西,很快普及到基层,一般的城邑和村落都有自己的社,平时打官司也在社前听讼,老百姓节日里跑到社来喝酒聚会,这个聚会叫做“社会”,现在演变成了society的意思。总之社是个神圣而且热闹的地方,即便老鼠也赶来凑热闹。但你不敢放烟熏老鼠,怕一不小心失了火,把社给点着了,那罪就大了。所以“社鼠”,表示天子身边的大坏蛋,君王身边的幸臣,狐假虎威,你都不敢动他。
鲁迅先生曾写过《社戏》,就是在社里演的戏吧,归来的路上还偷了六一公公的豆。
还有一个建筑,与社往往挨着,叫做“稷祠”,是祭祀谷子神后稷的地方。阿Q先生糊里糊涂被人在土谷祠里捉去枪毙,这个土谷祠,大约就是供奉谷子神后稷的吧——可能把土地爷也一并在里边供了,所以叫土谷祠。
稷祠,与社往往挨着。“稷狐”,表示稷祠里藏的狐狸,你也不敢拿水灌它。它跟“社鼠”是哥们。总之,“社、稷”两个建筑物,是国家的象征,政权的代名词,拆掉某诸侯国的社稷,再拆掉其宗庙(里面有祖宗牌位),就表示这个国家被灭了。一般宗庙在公宫东面,社、稷都在公宫西面。
“稷狐社鼠”,有时也叫“稷蜂社鼠”,是稷祠里的一窝马蜂,同样也是不方便拿烟去熏它的。就是领导身边仗势作恶又难以除掉的坏人。而“城狐社鼠”,则是城隍庙里的狐狸,意思都是一样的。
“社稷之臣”,则是褒义词了,譬如诸葛亮,专是指不是效忠于皇帝而是效忠于社稷(国家)的臣子。这样的不是效忠于某个人,而是效忠于其职事的人,在中国是最难找了。可以这样造句:社稷之臣与稷狐社鼠之间的斗争,总是你死我活的,结局往往又都是社稷之臣之死,因为稷狐社鼠繁殖的太快了,而社稷之臣繁殖的太慢了!所以很快就形成了社稷之臣死光了,而稷狐社鼠独占祭坛乐园的局面!
这样的社稷能不完蛋吗。这大约就是中国古代无数个“社稷”,终于没有不被拆毁的原因了。
周初分封制的好处可谓立竿见影,诸侯们感恩戴德,立刻给周人帮忙,从而保障了周公东征的胜利,以及未来周的长久安全。
周公因为功大,被封到山东鲁国,都城就在被他“践”掉的奄那个地方,不知道他到那里时是什么心情。而姜子牙则被封到了鲁国以北的齐国,这些都是原东夷的地方,被周人夺来了的。事实上,姜子牙本身就是东夷人,派他来这里,有点儿以夷制夷的味道。姜子牙到了齐国以后,以前把他休掉了的他的老婆,看看不行,又跑来找他了,要求复婚。姜子牙觉得好马不要吃回头草,于是没有客气,泼了一盆水,让她重新收起来。她明白了,羞愧地走掉。这就是“覆水难收”的成语故事。这也是“泼妇”一词之来由。
除了这些功臣以外,还有当初追随武王伐纣的众多诸侯,据说有八百个,也都得了正果,被一一确认为各据一地的诸侯,好比孙悟空、猪八戒,在取经成功之后,都从不入品的鬼怪而册封成了自有洞府的神仙。他们当初追随周武王,多半也就是为了这一天吧。
更有一些诸侯属于无功受禄,比如神农氏的后代被封到了焦(河南西部的陕县)——当时还真厉害啊,神农氏的后裔居然还能判定得出来呢?而黄帝的后代则被封到了祝(济南附近),尧的后代封到了蓟(北京大兴县,离我住处很近!),舜的后代被封到陈国(包拯“陈州放粮”的地方),大禹的后代封到杞(杞人忧天的地方,开封附近)。他们受封没什么讲究,全凭了一个好祖宗,但这也可见出周人的一种大襟魄!
这种分封制好处固然是大大的,缓和了不同部族之间的争斗(你不把它们各自的势力范围划分清楚了,就会互相掐),给地方以发展经济的自由度(诸侯是自治的),给不同地域文化各自持续发展的自由空间,容许了多民族个性文化的百花齐放,在此基础上才融合出伟大的汉文化。
平常,诸侯各国自己养活自己,不给周天子增加负担,他们承认周天子这个“共主”,标志是定期派大夫到镐京进贡纳宝,战时则拱卫大周,还可随王军出征,打周天子想打的人。
当然从人性角度来讲,他们不愿意老老实实呆基层当土皇帝。但是呢,由于诸侯国数目众多(据说有上千个,每个面积都很小,方圆不足百里,不到现在一个小县,现在的一个县的辖区,当时可能就有两三个诸侯国),闹事也多半是在国内搞内讧,或者小国之间互相掐,战争再升级,也不过是地方上的群殴,很难统一起来对抗中央。并且大周对他们的军队编制规模和活动区域,有严格等级限制。
汉朝人借鉴了这种体系,汉武帝以及后面的刘秀等人当皇帝时都实行推恩令,把以前分封的大诸侯,细胞分裂似的,再分解成多个小诸侯,这样越分越小,鼓鼓囔囔地拥挤在全国版图里,没有力量对抗中央了,因此从宏观整体上看(比如说从月球上看),全国是安定团结的。 
最后要说一下商朝的遗老遗少,指的是原商朝王畿地区的正宗商人,这些“商朝余孽”在亡国后大部分被留在朝歌,接收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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