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时代的蕨类战争-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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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文字、城市,这是文明的三要素,中国真正具备此三要素而步入世界文明地区的行列,是从商朝中期才开始的,也就是武丁时代,时间是在距今三千二百年前的苍茫古代。
如果我们把目光离开武丁时代的河南安阳,向西移动一万公里左右,来到欧亚大陆交接处,我们会看见,一位叫阿伽门农的先生,正在疯了似的攻打富庶的特洛伊城。
当时希腊有个大美女叫海伦,不大乖,被东边的特洛伊人(处于亚洲西北角)泡走了。于是,希腊地区的城邦组成联军,在迈锡尼王阿伽门农等一干英雄率领下,渡过爱琴海去抢海伦,时间约是在公元前1240年,武丁第十年(武丁在位于约公元前1250—前1192年)。
战争打到第十年的时候,进攻一方的人因为分赃不均互相掐起来了。统帅阿伽门农仗着官大,每次都分到比英雄阿喀琉斯更多的战利品,还抢了阿喀琉斯的妞。后者怒火中烧,嚷嚷道:“你头上生了狗眼,身上却长着鹿心,不敢战斗于沙场,偏会欺负老实人。”于是英雄阿喀琉斯宣布消极怠工,不再临阵卖命。结果希腊联军败得叽哇乱叫,阿喀琉斯的亲密战友也马革裹尸了。
在为这位战友举行的盛大葬礼上,还开了一个运动会,其中发给掷铁饼运动员的奖品就是一大块圆形的生铁,这是个值钱玩艺儿,可以做成铁犁。这是当时的中国商朝所没有的。
战友的死,让阿喀琉斯急了,他不再计较战利品的事,再次披挂了铠甲,挎着长剑,手挺长矛,驾着战车进攻特洛伊人,犹如一团烈火,践踏着特洛伊人的纷纷倒下的尸体与盾牌。特洛伊人看看没办法,请求外援“太阳神阿波罗”帮忙,这位太阳神从云彩里发出一箭,正好射中阿喀琉斯致命的软弱之处——后脚跟。黑暗遮住双眼,灵魂随即消逝。英雄死了,希腊联军没招了,最后使用木马计,赚进特洛伊城,夺回了半老徐娘的海伦,并把大火和屠杀留给这个富庶的王国。熊熊的火柱直冲天空,宣告不幸的特洛伊城的毁灭。
特洛伊战争是个两败俱伤的战争,希腊联军虽然打胜了,但却累得要命,最终被这场荷马记载的特洛伊战争拖垮了,希腊地区的迈锡尼文明,不久很快就被北部蛮族攻破。等时光迅速到了我们商朝末年(商纣王时代)的时候,那里已经退化到了几乎原始社会的水平。直到两三百年后,到了中国的春秋时代初期,那里才重建起雅典、斯巴达等等城邦国家,并再次掀起了璀璨了古希腊文明。
有朋友说,特洛伊的勇士们打了十年,就为了一个女人,可见西方有尊重妇女的传统,比我们中国强。其实非也,我们周幽王老大爷也曾经为褒姒搞过烽火戏诸侯呢,难道不尊重妇女吗。这些陷入恋爱的色情狂对于美女的态度,是不能作为一个文明中女性地位高低的评价标准的。在鄙人看来,在远古,即便是外国,妇女也一样是没有地位的,只是男人的财产一部分罢了,就像外国人在牲畜屁股上烙出自己的名字作标记一样。特落伊的勇士们打了十年,说是为了一个女人,这并不准确。我更认为,一个国家的王后被另一个国家的王子掠拐了去,这场战斗,是为了国体上的尊严,以及把女性当作一种私有财富去争抢。和妇女地位高低,没有啥关系的。假如掠走的是斯巴达国王心爱的老妈(70岁以上),仗一样是要打的。
商朝时代的中国可以分成三个环:中间王畿千里,是商王直接控制的核心(这类似于集团公司总部)。往外一环是诸侯封国,武丁把自己的儿子和一些功臣将领封在这一环里为诸侯,为商王朝镇守国土(这算是商王投资控股的公司)。打仗的时候他们跟随商王出征,定期向商王朝进贡示敬,平时则独立自主,他们的领导人称侯,这也是诸侯一词的来历,意思是很多侯。
商王朝的最外一环,是与商王朝或友好或敌对的方国(算是商王的同业竞争或合作联盟公司),见诸甲骨文的方国有五十多个,商王给他们起了难听的名字:土方、虎方、危方、犬方、邢方、人方、基方、淮夷、龙方、羌方、鬼方。
武丁在位长达五十九年,他的特点是武力最强,猛攻北方和西北方的方国(上工下口方、鬼方、土方、周方和羌方,等等)。其中对鬼方战争进行了三年之久,最终克之,功业赫赫,标志着商王朝的国力达到颠峰状态。
鬼方、周方这些方国被武丁打败后,臣服于商,其领导人受封改叫鬼侯、周侯。周侯还向武丁敬献了龟骨、牛和来自甘肃天水地区的一位美女,以示臣服。武丁也对他笑容以待。但一旦周方发生二心,不勤劳王事时,武丁就会命令犬侯、仓侯这些与周方为邻的诸侯出兵去警告他,迫其服商。
武丁驱民以战,与方国动武,是历代商王中最多的,有人说他这是穷兵黩武。其实武丁的远征是战略防御性的进攻,用他的话来讲叫“以保我后生” ——我去打你们这些方国,打怕了你们,以免未来你们欺负我的后嗣。这是以攻为守,每次进攻都能使国内获得一段安宁。一旦好久不出去打,方国就会复来骚扰侵掠。显然,商王朝的战争和古希腊古罗马的掠夺奴隶、服务经济的目的不一样。商王武丁并不是为了掠夺财富、掳取人口以制造奴隶繁殖国内经济,而是出于保疆守土。这就像汉武帝去北征匈奴一样,难道是看中了匈奴的财富和廉价劳动力吗?当然不是。于是,商王武丁的对外战争,不是贪婪的掠夺和残暴的侵略,而是具备积极的意义国家防御,是防御性的进攻,也算是深入险阻、不辞劳苦了。后来的西周王朝就因为只重文事,不加意对外用兵,结果亡于西边的犬戎之祸。犬戎对华夏文明备加蹂躏,导致生民涂炭。所以,不要一见到打仗,就认为是坏事,对外用兵也是有积极意义的。
武丁给他的继任者们打下一个巩固的统治基础,开创了一个强盛的局面,武丁的后代得以安常处顺,不再去搞大的对外征伐战争,而方国们迫于从前武丁的势力,亦不来骚扰。商王朝保持着它的兴盛。
但是,由于武丁死后六七十年,一直没有大的对外战事,这使得我国西北地区的方国——周人迅速强大起来——商王朝减少对外主动攻伐的后果显终于现出来了,这是忽略兵事的恶果。当时的周人在周侯“季历”的领导下,在陕西岐山下大力发展农业,灭了附近的程国,活捉了义渠首领,自此声威大振。季历为了表示他的军事行为是奉商王旨意行事的,就带了贡物来到商朝见武乙,表示臣服于商(据《诗经》说他是骑了马去的)。武乙是武丁的孙子,他接见了季历,还“赐地三十里,玉十毂(双),马八匹”给季历。之所以这么做,是武乙为了讨好周人,以便集中力量对付东方开始蠢蠢欲动的东夷人(东夷人不知道撒了什么臆症,突然开始侵入王畿)。
随后,由于周侯季历配合商王行动,商王武乙又亲自派出将领,终于平叛了西方闹了好多年的反叛方国们,商王朝恢复了稳定。不过,周国也从此成了商人无法拆除的一颗定时炸弹,尾大不掉,令商朝无可奈何。
武乙这个人是典型的无神论者,天不怕地不怕,多次嘲弄上帝,引来了保守势力的仇视。武乙好比现在的新新人类,具有反叛个性,他把一袋子牛羊血挂在高杆上,仰而射之,血呼拉拉地洒下来,名曰“射天”,表示给上帝放放血。
武乙对于神职人员们借助占卜以上帝代言人的角色来干涉他的权威非常不满,这个给上帝放血的表演,就是他的示威之举。武乙又命令工匠雕了一个木偶,称做天神。并命令把这个木偶安置在王廷中,设下赌局,召集朝臣们来观局,他要亲自与天神赌博。有一史官告诉他,木偶不会赌博,他便命这个史官代替天神来和他赌,史官只得应付,步步退让。武乙连赢三局,便问道,“你既是能替天神言事,为何还输,可见天神无灵”。便命侍卫们将木偶的衣冠剥去,痛打一顿。在场的史官们吓得面色苍白,背后骂他无道。武乙知道以后,也不以为意。
武乙,这个敢于跟上帝叫板的人,后来他到陕西渭河流域打猎,结果一去不返,据说是在那里被暴雷劈死了。
这当然给那些迷信很深的史官们提供了因果报应的证明。其实武乙在迷信鬼神很深的历代商王中,敢于藐视天神,打破神权,加强王权,是个有所作为的人。至于被雷击死,那完全是不懂得科学,在山顶上不知避雷雨的结果。当然,渭河流域是周人的活动区,武乙打猎死在这里,不排除是周人行凶,哈哈。或者是他的“打猎”就是征伐周人的代名词,在与周人的战斗中他不幸死掉了,为了避讳自己的失败,史官把武乙之死说为打猎中途出了意外。
大约由于武乙射天的努力吧,王权的地位得到了提升。贯穿整个商朝历史的王权与宗教权之间的斗争,似乎在武乙时代,王权获得了压倒性胜利。他们甚至把从前子契、商汤这些早期先王,提到了和上帝相近的地位,称之为“下帝”,下帝当上帝的副官(宾于上帝)。这都是王权在压挤宗教权。
武乙的儿子文丁继位以后,对于西方的周人,继续采取怀柔政策。周侯季历毫不客气,征伐山西长治地区的余吾戎,余吾戎败而降周。季历向文丁报捷(献上俘虏和战利品给文丁用)。文丁闻报非常高兴,嘉封周君季历为“牧师”,希望季牧师帮他安定边陲。牧师是地方伯长的意思,专征伐权。季牧师于是征始呼戎,始呼戎又败而降周。过了几年,季历再次打败了翳徒戎,把三个翳徒戎大头目送到朝歌,向文丁献捷。文丁看看季牧师越来越厉害,感觉不是好事,干脆突然下令将季历囚禁。季历本来没有叛商的想法,一气之下就死在商都朝歌。古书说“文丁杀季历”,就是这回事。季历的儿子姬昌,接班之后,昼夜磨牙,以求报复。
(插说一句,这个周侯季历本来是老三,不该当周族掌门人,但是他的儿子姬昌是个神童,为了能让姬昌接班,老周侯就把位子给了季历。季历的大哥和二哥看看自己没戏了,就奔跑去了遥远的江南的无锡,在那里开拓了后来的吴国。这是后话不提。)
文丁杀季历的作法没能阻止周人力量的发展,相反,周人与商朝的矛盾加深了。并且文丁时代连连遭受自然灾害,王畿地区的洹水“一日三绝”,商朝经济与国力日渐衰弱。曾经有人做过统计,每次改朝换代,总伴随着气候的大波动,不是酷热有了旱灾,就是气温骤低导致北方游牧部落南下侵袭,以寻找粮食、草和政权。
虽然商王朝已然风雨飘摇,不过文丁还是铸了一个商朝最大的鼎,也是世界最大的青铜器——司母戊大方鼎,献给他死去的母亲。
文丁死后,东夷中的“人方”再次叛乱,文丁的继任者“帝乙”为了不至于东西受敌,就把文丁的一个幼女,生得美丽端庄,嫁给了姬昌,向姬昌所代表的周人致歉,《诗经》在描述这场隆重盛大的婚礼中,还创造了“天作之合”这个词。周人还在渭水上用舟搭了一个浮桥迎接新人(用绳索连起好多船,横贯河上)。
商王帝乙缓和了与周人的矛盾之后,平定了东夷的叛乱。
在武丁死后约120年,武丁的六世孙、武乙的四世孙、文丁的孙子、帝乙的儿子——“商纣王”同志在安阳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