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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部分

凤影空来-第25部分

小说: 凤影空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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礁石上吹笛的是一个年轻人,而且是一个俊美得近乎神灵的男子,衣色天青,发如墨绸,周身若笼流光华韵,却有着无比清湛的眉目,就仿佛是修行了千年还差一点点便可飞升的修仙人,犹带着尘世温暖的烟火之气,沁人心肺的舒服,而非九天之上的虚无飘渺超凡绝情。

那一刻,便是冷然如风独影也忘却身外,只是怔立海边,看那人悠然吹笛,听那天音涤尘。

也不知过去多久,当笛曲终止,礁石上的人回首,对于风独影的出现并不意外,只是冲着她朗然一笑:“我吹的笛曲好听吧?”只是一笑一语,自有一种随性洒脱,如清风拂过,令这幽月静海顿然变得轻松明朗。

风独影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隐约觉得这清朗而微显低沉的声音有些耳熟,只是这张脸却是全然陌生的,至于笛音……她看着那人的衣袍与身形,心头一动,“那日癸城外吹笛的便是你?”

礁石上的人微有讶然,挑眉看她,然后淡然一笑,“是我。”

原来吹笛的人是这样的。得到回答,风独影心头隐隐的松了口气。

“多谢阁下救命之恩。”这刻神智清醒,自然知道海中见着的不是勾魂使者也不是天上神明,而是眼前的人。

礁石上的人却敛了笑,看着她,轻轻叹息一声,但转眼他面上又浮起笑容,虽然浅淡,却温柔如此刻的夜风,“你的伤吹不得风,还是进屋的好。”

风独影闻言,却没有动,只是抬眸扫了扫四周,然后将目光落在前方,“这里是什么地方?”

前方是浩瀚的夜海,月光照在海面上,海浪涌动间便层层波光闪烁,仿佛是一片无垠的银色光海。这样的海天月色,她还不曾见过,却是别有风味,一时看得心旷神怡。

“这里是东溟海边的渔村。”那人一边答着一边跳下礁石。

从他落地的声音风独影可听出,虽是身手矫健但显然并无内力轻功,大约只是练了些强身健体的拳脚功夫。

“原来已经到了东溟海。”她喃喃一句。

东溟海位于大东的东部,虽是与北海相连,但已不在北海之境,这么说来她倒是阴错阳差的从海上回到大东了。那些跟随她出海的将士可有安全回到岸上?大哥若得知她受伤落海的消息,还不知怎生的着急,只怕还会迁怒于他人。想至此,她不由得眉心一笼。

在风独影沉思时,那人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尽管此时一身旧旧的灰布渔妇装,头上更是缠着土色的布巾,模样刻薄一点可以说是滑稽,但眼前的女子就这样沉默站着便有一种高崖凌渊的气势,只是他看着却无由的生出叹惜之情。

“你可知我那些部下怎样了?”风独影再次问他。

“应该没事。”他据实答道,“那日你受伤落海,你的部下想救你,奈何风浪太大没法接近。后来我虽救起了你,但暴风雨即要来临,风浪里多停留一会便多一分危险,所以只好先回岸,远远的曾见你的部下亦掉船回去,想来都安然抵岸了。”

“喔,那就好。”他们都安然回岸,又看着自己获救,自然大哥他们也就不会忧心了,风独影松了一口气,可紧接着她神色一敛,“你是何人?”

那人目光微微一凝,然后道:“在下是一名游子,姓易,家中行三,唤我易三即可。”

这样的回答模糊且带有不加掩示的敷衍,风独影看住他,目光如剑般明亮锐利,似能剖开人的外皮直看到心底。而那人亦即易三,并未在她的目光下有丝毫闪躲,而是坦然与她对视,神情间自有一种无畏的随意。

风独影看了他片刻,然后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颔首,“我姓风,排行第七,你唤我风七就是。”

易三闻言又是一笑,眼中一片了然之色,“那好。风七姑娘,今夜虽是月色不错,但你的伤若吹风久了恐落下病根,所以让在下替你引路回屋如何?”他说着手一摆做出恭请的姿态,笑意盈盈里自有潇洒不拘的风度。

许是那人的笑让人心神舒畅,风独影唇角微弯,亦勾一抹淡笑,“多谢。”只是这一笑却引得脑袋作痛,先前为笛曲所迷,而后又专注于谈话,倒是忘了头上的伤了。

易三看她眉尖一蹙,便移步往屋子走去。

风独影跟在他身后,想起先前他吹的笛曲,问他:“你吹的曲子叫什么名?”

“《解忧曲》。”易三答道。'注○1'

“解忧曲……”风独影默默念一声,“倒是曲如其名,我从不曾听过这般美妙得可一扫人间忧愁的笛曲,仿佛是……”她说到这忽然顿住,只因想起了另一个擅于吹笛的人。

“仿佛什么?”易三回头看她一眼。

“仿佛是……”风独影停步,抬首望向墨绸似的广袤夜空,脑中想起的却是另一个人。“你吹的笛曲,就仿佛是云霄之上天池里的水和着轻风缓缓飘落。”

易三闻言倒是一怔,想不到风独影会是这么一番比喻,不由又是展颜一笑,“得风七姑娘如此夸赞,倒不枉我为姑娘吹笛一宵。”

这话里略带调笑之意,风独影不由一怔。这么多年来,敢在她凤影将军面前调笑的似乎只有那个胆大包天的顾云渊。

默默想着时,不知不觉便走到了。

夜色里一座老旧的木屋矗立眼前,屋子里传来两道平缓的气息,似乎是有人在熟睡。进到屋里,易三点亮了灯,风独影打量了一番,所站之处是间堂屋,左右各有一间房,左边那间房就是她睡过的,而那两道平缓的气息却是自堂屋的后边传出。

易三点了灯后便轻步走到堂屋后边,掀了帘子进去,不一会儿出来,手中端着一碗饭一碗鱼,摆在屋正中的四方桌上,“你睡了一天一夜都没吃东西也该饿了,这是幺婶特意热在锅里的,就担心你醒来饿着了。”

那碗鱼是以指长的小鱼过一遍油,然后再细火煮汤,最是鲜嫩甘美。

风独影此刻闻着香,倒真觉得饿了,便也不客套,走至桌前坐下,拾起筷子便吃起来。

不一会儿吃完了,易三提过一壶茶水,倒了两碗,“这个渔村的人全姓海,所以叫海家村,隶属沛城境内。这屋是海幺叔的,他家就他与幺婶两人。那日风雨里船到了这里,幸得幺叔与幺婶收留我们。”

“喔。”放下碗筷的风独影点点头,这一点头便觉得头脑又重又晕,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敲打一样的疼痛,不由得抬手撑住脑袋。

易三见着,道:“你头上被砸开一道两寸长的口子,流血很多,这几天肯定会常有头痛头晕之感,至少也得将养一、两日等伤口结了疤才好些。不过还算幸运,只差半寸便到太阳穴了,否则焉有性命在。”

“嗯。”风独影闭着眼等晕眩过去。

易三看她那样,起身走至堂屋后边,片刻便端着一碗药回来,道:“你喝完了这碗药后再去歇息。”

那药是才从罐子里倒出来的,色泽褐黑,热气腾腾的散发着苦香。风独影面无表情的看着,没有动。

易三看她一眼,将药碗往她面前推了推:“趁热喝了。”

“不过小伤,过两日就好了。”风独影将药碗推远一点,竭力忍住以手捂鼻的冲动。

易三挑眉,“难道堂堂凤影将军怕喝药?”

闻言,风独影顿下巴一抬,睨着他道:“你用不着激将法,本将不是怕,本将是讨厌喝药!”

“哦?”易三眸光一转,然后云淡风轻的道,“今日烈阳当空,海幺叔出海劳作一天,捕有半筐鱼,然后背着步行数里,到了镇上换回你眼前这剂药。”

风独影沉默。

易三只是将药碗又往她面前推了推,冲她微微一笑,似乎说:我不会强压着你喝的。

半晌,风将军低头,如临大敌般看着药碗,然后双手慎重端起,屏住呼吸,再一仰首咕噜咕噜一口气灌下,随即把药碗往桌上一搁,手便伸向茶碗。

“不行!”易三却压住茶碗,“茶水解药性。”

风独影极力压住喉间呕吐的欲望,眼眸瞪向易三,大有他再不放手便要一掌拍翻他的意思。

“吃这个解苦味吧。”易三手腕一翻,便塞了一样东西到风独影嘴里。

风独影不妨他这招,被塞个正着,顿时嘴里一股浓浓的酸味弥漫开,直酸得她两颊打颤,眼眶里都冒出泪意。

“这酸竹子是幺婶为她家怀孕的侄媳晒的,我想着你喝药后估计也得点东西压苦味。”易三的声音温柔如水,可不知为何风独影听着就觉得这声音里藏着笑意,所以她捂住嘴巴,狠狠的瞪着他:谁稀罕你这酸东西了!只可惜此刻她眉头拧成一团,凤目里蒙着一层水气,大大折了凤影将军的气势,只搏得易三公子哈哈一笑,“这药你还得喝几日,喝惯了就不怕苦了。”

“本将不喝!”风独影使劲咽下那酸竹子。

“都是海幺叔捕了鱼换的药,幺婶守着火熬个多时辰的。”易三闲闲淡淡抛下一句。

“……”

可怜纵横沙场所向无敌的风将军,此刻看着对面的人,竟是束手无策。

这没法下达命令,也不能一剑解决。

最后风将军起身,丢下一句:“头痛,睡了。”便火速回房,似乎生怕身后又冒出一碗海幺叔一日劳作换来的药汤。

身后易三微笑的看着她,直到帘子落下掩了她的身影才收回目光,静静站立一会儿,也转身回屋歇息。

一夜无话,安然过去。

五、风采妙。凝冰玉2

第二日早上风独影醒来,觉得头也不再痛了,精神也爽了,走出了房便见着了屋子的两位主人。

海幺叔约莫五十来岁,一张脸被海风吹成了黝黑的干桔皮,但声音宏亮身板结实,显得精神奕奕的。而他的妻子幺婶则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妇人,眉目慈善,圆圆的脸上不笑也仿佛带着三分笑。

“姑娘可算醒了,头上的伤痛不痛?”见风独影起来,幺婶一脸喜笑的招呼。

“不怎么痛了。”风独影摸摸头,然后冲海家夫妇抱拳道,“海中遇难幸得大叔大婶收留,这分恩情风七记下,日后定当图报。”

“唉哟,这算啥恩情的,谁出门在外不会有个不便的,只要姑娘与公子不嫌弃,尽管住着就是。”幺婶赶忙摆手,又一推幺叔,“老伴你去灶房里把饭菜端出来,我给姑娘打水去。”

海幺叔憨实的笑笑,便转身去了灶房,这时对面房睡着的易三也起床了,幺婶很快打来水,让两人洗漱。

洗漱后,四人坐上方桌用饭。一盆炖得浓香扑鼻的鸡,一碗煎得外黄里嫩的鱼,一碗豆腐,一碗青菜。风独影看着,不由眉尖微蹙。

幺婶瞅见,忙道:“可是不合姑娘胃口?姑娘想吃啥,告诉婶子,回头叫老头子去镇上买。”

那日风雨里易三抱着风独影上门,只道海中遇难,请求收留几日。海家夫妇见他怀中的风独影一身的血,又穿着铠甲,手中还紧握着长剑,换作常人定是惊惧交加,不敢收留。可海家夫妇长居海边,日对这辽阔的大海,养成了一副豁达胸襟,又年已半百,早是历尽人世沧桑,所以看着形容狼狈的两人,什么多话也没问,赶忙请进了屋,烧水、送药、做饭,招待得十分的周到热情。

等到将易三与风独影收拾出来,看着两人出众的仪容,夫妇俩惊异之余也知其定然出身不凡,所以这顿早膳已是做得极为丰盛了,就是担心两人吃不惯这简餐陋食。

风独影却摇头,道:“一餐吃饱就可,大叔大婶不必如此破费。”她出身寒微,知道平常百姓家日子的艰难,而桌上这一顿大约是倾这个家的所有了。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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