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朕想侍寝-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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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久了,睡梦中无数次拥着她入怀,醒来之后身边的清冷差点让他发狂;每一次踏入凤弦宫,都会忍不住在殿门外倾听一会儿,似乎耳瓣还弥留着她曾经的轻声话语。
太子顾钦天经常在他批阅奏折的时候爬到他的膝头,问:“美人娘亲去了哪里?娘亲不在,爹爹别花花。”
顾双弦忍不住搂着儿子的肥腰肢,强调:“不是花花,是三心二意。”
顾钦天指着他的鼻子:“花心萝卜不准忘了美人娘亲。”
稚嫩的童言童语戳进顾双弦的心口,遂不及防,痛得他当场差点落下泪来。他将太子送走,一是顾虑这宫里的嫔妃们的暗手,二是为太子在夏家争取最大的权势支持,三亦是为了拉开顾钦天与假皇后之间的距离。李代桃僵这种事情,弄个不好就成了真。顾双弦无数次提醒太子,如今皇宫中的娘亲不是他的美人娘亲,是与他无关之人,并且严令要求身边伺候的皇后旧人看好了那位替身,怕对方对太子动了什么心思。对于自己,他更是看也不看那位坐镇凤弦宫的假皇后,甚至于都不许对方睡在龙凤床上。
他深刻的明白,那女子与夏令姝的不同。所以,在这片温馨且温情的氛围中,他怕自己又是一场虚幻的梦境,或者身后的人只是那虚假的女子,是一个替身。
他已经无数次的尝试过失望,无数次的比较过她们与她的差别,无数次的……一个人在皇宫里兜兜转转,在宝书轩的窗前,一坐到天明。
一滴泪坠在他的脊背,夏令姝的怀抱慢慢拥住他,顾双弦鼻翼酸涩,握着她的手绕到身前,吻了吻,仰望着她的面容。太熟悉又太陌生,他将她拉入怀里,擦去她的泪水,轻声道:“对不起。”
夏令姝眼泪掉得更凶,顾双弦拥紧了她,缓慢的拍着她,轻轻的吻着她的眼睫。泪水太咸,等待太漫长,思恋太深沉,乍然的相逢,只能无语哽咽。
顾双弦只能小心翼翼的,忐忑不安的怀抱着,一遍遍的说,一遍遍的吻。
夏令姝再多的坚强都化成了一湾泪泉,不停的涌出,将头埋入他的心口,倾听着对方沉稳的心跳,一点点伸手绕过他的双臂,回抱了他。
定唐王进来之时,见到的就是大雁朝最尊贵的一对夫妻紧紧相拥的情景,他想要退却,忍不住望了又望。
帐帘的缝隙中,一点点的余光也淡去,幽然的静蓝泄进来,平和安宁。
定唐王一只脚还在帐外,一只脚却粘乎乎的不肯离去,只觉得自己是个外人,无端的传入了桃花林中,偷窥到了最旖旎的一幕,羡慕之余又怅然若失。
他突地大声喊道,做出一副莽撞的模样:“六哥,许承恩给你送礼来了。”
夏令姝怔了怔,顾双弦抚摸着她的发际,在耳瓣道:“去歇息吧,晚膳的时候我再唤你。”
夏令姝点了点头,指尖在他赤…裸的腰际伤口滑过,顾双弦苦笑道:“我会记得上药,你去吧。”夏令姝并不缠人,当即自己解开皮裘给顾双弦罩上,自己转身入了内帐,放下了隔帘。
定唐王眼望着她入内,觉得心也被人给牵走了,听得顾双弦让他叫人进来。
许承恩本是去救定唐王,可惜,手下的死士杀人可以,寻人却是难,硬是几次三番的被定唐王给甩脱。许承恩聪慧,知道这条路是不通了,又不想放弃,当即带领着手下调转身子,直接潜入了雪国的王宫,出来时手中多了一个麻布袋子。
黑糊糊的袋子被抛在地上,滚出几个血糊糊的头颅,顾双弦随意的提起一个仔细分辨,许承恩道:“三颗人头,八王爷手中这颗是雪国的王后,剩下的一对是她的两位嫡子。王爷可以命识得的人来辨认。”
这等大事,自然不能糊弄,早有人去绑着俘虏的雪国大臣来辨认,一番吵闹辱骂不提。这厢热热闹闹刚过,那头龚忘也迈步进来,在外人面前他做足了属下的礼数,才道:“谢琛受伤不敌,跑了。”
顾双弦思忖下:“跑了也无妨,雪国他也呆不下去,他在大雁朝的人脉也被连根拔除,再也翻不出什么风浪。”左看右看,问:“唐烆呢?”
龚忘道:“他在邪教,整顿教务。”只一句话就交代了很多事情。
顾双弦知道雪国埋在大雁朝的间谍大部分都是邪教中人,唐烆是赵王请来协助皇帝,定然也是想要挑拨雪国与邪教的关系。唐烆这么插手,必是彻底了断邪教与雪国的合作。
龚忘招了招手,他身后的两名男子也抛下两个球体,咕噜噜的滚到那雪国的王后头颅边。龚忘道:“这是雪国的王和他最有实力的王子脑袋,王爷让人来瞧瞧。”
死状凄惨的五个脑袋,如五个黑漆漆的血洞灌在了帐中央,而帐内的每个人不但不觉得恐惧,反而都露出轻松愉悦。
夏令姝松开布帘,目光中的恨意逐渐淡去。
了结了,多想无益。国仇家恨,说到底不过是一场生死角逐,胜者为王。
雪国的皇族被暗杀了大半,内政顿时支离破碎,余下的王子不足为惧。大雁朝的士兵势如破竹,君临城下,毫无悬念的逼得雪国投降,最为年长的王子份上玉玺和王冠称臣。
夏令姝将手中的小书薄翻看了无数遍,只能叹息。顾双弦刚巧批阅完快马送来的奏折,亲自断了药碗过来送到她手上:“想天儿了?”
“嗯,分离太久,不知道他还认不认识自己的娘亲。”
顾双弦笑道:“他日日念叨着,哪能忘记。再说,他如今由你姐姐照顾,想忘记你也是不成。”夏令姝早已知道顾双弦的安排,对此也不会提出异议。皇后的娘家本就是太子等上宝位的奠基石,顾钦天在夏家越久对世家的掌控力越大,相辅相成只有好处。
夏令姝喝了药,将书薄贴身放入衣襟之内,抚了又抚,轻声道:“我想家了。”
顾双弦往外走的身影停了停,嗯了声,绕过屏风,自有小卦子替换下新的药碗,并打开锦盒,这一次,是顾双弦自己必须吃的药物。等到吞服,精神好了些,这才重新入内:“我还要去一趟许国,你跟不跟?”
夏令姝道:“九五之尊轻易深入他国,太凶险。而且,你离开朝局太久,容易生变故。”
顾双弦笑道:“无妨,我们以八王爷的名义过去,你做王妃。朝中我早已安排妥当,不会出问题。”
夏令姝瞥他一眼:“你的八弟何时有了娘子,我这做嫂子都不知晓,外人怎么会知道会不是假冒之人。”
顾双弦摸了摸下颌,故作沉思:“那就你是我抢来的压寨夫人,如何?”
夏令姝啐他:“你想得到美。”难得的娇态让两人都怔仲,顾双弦深深叹口气,走回塌边,钻进被褥拥着她躺下,磨蹭着她的鬓角:“你真的回到我身边了。”
夏令姝垂下眼眸:“你以为这两日陪在你身边的人是谁?”
顾双弦道:“我只怕又是梦一场。”说罢,翻身在她头顶,寻了她的唇瓣狠狠的吻了下去。绞着她的丁舌,磕碰着她的银牙,吸取属于她的气息,这个人是他的,她的心也是他的,谁也不能夺去。
夏令姝在吻中感到对方的惊怕和恐惧,无法劝解,只能一点点的回应他,偷得一刻温情也能够满足。
夏令姝自知身份特殊,轻易不出帐篷,好在定唐王在外冲锋陷阵,顾双弦在后方出谋划策,日日与她作陪,两人亲密的相处了几日,等到雪国投降书奉上,并且送出最重要的一位皇子为质,大雁朝的军队才撤出部分回归边境。顾双弦忙着以八王爷的名义出使许国,在边疆好一阵折腾,到了十一月初,一行人总算浩浩荡荡的从西北往西南行进。
临行之前,定唐王来找自己的六哥与嫂子喝酒。这是他一生中唯一一次与夏令姝相谈甚欢的一次,也是他终身记忆中追忆最多的一次。夏令姝的坦然,顾双弦的温情都让他觉得空落。
临行之前,定唐王将身上一柄玄铁金刀送给了夏令姝,只说:“防身之用。”
夏令姝抽出小刀,玄铁锋利,刀鞘金灿如耀日,就像世人对定唐王的评价:咄日光华,为国为家。定唐王的一生都奉送给了大雁朝,而他的贴身之物,只此一件,一直留在了夏令姝身边。
顾双弦重重的拍了拍兄弟的肩膀,什么也没有说。
因为顾双弦的一意孤行,龚忘也只得取消了回家的计划,随行在侧。唐烆是个随意的性子,这尘世间只有他娘子才使唤得动他。在出门之前,唐夫人交代过事情完毕必须马上滚回来,于是,唐烆收拾了邪教叛逆,直接带着儿子唐瑾滚回去了。唐瑾倒是喜欢打战,见得定唐王也要回朝,怕下一位来此的大将军的脾性暴躁,这才怏怏的随着爹爹回金梁城。
许国靠近西南,相比雪国的常年积雪,许国倒是山林叠嶂,四季分明的国度。
顾双弦早已命人发了国书过去,所以他们一行人刚刚踏入边界,许国的五王爷就已经等候多时。许承恩化成顾双弦的贴身侍卫跟着,终日不多说一句话,他的死士一半融入随行护卫中,一半暗中跟随。
夏令姝觉得许承恩有趣,某日里问他:“迦顺公主读书上进否?”
许承恩道:“很是好学。”
夏令姝又问:“安郡主可还顽皮不堪?”
许承恩想了想,道:“女子跳脱些,身子康健。”
夏令姝对顾双弦笑道:“这孩子比安郡主大了几岁,倒有做哥哥的典范。”许承恩嘴皮子磨了磨,只说:“若我成了许国的王,能否向皇上求一门亲事?”
顾双弦了声,随意道:“你想娶谁?迦顺公主与你一般大小,性子也沉稳,应当合适。”这是直接指婚了。许承恩面上一僵,也不敢反驳,低头谢了恩,怏怏的自行离开。
等门被关上,屋内的人都被屏退之后,夏令姝才戳着顾双弦腰肢上的伤口笑道:“你怎么欺负他。”
顾双弦回答:“是我娘子让我消遣他的,为夫只是遵了娘子的旨意而已。”
夏令姝哼道:“现在你又在欺负我了。”
顾双弦亲昵的蹭蹭她的颈脖,在上面印下一个湿漉漉的吻:“你想要为夫欺负你么?”说着,一双大手已经滑入她的衣襟。
侍寝四十回
夏令姝怔了怔,轻轻按住他的手背,垂首道:“你为何不问?”顾双弦顿住,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
花开富贵的窗棂外,月色清亮,将庭院中的银杏镀上了温柔的蓝,风过,叶摇,一点点靛色如水如星。夏令姝在他的沉默中,从银杏到窗棂再到光洁青石板上,最后凝视着黝黑的窗棂倒影。她心底的担忧比那影子还要暗,委屈比银杏叶还要多杂,她不想浑浑噩噩的过,逃避越久对两人的伤害越大,迟早会成了深坑,最终埋葬他们。
顾双弦掰着她的手指戳戳她的脸颊:“我的令姝久不在皇宫,人都变得愚笨了,不好。”
夏令姝不应他的话,麻木的僵持着。顾双弦叹息一声,将她扳过身子,两人面对面,眼眸对着眼眸:“你让我问什么?不管我有多少疑问,如何技巧的寻找答案,你都会伤心。有的问题提出来,就坏了我们的情分,明明见面没有多久,我不想这么早的伤着你。”
夏令姝低声道:“我等着你问。只要问了,我就答。”
顾双弦深深的吸气,有点惧怕的弹开手来。他不是没有想过,这几年夏令姝到底遭遇了什么,她对他的忠贞,对夏家的爱护,对大雁朝的忠诚都还在不在?她是否早已对他的不闻不问死了心,对夏家的无力救助失望,对大雁朝可能对皇后的诋毁产生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