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欢膝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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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沈容和还觉得尴尬万分,一看龙祁钰这幅模样,欲出口的话登时堵在喉咙口。
喂喂,被占便宜的,怎么想都是他吧!
龙祁钰颤抖着唇,眸子里一片寒冷,仿佛将沈容和生生吞了都不甘心。
“恶心!污秽!”
恶狠狠扔下这几个字,龙祁钰厌恶地擦着脸颊快步走出学堂。
沈容和站在原地,默默内牛满面。
他这个被占便宜的都还没有说什么,那个占便宜倒是先怒了。
学堂内的氛围诡异得安静,就在围观的众人想着这么逃脱,慢半拍的魏商突然睁大双眼瞪着沈容和,嘴里嘎嘣儿蹦出一句:“来人呐!沈容和吃龙祁钰豆腐!”
一语惊四座。
沈容和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不过半个时辰,整个国子监上下都知道沈容和那日干了什么事情。更让他无言的是,连前来上课的夫子都时不时对他投去古古怪怪的一瞥,不知意味。
大龙朝好男风已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那些个达官贵人,皇亲贵族,府里都会养着一两个男宠,所以众人对这件事并不会觉得奇怪。引起轰动的,是龙祁钰他们两人的身份。
众所周知,当朝左相沈清和与安豫王龙裕是宿敌,两人从朝堂到私底下闹了整整十多年不和的人,下一代居然会出这一茬儿,让周遭的人无不抿嘴笑笑等着看热闹。
不管外面传得如何,总之,龙祁钰和沈容和的梁子,是越结越深了。
自那日起,刚刚掉进孟河里后大病初愈的龙祁钰又是连续多日请假。这不,今日安豫王府也派人来说请假。旁边有人正窃窃私语,说是沈容和给龙祁钰留下极其严重的创伤,导致他连连几日都拒绝入学。
沈容和狠狠跺跺脚。
这、这到底神马世道!
“沈兄,怎么了?”睇着如坐针毡的沈容和,骏平王的宝贝儿子刘天宝扬着胖嘟嘟的脸,不解地问道。
看着他白白胖胖的脸颊,沈容和羡慕嫉妒恨地稍微用力捏了两下,愁肠百结地叹道:“你还小,不懂。”
后者拍开脸上那两只爪子,背过身小声嘟囔一句,“你好像跟我一样是十四岁。”
沈容和装作没听见。
“对了,刚才魏兄让我告诉你,为了给你赔罪,晚上他给你准备了一出好戏。”
视线飘到那个已经在学堂最角落躲了连续几日的魏商身上,沈容和意味不明地“哼”了声:“他还知道赔罪?”
那日就因为魏商一句话,导致他在半个时辰内,被国子监所有的学伴当做猩猩,从头发尖尖儿到鞋底都被人观摩了个遍。
刘天宝摇头晃脑地劝他,“沈兄,魏兄他又不是故意的。”
沈容和小眼神儿一斜,“那就是有意的?”
“……”
眼见他不买账,刘天宝冲角落里的魏商摊摊双手,表示爱莫能助。
魏商暗暗咬着小手帕,趁着夫子出去的空挡几步窜到沈容和的座位旁,扁扁嘴:“诶,沈兄,我已经知道错了!”
继续低头看书,沈容和不为所动。
见他没有反应,魏商眼珠子转了转,继续道:“沈兄,为了给你赔礼我今晚还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魏商向来少根筋,从他嘴里说出这种话,沈容和瞅一眼他,满眼不信任。
“沈兄~”魏商吸吸鼻子,软绵绵地唤道。
沈容和被他叫得寒毛直竖,毫不留情地拍开他伸过来的爪子,忙说道:“知道了知道了,博士来了,你回座位去。”
“真的?”魏商眼巴巴望着他。
沈容和眼神乱飘,“不是煮的。”
魏商这才屁颠屁颠踩着步子缩回角落。
沈容和手托腮,眼睛乱转,早晨出门时他老爹说了,今夜外面有应酬,所以大概会晚归。这几日因为和龙祁钰的事情闹得心烦,他正好想出去转转,所以去瞧瞧魏商说的大礼是何物也无妨……吧。
放课的钟声刚刚响过,沈容和就跟着魏商一群人浩浩荡荡杀出国子监。
“魏商,你说的地方就是采风阁?”抬头望着那块显眼的金漆拍扁,沈容和挑了挑眉。
采风阁是龙城最有名的歌舞坊。说是歌舞坊其实也不尽然,因为里面的侍子们除了有环肥燕瘦的美貌女子,还有各种风情的小倌儿,个个才色双绝。但是采风阁有明文规定,所有侍子皆是卖艺而已,且里面不论男女都人手一项绝活,因此不止达官贵人们趋之若鹜,不少文人雅士也喜欢来这里。
“怎么样?”魏商扯出一抹谄媚的笑,脸还未靠近沈容和就被他推开了。
暗自嘀咕着魏商那小子怎么笑得那么欠扁,沈容和跟着一干公子哥儿们一同进入采风阁。
“魏公子,你交代的已经准备好了。”才刚走进去,一名穿着浅绿色百褶裙的婢子立马迎了上来,附在魏商耳边说道。
“谢了。”魏商冲沈容和的方向嘿嘿一笑,招呼着后面一群人上楼。
沈容和心里咯噔一跳。
一股不祥的预感自心底油然升起。
警惕地盯着嬉皮笑脸的魏商,沈容和琢磨着要不要赶紧回府。
虽然采风阁并无什么不堪,但要是让他家老爹知道,他竟敢来这种地方,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公子,老爷知道了怎么办?”眼见刘天宝和魏商他们已经进去了,眉儿拽着沈容和的袖子,怯怯地问。
沈容和背脊立刻停得直直的,他最近已经频频被老爹警告,要是让他发现了他来采风阁……
后果不堪设想!
“沈公子,你想去哪儿?”就在沈容和想要拉着眉儿脚底抹油溜掉时,一道带笑的声音打断了他。
沈容和回头,对上的是一双似笑非笑的眸。
秦观。当朝秦太傅的三公子。
比起他们这群十三四岁的小屁孩,十五岁的秦观身长明显拉高了许多,站在一群人里犹如鹤立鸡群。
狐裘围领,紫色金线滚边的锦袍,玉冠束发,五官已经稍微褪去青涩,精致得仿若未经雕琢的璞玉。狭长的褐眸微微眯起,眼角略略上翘,唇角勾勒着似有若无的弧度,乍眼看去,竟有些勾人的意味。
揉揉眼睛转开视线,沈容和暗骂自己眼拙。
那明显就是张狐狸脸,他怎么会觉得好看呢?
是的,沈容和很不喜欢秦观。
不是和龙祁钰那般的你掐我,我掐你的相互鄙视,而是从心底不喜欢靠近这个人。每当秦观说话时,他脑袋里轰地就冒出两个大字——阴谋!
许是秦观年长他一两岁,亦或者是他十分不擅长应付这类型的人,总之,他很不喜欢这个秦观,更不喜欢他似笑非笑的模样。让沈容和很无奈的是,偏偏这个人似乎很喜欢和他过不去。
譬如眼下。
因为他的突然出声,魏商他们全部回过头看他,让他想跑也跑不了。
不动声色地收回要往外挪的脚步,沈容和边暗骂秦观多管闲事,边骂自己怎么忘了这茬儿一起来了。
“沈兄,怎么了?”刘天宝咬着苹果,含糊不清地问道。
魏商几步蹦跶到沈容和身边,一脸深恶痛绝,“沈兄,你难道想落跑!”
“沈兄,你都已经来了总不能扒拉扒拉……”
“沈容和,本公子都没回去你居然扒拉扒拉……”
在一干人的言语攻击下,沈容和干巴巴地扯出一抹笑,“我只是想去茅厕。”
一干人无趣地“嘁”了声。
在众目睽睽下,沈容和逼于无奈去了趟根本不想去的茅厕,被两名侍婢“请”进了魏商他们订好的厢房。
“呵。”不甘不愿迈着脚步走进厢房,耳边一声轻笑让沈容和的脚步顿住。
斜眼看着那张带笑的脸,沈容和在心里狠骂。
死狐狸!
秦观这只死狐狸,根本就是故意和他过不去!
他只需要一句话,就成功法挑起其他人,让他无法落跑。
这种时候,他甚至觉得宁愿对着龙祁钰那张臭脸,也不想看到这张流光溢彩的狐狸脸!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秦观微眯着眸,视线缓慢地在他脸上扫视一圈,褐色的眸子深邃幽远,竟是一眼看不到底。
“沈公子,请。”修长白皙的手冲前面一伸,秦观莞尔。
面对着那张带笑的狐狸脸,沈容和心里直发毛。
他怎么觉得,这个秦观看他的眼神别有意味。
恶!
下一瞬,沈容和身上的鸡皮疙瘩唰啦一下子齐齐冒出来见客。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开始日更修改,第三章开始有了变动,所以后面这里正在写,本来说过年尽快更新完的,结果大病一场,上吐下泻,囧~
…0…慕凡28号火车,30号回到上海,30号开始日更,不管休息日是否都绝对日更,再不日更大家劈了俺。
为了赶上进度大概以后休息日会双更或者多更。
现在把前面两章弄好,第三章第四章明日上午修改完。
第三章
采风阁里整个格局布置得颇为精巧,最底层的大堂中央搭建着侍子们表演的台子,四周则挂满了前来采风阁的文人雅士们留下的墨宝。
二楼以上,又是另一番不同。四周围绕着楼下舞台隔成了一个个独立厢房,门前则用浅紫色轻纱作掩,配上精致的屏风和上等梨花木桌椅,作为各位达官贵人们的专用雅座。
看看秦观伸出的手,再看看他含笑的嘴角,沈容和僵硬着表情快步走进厢房,看看四周,最后专程挑了个不甚起眼的角落坐下,努力忽视那张碍眼的狐狸脸。
“魏商,你说有好玩的,在哪儿呢?”镇南将军的儿子宁珂托着下巴,看着厢房里几张熟悉的脸,顿时心生不满。
“就是啊,你说带我们来看好玩儿的我才来的!”
“别藏宝了,快点拿出来!”
几个公子哥儿纷纷将注意力放在魏商身上,倒也没注意沈容和一个人窝在角落里。
“你们别急嘛!我魏商什么时候骗过你们!”脸上闪现一抹狡黠的笑意,魏商得意的扬扬下巴。
他话音未落,楼下倏地响起一声笛声,刚刚还围着魏商追问的少年呼啦一下子全部围到了门口,争先恐后看楼下舞姬们的表演。
沈容和手托腮坐在角落里,兴致缺缺。
“公子!”眉儿暗中拽住沈容和的衣袖,冲他挤眉弄眼。
转头,沈容和不出意料看见了坐在他左手旁的秦观,一口气差点噎在喉咙口没顺上来。
“秦三公子不去看表演?”用力咬出他的名字,沈容和扯出一抹笑容。
似乎对楼下精彩绝伦的歌舞表演并没什么兴趣,秦观的眸子只扫了一眼楼中央,就懒懒收回。
“沈公子不也如此。”秦观挑眉。
沈容和语塞。
魏商和刘天宝他们几人饶有兴致地围在门口,兴致勃勃看楼下的表演,秦观自顾自地低头啜饮着茶,似是怡然自得。沈容和也无心跟他说什么,气氛一时冷了下来。
“……大胆逆子,竟意图谋反!”
耳畔冷不丁地响起一声暴喝,沈容和一惊,抬起眼帘看下楼下。
起先的歌姬们不知何时已经离去,舞台上正表演着戏曲,几名男女画着浓浓的妆容,穿着繁琐的戏剧表演服装,咿咿呀呀唱着不知名的曲子。
“父皇,儿臣……冤枉呐!”一名男子语气哀恸,拱手朝身旁身材高大的男子唱道。
“逆子!”高大的男子一声怒喝,将手中一件龙袍和一个扎满银针的草人扔到那人面前,不怒而威,“这龙袍和草人又作何解释!”
“父皇!”
“给朕听着,太子明润意图联合丞相高越谋反,从今日起废黜太子,东宫所有人与丞相府一同满门抄斩!”
龙颜一怒,血溅三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
舞台上已经唱到太子被斩首,临死前大呼冤枉,天上更是六月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