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后-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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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相府一下子又开始受人瞩目了,毕竟我这个太子妃现在是皇后的不二人选,又身怀龙裔,如果真的生下了小皇子,恐怕就更不得了了。
我的心情却没办法好起来,自从知道了自己怀孕开始。
一切先前没有的症状全都冒头了。
先是吃不下东西,后来演变到吃什么吐什么,连胆汁都快要吐出来了;而且我对任何气味都严重敏感,不管是香的还是臭的,以至于房间里都不能摆放鲜花了;还有就是我开始嗜睡如命,人总是昏昏沉沉,无精打采的。
处在这样境况中的我根本就没有办法思考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还不能因此连累了我的父兄。
而展扬却三天两头往这儿跑,不是来看我,就是来找我的父亲,希望父亲能劝服我跟他回去。
他对我还算体贴,不时让御厨为我烹制可口的佳肴,还让御医为我调制安胎药,在我面前总是陪着笑脸,不提让我不高兴的事。
然而,对于他的转变,我丝毫没有心动的感觉。
因为我知道,他并没有真正地信任我,他从来就没有为他的不信任向我道歉,他还在固执地认定我犯下了不可原谅的错。
那么他为什么又要刻意地讨好我呢?是为了这个还没有出世的小孩子?也许他还在意我父亲手中的兵权,他要维护他手中并不稳固的皇权吗?
我没有办法让自己不去想他的目的,我开始慢慢回忆我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最后,我竟然悲哀地发现,比起在意我,他或许更在意我父亲能给他带来的助益。
我越来越无法懂他,这个人于我而言竟是异常陌生。
第九十九章筹谋
看着展扬在我身边忙前忙后,像任何一个准父亲一样,对怀孕的妻子极尽温柔之能事。
我却越来越怀疑,也许我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即使我们已经成婚多时,即使此刻我的腹中正怀着他的孩子,我也没有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全然信任他。
他的好、他的温柔永远都是那么收放自如,让我无法确定这一切的真实性。
我猜不透他什么时候又会翻脸无情,因此也就没有办法接受他此时此刻表现出的好。
在我的心里依然盘算着要如何才能离开他,怎样才能走得顺理成章,不会给父兄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展扬似乎认准了我会因为孩子的事而放弃与他继续对着干,他除了隔三差五来看我之外,还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登基的仪式。
对他而言,太后、八皇子都已先后而亡,已经不存在阻止他将大权收回手中的障碍了。
只要登基典礼一成,他就可以如愿以偿地完成父皇的遗愿了。
我虽然也替父皇感到欣慰,毕竟这是他一生的夙愿,若是他地下有知,也应该含笑九泉了,可是,我却无法真正高兴起来。
想着登基典礼的日益临近,我知道自己必须要行动了单单靠我一人是没有办法不着痕迹地离开相府的,想起展扬自宫里调派过来的侍卫,我就郁闷不已,想要从他们眼皮底下离开,几乎是不可能的,我需要有人能帮助我,而这个人竟然不请自来了。
这日午后,我如往常一样躺在梨花木的躺椅上小睡片刻。
迷迷糊糊中,我感到房里有人。
开始我还以为是小琴,便不以为意。
可是,不久我就感到了危险的气息。
睁开眼时才发现,眼前站着的是很久没有出现地安若尘。
他愣愣地看着我微凸的小腹。
神情呆滞,仿佛是受到了惊吓。
我原本以为他这段时间再没有来打扰我是因为相府园子里遍布着宫中侍卫,他没有办法进来,今天才发现他确实是本事不小,似乎不管是皇宫还是相府。
他都能做到来去自如。
安若尘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我,我想那是出于他对韩若柔的爱,因此见到他,我也没有一开始那样害怕了。
而看到他能在相府如入无人之境,我忽然就有了主意。
“安公子,很久没见了!我要谢谢你地赠药之情!”礼多人不怪,我的眼睛能这么快就好,是多亏了他给我带来地药。
他似乎不能适应我的主动示好,又好像是心情不佳。
沉着一张脸瞪了我半天才说道:“你的眼睛好了啊!……你……有喜了?”他的语气里有着不确定。
我点了点头,没有必要说谎,而且微凸的小腹也是瞒不了人地。
安若尘瞪大了眼。
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打击一样,可是又马上镇定了下来。
“你打算要回宫了?回去做你的皇后?”这次。
他的语气是肯定的。
他似乎认定了我会因为这个孩子而回到展扬的身边。
我看着他的眼睛,下定了决心地摇了摇头。
现在。
他成了我的救命稻草。
安若尘狐疑地眯起了眼睛,用一种研判的眼神打量着我,似乎不理解我摇头的意思。
“我有个不情之请,你能答应我吗?”
“是么?数来听听!”
“我想要离开,你能帮我吗?”
“离开?为什么?那晚,你不顾自己地安危,冒险进入承乾宫,在我们面前演足了戏码,下了那么大的工夫,不就是为了让陈展扬能登上皇位吗?现在你们成功了,你也可以成为容显一世的皇后,富贵荣耀皆是唾手可得之物,你这算急流勇退吗?”
迎着他怀疑地目光,我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安公子,如果我告诉你,我从来就不曾想要什么富贵荣耀,从来也没有希冀过成为皇后,你信我不信。”
“是吗?那你是为了什么才这么不顾生死呢?”安若尘嗤道,他显然不相信我的话,以为这是无稽之谈。
“我是为了一个人。”我想即使我不明说,他也应该猜得到。
“哈哈!你不会想要告诉我,你是为了那个陈展扬吧?你就那么爱他?”安若尘笑得很古怪。
“这在你地眼里就那么可笑吗?你不也是为了韩若柔才几次三番闯入皇宫吗?”我反将他一军,不想在他面前示弱。
你说地不错,我是不该笑你。”他看了我一眼,道:“你和她还真是一点也不像!”
“是吗?她是怎样一个人?”我知道他口中的她是真正地韩若柔,对于她,我还是很好奇的。
“她啊!她是那种宁可我负人,不让人负我的那种人!她绝对不会为了谁而去牺牲自己,她永远是以自己为中心的。”安若尘在说到她的时候,眼中充满了神采。
“那你还爱她?”我不能理解他们之间的感情。
“为什么不?她和我是那么的相像,我和她在一起就像是看到了我自己。
再没有谁能比她更契合我了!如果她还在,这天下必定是我们的!”
如此意气风发的安若尘是我不曾见到过的,而他眼中的那种狂热让我有些犹豫是不是要将离开的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你说你想要离开?”安若尘收敛了自己的表情问我道。
“是的。”
“那你的太子爷怎么办?”
“他就要登基了,那么多事够他忙的,而且,他已经不在乎我了,是不会注意到我离开的。”我怕他不带我走,便故意隐瞒了展扬对我的重视。
“是吗?你现在怀了龙裔,他会不在乎你?这园中的侍卫难道是假的吗?我可是费了好多周章才进来的啊!”安若尘明显不相信我。
“你能不惊动任何人就进得来,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带我走!”我心里激动不已。
“我可没有答应带你走!更何况,我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我沉默了,是的,我没有任何好处可以给他,他没理由帮我!
安若尘见我不说话了,反倒笑了,说道:“我也没说不带你走啊!”
“你是说你答应了?”我惊喜地看着他。
“谁让你和她有着一样的容颜呢?我从来就没有拒绝过她的任何要求,你也不例外!”
他看着我,眼里是一种让我想要逃开的热切。
我忽然有种想要放弃的念头,跟他走会不会更加危险呢?
“你等我的消息吧!我会为你做好所有准备的,一定让你顺利地离开此地。”安若尘眼神灼灼,仿佛有什么一闪而过。
晚了一点,见谅哦!
第一百章暗度陈仓
右相府的朱漆大门外,锣鼓喧天,热闹异常。
那专司皇后乘坐的御撵,正稳稳当当地守候在距大门几步之遥的那棵香樟树下。
路的两旁,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他们都想一睹新晋皇后的风采。
而宫中派出的侍卫们排成了两列,横握着手中的枪杆,将这些围观的百姓尽可能推到了边上,好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来,方便御撵的行进。
小琴将从门缝里看到的相府外的一切都如实告知了我,包括来了多少侍卫,包括御撵的样子。
她虽然不懂我为什么对这些格外关心,可还是事无巨细地说给我听。
我心里有了谱,便不再多问。
如果露出破绽,让小琴知道得太多,那只会害了她。
我并没有打算带她走,那是因为我觉得没有必要让她跟着我浪迹天涯,更不能让她无辜受到牵连。
想到今天就能彻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的心里有激动,也有不安,但是更多地是对前途无法预计的茫然和即将离别的伤感。
想到要带着腹中的宝宝一同逃亡,我也有着担心和害怕。
可是,在安若尘写给我的信上,他再三保证一定让我安全地离开,那让我还是定下了心。
其实,这段时日也是够我受的了,忧心忡忡的我简直就是度日如年。
自那日安若尘答应了要帮我离开之后,他便消失无踪了。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会信守承诺,肯带我离开。
总之,距展扬正式登基的日子是越来越近了,他也更加积极地游说我和我父亲要让我及早回宫。
他说一国之后不能一直待在娘家,更何况我还怀有皇嗣。
不该由着性子来。
我知道再不答应他,也许就会被强制回宫,到时候就连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我必须为自己争取时间。
因此我告诉展扬,我会在他登基的前一天回宫。
在此之前我是不会回去的。
见到我终于松口,展扬十分高兴,他告诉我一定会派人来接我,让我风风光光地回宫。
我则无比悲哀地感到,他根本就不了解我到底想要什么。
或者他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
时间在一点点过去,可是安若尘那边却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他难道已经忘记了答应我的事?或者是他出了什么事吗?我心急如焚,可是面上没有露出分毫来。
我下定决心,即使他不能来带我走,那么我也要努力自救啊!我不能牵累家里,就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如果是我私自逃逸,那么右相韩覃远必定也难辞其咎。
可是如果是在回宫途中被人劫持呢?那么至少没有人会怪责父亲吧!至于会不会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我已经无暇顾及了。
即使是为了给孩子一个平安地生存环境,我也要试试。
就在我为如何实践自己的计策而想破脑袋之时,安若尘终于有了消息。
他让人送了一封信给我。
信上说让我一定要上宫里面派来接我的御撵,他会在途中带我离开。
对于细节。
他只字未提。
只是再三保证说他有能力带我安全离开而不惊动任何人。
我很好奇。
他要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带我离开,那几乎是不可能地事。
但事到如今。
我似乎只有相信他一次。
当御撵终于缓缓起行的时候,我地心里仍然无法猜透安若尘的用意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