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后-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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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起来去推他们,可是却被陈裴一下子夺走了手上的银钗,他揽住我的腰,将我抗上了肩,冲着小琴喊了一声“你断后”,就飞身上了房檐。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小琴放下紫玉,不曾稍作停留地冲向了那群死士。
“不要!快放我下来!”我徒劳地拍打着陈裴的背,哭喊着,挣扎着。
而陈君昊已经抬起了双手,两旁的弓箭手冲上前来,箭在弦上,随时待命。
“若柔,既然你依然不守信用,那么就怪不得我了!放箭!”陈裴看到势头不对,立时将我护到胸前,加紧了步子,从房檐上跳到了院墙外面,我随着他下落的那一刻,看见漫天的飞矢从头顶飞过。
而后,陈裴拔腿飞奔起来,我只听得呼呼的风声在耳畔响起。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感到陈裴的脚步开始凌乱,气息也不稳起来。
“陈裴,放我下来吧!他们追不上的。”“若柔,我们不能让他追上的,不能。”陈裴说着,继续加快步子往前赶,可是,他一个趔趄,整个人往地上栽去,却为了护住我而硬是一个转身,后背着地。
“陈裴!”我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将他扶起来,这才发现他的后背中了一只箭翎,更因为刚才的那一摔,而几乎整个箭身没入他的身体。
血染红了他的整个后背,我扶着他的身体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为什么?要这样,让我无以为报?“陈裴!你,何苦如此!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呵呵!若柔,有些事是无法说得清楚的!那是我愿意的!好了!不要哭了!快点走吧!不要管我了!”他笑着来擦我的眼泪,却让我的泪流的更急。
“陈裴,我是死也不会放你一人的!我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做一个连累了别人,而独自一人偷生的胆小鬼。
你不要再让我这样做了,不然,即使我活了下来,也会一辈子活在痛苦和内疚中的。”“好吧!我们一起走。”陈裴不再劝我,于是,我扶起他,步履蹒跚地往前走,天已经暗了下来,暮色苍茫下的我们,又累又饿,并且绝望地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方向。
而身后马蹄声急,追兵将至。
陈裴低声对我说:“若柔,来得人应该不多,你快藏好,让我去对付!”“不,我不要!”我扯着他的衣袖,不想放开。
“若柔,听话!不然你要是被他们抓住,我就没办法了!”我点点头,躲进了一旁的灌木丛。
陈裴将一根绳索系在路边的一棵树上,而后跑到路的另一边,矮身掩藏,注视着后方渐渐清晰起来的影子,有三人三骑疾驰而来。
马被瞬时拉直的绳索绊住,屈膝跪倒,马上的人跌翻在地,而陈裴像鹰隼一样飞起,迅疾出手,三人立时毙命,而他也随后栽倒在地。
我跑了上去,扶住他。
陈裴露出了安心的微笑,可是随即又颜色尽失,我们脚下的小石子开始震动起来,抬眼远眺,路的尽头,沙尘漫漫,一大堆人马犹如风卷残云而来。
陈裴用力抓住了我的手臂,眉头紧蹙,唇色煞白。
“若柔,你躲好,我去引开他们!”“陈裴!不要!”他不再听我讲,也不理我的挣扎,只是把我拉到了灌木丛深处,我拉着他的手不肯放,他无奈地笑笑,却趁我不备之际,抬右手点住了我的穴道。
他不看我的脸,低着头道:“若柔,这穴道半个时辰就解开了,你自己一定小心。”说完,他转身走到马倒地的地方,将地上的马牵起,颤巍巍地爬了上去,直等到远处的人看见他了,他才打马扬鞭,绝尘而去。
过不多久,由八皇子陈君昊带队的大股追兵在我眼前飞速经过,直直追将下去。
我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却动弹不了,知道陈裴是凶多吉少,我不由得在心中悲鸣哀泣,对这个为了我连性命也舍下了的男人,我无以为报!月升星起,冷风瑟瑟,我只觉得这半个时辰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当我又能动时,手脚已经酸麻无力,我立时软倒在地上。
冲着陈裴远去的地方,我一点点爬过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找到他!我的手肘和膝盖被地上的石子硌得擦破了皮,生疼生疼,而心里面的痛却甚嚣尘上,更甚于身体上的痛。
那种茫然失措的感觉,像是要把我的心掏空一样,难受异常。
忽然我听到了一声惊呼,而后被人从身后抱起,拥进了一俱温热的怀抱,那么熟悉的温暖,那么熟悉的气息。
紧绷的情绪一下子松懈下来,我搂着来人的腰,痛哭失声。
“展扬,快,快救陈裴!还有……还有小琴!你一定要救他们!求求你,救救他们!”“若柔,好了,好了,小琴没事,只是受了点伤!三皇兄不会有事的,子阔已经带人去找他了!你放心!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展扬轻轻拍着我的背,轻声细语地述说着,那么温柔似水的,仿佛我是他在世间的唯一的珍宝一样,抚慰了我惊惶不定的心。
第五十九章册封大典
在这场历时一天一夜的宫廷政变中,太后和皇上首次联合起来,母子同心,其利断金,最终取得了完胜。
反叛者中,左相身死祖庙,铁将军被下了死罪关进大牢,除了八皇子外逃,其余的党羽悉数被剪除。
这都要归功于右相韩覃远和北将军岑连衣的雷厉风行,行事果断。
当然左相一族未有参与进谋反的无辜者,由太后担保,皆都开释。
而大将军铁氏一族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虽然右相和北将军并不想牵累无辜,可是太后的手段自是狠辣如常,不留一丝一毫的余地,抓住了把柄的,没有活路;没有参与进来的,也按上了莫须有的罪名,一并处决。
皇上又恢复了懦弱无为的境界,想是对这个在关键时候大义灭亲的太后,不敢有丝毫诟病。
她是不想在日后的大业上再有什么阻碍吧?我如是猜测,暗暗心惊。
而诸多磨难之下的太子册封大典及太子与太子妃的订婚仪式也将在九月十五那一天继续举行,一切仿佛雨过天晴,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几日是多么的难熬。
紫玉的惨死、小琴的重伤昏迷、陈裴负伤又下落不明以及逃出生天的八皇子陈君昊的威胁犹存,在在都让我心上阴霾密布。
安葬了紫玉,我的心里除了伤痛,还有极度的愤怒,我担心小琴的伤势,我也担心陈裴的生死,我更想亲刃仇人,为紫玉报仇,而这一切在此刻于我来说,都是无能为力的。
我所能做的就只是守在小琴的床前,祈求上苍开恩,让她尽快好转。
而就连这,也是不能贯彻到底的,因为,明日就是九月十五了,而小琴还没有醒!夜雨飘摇,繁花落尽,伫立在窗前静静听着雨打窗棱的我,丝毫不能感觉到即将与展扬订婚的喜悦,心情和天气一样糟糕,又将是一个滴蜡成泪的不眠之夜。
及至天明,风渐渐止了,雨也停了,晨曦微露,我披衣出房,来到庭中,看天际旭日升腾,云蒸霞蔚,一片蓬勃景象。
我的心内正是希冀着三皇子陈裴能吉人天相,大难不死,待到来日再聚,定要好好谢谢他的一片真心,只可惜若柔只有一副身躯,心内也只容得下一人而已,否则的话……我不敢再想,挥去脑海里不切实际的想法,今生早已托付于展扬,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再无他想。
太子册立大典的地址自祖庙改到了东宫太子殿——太晔殿,册立大典并订婚仪式一起举行。
身为新晋太子妃的我,起大驾入宫的时间就快到了,可是我看着那一袭美丽如昔的华裳,恍如隔世,那日还是紫玉替我换上的啊!可惜,物是人非,那个温婉静好的女子再也不会在我的生命中出现了。
而另一个乖巧伶俐的丫头,还在死亡线上挣扎,我,要我如何安心地离开,如何去承接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刻?“太子妃!该换新衣了!”女官烟屏是在太后知道我痛失紫玉,小琴又重伤在身后,特地赐给我的贴身丫鬟。
烟屏在太后身边多年,对于宫中的一切规矩礼节,人情世故,了如指掌,将会是我的一个得力的帮手,太后是这么说的。
而我知道,她也将是太后安插在我身边的一个眼线,注视着我和展扬的一举一动。
“烟屏,我还想去看看小琴,和她道个别!”知道展扬会在宫中等我,即使我心里不是滋味,也不能不顾及到他的感受。
可是,走之前,我必须再见小琴一面。
推开了小琴房间的门,看到小琴就那么躺在床榻之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对于我的到来,毫无所觉。
“小琴,快点醒过来啊!不要丢下我一人!我需要你!”我明知道她听不见,也还抱着一线希望,奇迹总会有的,不是吗?“太子妃,时间不早了,必须着装了,烟屏还要为您梳洗妆扮。
宫里的轿子也已经在门外候着了!”“烟屏,我知道了。
你先退下吧,我还有些话要和小琴说。”“奴婢就候在门外,还请太子妃快一些!不然,太后定会心急的。”“我自有分寸,不会误了吉时的。
你,退出去吧!”我的话里有隐忍的怒意,对于烟屏的再三催促,心里隐隐不快。
烟屏见我有点不高兴了,便不再多话,退了出去。
我回身握住小琴的手,低低的声音道:“小琴,快点醒过来!你一定要醒过来!”看着没有一点回应的小琴,我无奈地起身想要离开,却在最后关头,被突然有了动静的小琴反握住了手。
“小琴!”我惊喜地趴到她的床沿,看着她的睫毛一点点颤动,慢慢睁开了清亮的双眸。
“小姐!”她的嗓音嘶哑,在我听来却犹如天籁。
我从桌子上取来茶水,扶起她喂了几口,复又扶她躺下。
“你终于醒了,我以为在走之前都不能和你说说话了!”“小姐要去哪里?”“今日我就要入宫了,你养好身体后,一定要进宫来陪我!”“好的,小琴会尽快来宫里照顾小姐您的。”“恩!好好休息,我已经嘱咐哥哥要好好照顾你。
你就在相府好好调养,我等着你!”*********************************************************************“太子妃驾到!……太子妃驾到!……太子妃驾到!……”随着由近及远的内侍们的一声声的通报,宣告着我韩若柔作为太子妃即将要进入东宫太子殿——太晔殿了。
“宣!……宣!……宣!……”内侍们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我轻轻提起裙裾,缓缓地迈开脚步,一步步地进入到这个我从未到过的地方,那个有展扬在的地方。
当我终于出现在众人期盼的视线中,我看到了在场的人投来的惊艳的目光,那是近乎敬仰的倾慕。
我清楚知道,那袭华美霓裳穿在我身上的效果,淡紫薄纱衬衣下隐约可见的墨绿小衣透露一丝妖冶的魅惑,浅绿色绣着繁花似锦图案的贵重锦缎外袍却是那般庄重华丽,而悬挂在手肘处浅绿色披巾的点缀又恰到好处。
烟屏为我梳就的是预示着夫妻和美、相依相守的并蒂莲花髻,高高堆叠的云鬓缭绕婀娜,再配以一款精美华贵的头饰,那镶嵌有十二颗拇指大小翠绿宝石的底座上托着一大五小的赤金珍珠芯花展,且还有一枚琥珀色的宝石悬于额前,并左右各有三支嵌着大粒东珠的金钗固定住发髻,而耳畔同款金质的花展耳坠,在我行进间,摇曳生姿。
更不消说韩若柔本人的花容月貌,天人之姿,似有颠倒众生的魔力。
此时此地,旁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