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江山-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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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雨心里反复思量,这里虽然离平原二十里,但是通过那天的杀人事件说明官军和土匪有可能会再次出现,绝对不安全。
那么去哪里比较安全?对了,去南方,去苏州,杭州,广州。他忽然有些庆幸那天搜的钱财,对,先取回钱和背包,那些药,可是怎么说服何老大一家呢?这家人救了自己,怎么也不能自己一人走,能带全村人走就最好了。这几天的接触下,他真的不忍心那些纯朴的山民啊。陈雨忽然自嘲的笑了下,先不说自己能说服大家背井离乡,就算能,离开了,近二百号人靠什么生存?靠自己那半吊子中西医?别开玩笑了。何况老何一家自己都未必能说服。
陈雨烦躁的揪着一株野菜,心里一个个念头起起伏伏地旋转着,野菜让他扯成了碎渣滓。旁边的牛牛和何老大不知道他又为什么发疯,也许习惯了,掉过头去继续找着坡上的野菜。
“咣咣咣咣,”村口的破钟猛不丁爆响起来。“土匪来了,土匪来了……
土匪显然熟悉情况,捡了这全村人刚起来的时候发动了洗劫。
山坡上的何老大牛牛陈雨吃惊地朝坡下的村口望去:几个骑马的人已经冲进村子,追着人砍,惨叫声此起彼伏。
何老大一把把牛牛塞进陈雨怀里:跑,往山里跑娃交待给你了!平日里走路慢腾腾的何老大,飞一样朝村尾上自个家跑。牛牛挣扎了一下:“耶,娘,二丫。”
不知为何陈雨眼前一片淡淡地血色浮起,他忽然间如同野兽般有了种嗜血的感觉。
他看到了牛牛娘拽着二丫跑出村往这边坡上奔。不远处有人在追赶着。
陈雨深吸了一口气指着身后几里外的树林:“牛牛不怕,往那里跑上树,哥去救你娘和二丫。”他推了一把牛牛,然后猛地抱着头往坡下滚去。
陈雨滚到坡下还没有站起来就听见何老大婆姨的嘶喊声:“二丫!”陈雨猛地一滚就势站起来,眼前的一幕让他头发几乎竖立起来:七八步外,一个土匪把二丫夹在左胳臂窝,何老大婆姨抱着那个土匪咬着他的右腿,土匪手里的刀捅进了她肚子,边上何老大正和一个土匪在地上翻滚着。
陈雨一个虎扑就冲上去,右手抽出了腿上的短剑,一下子就戳进了何老大婆姨抱腿的那个土匪的胸口,紧接着又在脖子上刺了一下,那个土匪扎嗄着手松开二丫和刀。
陈雨很奇怪自己没有什么呕吐之类的反应,眼前的血色似乎欢呼起来,变得更浓,仿佛刚才之不过是随手碾死了只蚂蚁。陈雨只觉得自己力气和速度忽然不可思议地增加。
和何老大翻滚的土匪听见同伙的惨叫慌神下让何老大压在了上面。
陈雨扑过去在那个土匪头上踢了一脚,一把拉开何老大,自己跳起来踏到那个土匪肚子上,右手短剑顺着劲刺了一下,也无暇去看死活,剑插进鞘里,抱起何老大婆姨,冲着有些发呆的何老大喊:抱着二丫快跑!一马当先朝着牛牛跑去的方向冲。
身后似乎有人在追,陈雨听见何老大吭了一声,他停住回头看见几十步外有几个土匪正在拉弓,何老大右肩扎着一支箭,跑啊大叔,待何老大跑过自己,陈雨一脚踢在一块几十斤重的石头上,抱着何老大婆姨的他踉跄了一下,石头却朝山下滚去,几个土匪看见石头滚下来吓得顾不得射箭,乱躲起来。
跑出几十步,空气里响起几声嘶鸣,陈雨觉得左臂一疼,险些把抱着的何老大婆姨扔了。他拼着全身力气朝着树林跑,忽然瞥见牛牛跑出来:“耶,娘!”陈雨低声喊:“快,何叔让牛牛拉着二丫跑,你和我搀着姨”。又跑了一会,陈雨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要咳出来了,身后的声音终于没了。他无力地松开了拖住何老大婆姨右臂的手,跪倒在草窝里。
“娘,娘!”牛牛二丫的哭喊声让陈雨挣扎着起来,何老大抱着婆姨浑身发抖。陈雨伸手试了一下,心里冰冷起来,这就是乱世啊,人命就和野草一样,野草烧了明年还会再生,可半天前还活生生的人命就这样没了。
何老大忽地放下婆姨。扯了几把草撒在她脸上:“走,土匪离着不远。”一把拖住二丫:“牛牛就靠咧”陈雨心里一动:“何叔,咧把我拉回来的地方记得不,去那,我有药在那里”。何老大嗯了一下拉着二丫就走。
穿出这一大片树林子,何老大忽然扑倒了。陈雨大吃一惊,在两个孩子的惊叫声中查看了一下何老大全身。他才长出一口气,除了右肩的箭伤,再没有伤了,估计是累脱力了。
陈雨小声地安慰二丫和牛牛:“耶没事,你两别出声啊。”孩子们似乎想起了土匪的可怕,惊恐地闭住嘴不说话了。陈雨撕下一缕衣服扎住何老大右肩窝,抽出短剑离肉三寸处削断了箭杆。又把自己左臂活动了一下感觉箭没有伤着骨头,一咬牙拔了下来。绑好伤口看了一下箭头,心里一松,三角平箭头,没倒钩。他比划了一下箭杆,看一模一样,估计何老大中的也没倒钩。
何老大忽地坐起来:“走,赶紧走,跑远些。”
太阳爬到天正中的时候,陈雨终于看到了自己藏背包的石头堆。他跑过去取出背包背上,又取出不远处的褡裢走回来。
何老大看着陈雨的双肩包小声地说:“就知道咧是贵人。”
陈雨苦笑:何叔赶紧找有水地方我给你治伤。
何老大嘴张的能塞进去拳头:“咧是大夫?”
陈雨嗯了一下催着他赶紧找有水处清洗伤处,发炎就麻烦了。
转过一个山头,终于找到一个小溪,陈雨放下背包,取出了白药和绷带卷,想了想又取出一盒口服青霉素打开撕下一片递给何老大,“叔,你先吃了这药,我给你治伤。
何老大父子三目瞪口呆。在陈雨催促下,何老大趴下喝了一口水吃了药。陈雨抓住箭杆使劲一拔,果然没倒钩。何老大疼的咧嘴,陈雨看了看伤口,还好,没有发炎,而且土匪的弓箭估计自制的力量不足,射的不深。撕了绷带沾水清洗了伤口,倒上白药撕了一截绷带给他绑好。这才清洗包扎了自己左臂伤处。想了想又打开包拿出最后两袋虾条撕开递给牛牛二丫。这从没见过的精美包装让父子三人目瞪口呆,二丫吃了一块懂事地塞给耶嘴里一条。
何老大嘴里嘟啷着什么,半晌,他说了一句:咧真是天上下来的贵人。陈雨没有解释,想着这样也好劝他们去南方的可能更大了。
看着空包装袋,陈雨摇摇头小心地收起来,这些就是自己和那个世界的唯一联系了。想了想,陈雨把所有东西包装都仔细的撕下来,和那几个包装袋团在一起,取出打火机点着了。看着那些燃烧的包装。陈雨叮嘱父子三人不能告诉任何人自己包里的东西。何老大重重点头:俺发誓,牛牛二丫快发誓谁都不告诉。两个孩子涨红了脸答应着。
“那先找个难找到的地方咱睡会罢了去收敛了姨,再回村收拾下去找了大哥咱去南边。”何老大点头,他早让那些包装神秘的药啊什么的折服了。估计心里把陈雨当成下凡的神仙了可能。
夕阳半落时分,埋了老妇人,四个人哭了一场,躲躲闪闪地来到村尾巴的坡上,趴下一望后都怔住了,房子都没了只剩一堆堆冒着烟的废墟。
再三观察确认土匪走了后,四个人进了村,废墟里到处是死人,有些都烧的不像样子了。奇怪的是几乎所有大人都没了头。“该死的官军,一定是官军追土匪过来干的!”何老大痛苦的说。陈雨眼前的红色又飘起来,他右手狠狠地握住短剑,大声嚎叫了一嗓子:这是什么世道啊!
第六章欲栖
秋天午后惨淡的阳光照在一堆无头的死人身上,边上一大堆干柴火前是累趴下的陈雨和何老大。
“叔,一满是九十七个,你说别的人哪去了,一天多了都不回来?”
何老大恶狠狠地号了一下:“年青的男人女人不是叫土匪绑了就是遭官兵抓了。”不远处牛牛二丫姐弟抱着堆干树枝有些胆怯的走过来,把怀里的柴火扔到柴堆上。
牛牛眼泪滚动着:“,耶,和尚哥,牛牛害怕!”二丫眼泪淌着不说话。
满村的人包括娘都死了,也许在孩子幼小的心灵里,已经种下了人命如草蚁的想法吧?陈雨猛地站起来,抱起一堆干柴往死人堆上扔:“扔吧何叔,不能再耽搁了。”
其实陈雨内心是不太想管死人的后事的,这并不是说他冷血,而是他认为也许要不了多久自己也会如这些人一样。去南方,想的不错,可是在这乱世里,自己一个身份都没有的人,带着何老大父子真的能安全到南方吗?就算到了南边,靠什么生活?
昨天忙了小半夜,两个人伤处虽不深但却影响用力。好容易把死人集中一起,但是今早试着挖了一会坑,两人无奈的放弃了。最后在陈雨建议下火化了,终不能让野兽啃了吧!
山道上,陈雨最后一次回头:那里是冲天的大火。
他紧紧攥紧拳头,活下去真难啊。
四个人在山道上跋涉,偶尔响起孩子的说话声。山道边的树木渐渐稀疏起来,何老大扬起手中棍子指了指北面:“快出山了,出山五里就是大娃待地吴家堡,咱先在吴家堡住几天,打听下眼下的境况,在觉摸着和你去南边。”也许是出于对陈雨这个来历不明的有本事的读书人的信任,何老大竟然答应了找到大儿子就跟陈雨去南边。用他的话说是陈雨救了自己一家。
听到何老大这样说,陈雨很惭愧,这淳朴善良的山民似乎忘了陈雨是自己救回家的。
终于出了山,看着眼前的平原上一片片秃子头发一样的糜子地,何老大愁苦地说:“旱几年了,庄稼看不成咧!”
陈雨忽然紧张起来,他甚至有些害怕将要来临的生活,那似乎是一头头扑面而来的猛兽。自己这是怎么了?那天杀了两个土匪过后也没有不适应啊!我在害怕?陈雨心里问自己。是的,难道自己不害怕吗?这陌生的天地!
何老大的声音响起来:“对咧,到吴家堡我就说你是个读书人,碰上土匪和别人跑散了,反正你就是个读书人,我看见你包里有书呢。”他有些犯愁地说:“就是你这头发不好糊弄。”
陈雨也发愁着想怎么跟人解释。二丫在边上听得迷糊了问:“哥不是和尚吗?咋又是读书人了?”
牛牛也歪着头看着陈雨何老大。
“算了,我本来是觉得说读书人吴家堡人会另眼看待嘛,那就说你是还俗的和尚,碰见土匪跑迷路到了俺村。你也会瞧病,记住了啊牛牛二丫,可不敢说漏包。”何老大认真地嘱咐儿女,两个孩子连连点头。
再转过一个弯,有一片小树林,按何老大的说法过了林子就可以看见一里外的吴家堡了。然而刚走到林子边缘,陈雨忽然听到了一片呼喊声,惨叫声。
陈雨一紧张,抽出短剑,这才发现何老大扔掉了棍子两手捂住了两个孩子嘴,小声叮嘱两孩子:“不出声,阿!”等两孩子点头他才慢慢地松开手,捡起棍子。
陈雨发现他脸色苍白,似乎在发抖,不由的小声问:“有土匪?”何老大点头。“那咱退回去找地方躲着?”陈雨比划着小声问。
四个人轻手轻脚往回退。走了十几步光景,何老大忽然停下:不成,我得偷偷看看去,肯定是吴家堡出事了,大牛还在呢。
陈雨着急的汗都下来了:“何叔,你去不是送死嘛!”
何老大忽然一把抓住陈雨左手,认真地说:“我就是去看看,你一直叫我叔,叔知道你不是平凡人,这两个小的麻烦你先照看着,我看了就回来。”他放开陈雨,摸了摸两孩子脸:听叔话啊。猫着腰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