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江山-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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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得知陈雨一行在蓝田时候,求援的信使也紧随而至,大惊之下,他立刻带标营赶赴蓝田。不料那个叫陈雨的竟然让他又是一惊,守住蓝田一半原因竟然是因他所为,而且敢手刃逃跑的孙千户,一举一动都显示这个人非比常人。
看着正认真清洗双手的陈雨,洪承畴缓缓道:“本官的伤可治?”陈雨在倒入烈酒的铜盆里洗好手,吩咐二丫小草去洗手。看着洪承畴说:“伤势本来不算太重,然而耽搁有些久了,可以医治,大人最近是不是一直发烧?”
洪承畴保养的很好的脸色一变:“你未把脉,如何得知?”
陈雨取出短剑放入酒里消毒:“大人伤口有臭味,说明已经感染,可以说,这世上除了我,已经无人可以医治。”
洪承畴目光里闪过一丝寒意,他丝毫没有因为那把短剑就在几步外而有所表示。语气淡然道:“这么说,你是可以医治好的?”
陈雨一边看着二丫小草在盐水里浸泡白布,一边道:“目下四处天灾不断,流民四起,我只不过是想活着而已。大人的伤口必须要挖去腐肉,但是临近心腹,挖去后必然流血不止,这是个大问题。”
洪承畴沉默了一下:“你有何想法?”
陈雨将温度计取出示意洪承畴夹在腋下,在他惊异的神色里继续取出药物:“为今之计,就是以别人血补大人血,才可保大人挖腐肉时,不会因流血而危险。”
洪承畴终于动容,霍然立起,语气急促道:“你竟然有如此神术?昔年扁鹊开颅治病,本官以为前人夸大,不意你……”
“大人可寻亲信之人,待我验过血型,取与大人血型相同者,即可挖腐肉,开始医治。”陈雨沉默了一下说。
洪承畴低声呼了一声:“来人。”门应声推开,那个随陈雨而来的人进来施礼:“大人可有吩咐?”
洪承畴双手背负,盯着陈雨道:“然则取他人血给本官,失血之人可否无恙?”
陈雨故意沉思了一会:“此乃夺命之术,我尽力而为,大人须找十人至少。我可一一验看。”推门而进的人脸上不见丝毫变化:“愿为大人效死者何止十人,高间这就去,一刻后人到。”
洪承畴轻轻一挥手:“延寿尽管去吧。”
陈雨示意洪承畴取出温度计,甩了一下,心里稍微轻松起来。
“大人此时体温为三十九,已经算是危险了,先服下此药,”陈雨吩咐小草倒掉茶水,斟满一杯开水道:“此药禁止茶水,为降烧之用。大人服用后我再待半个时辰,验看体温,如回复则可以开始。”陈雨取出阿司匹林递给洪承畴。
洪承畴见陈雨不吭不卑,毫无一丝畏缩害怕,不由颇感兴趣,伸手取过药:“这药不多吧?”陈雨听着院中传来脚步声,知道是验血的人来了。当下示意洪承畴服药:“此药名阿司匹林,是我师父从极西之地取来,得之不易,而此药虽神效,却三年就不可再用了。”
撕开一只一次性针管开始消毒,又取出那瓶白酒和绷带,盐水稀释了青霉素:“此刻在陈雨眼里,大人不再是三边总督,而是病人,大人可同意?”
洪承畴看着一个个闻所未闻的物事,对陈雨可以治好自己不再有一丝怀疑,正色道:“本官,我明白,请先生施治。”
陈雨吩咐他趴下,取出药棉消毒后,拉开他内衣。
“大胆,你如此无礼!”刚进屋的人里一人暴喝起来,抽出长剑就要上前。陈雨此时已经是血战过数次,自然纹丝不动,手里消毒的药棉依然缓慢涂抹。
洪承畴人虽未动,威严的声音却在房里响起:“一切听陈先生的,不可惊咋,还不给先生赔礼。”
那个拔剑的汉子立刻停下,剑不及回鞘就深深施礼:“卑职失礼,先生莫怪。”
陈雨摆摆手,一丝不苟地给洪承畴静脉注射完青霉素。转过身他放下针管:“一个一个过来,怕死的不要上来,实话告诉你们,洪督之伤已经损了年寿,你们可愿意为他献血补寿。”
室内一时间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几弹指间,那个带陈雨而来的高间道:“陈先生尽管放手医治,我等愿为洪督效死。”
所有人齐声应和。陈雨见这些人全是面色狂热,无一人犹豫,心里不由想:不管洪承畴是怎样的人,能到这个位置的,果然无一个简单啊。他让洪承畴再次夹好温度计,开始为那些人验血型。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包括高间在内的十一人验完血,却有四人和洪承畴一样都是A型,陈雨吩咐那七人去门外等候吩咐。随后严肃地对面前的高间及那三个人说:“此举危险无比,夺天改命,我也要损伤三年阳寿,你们可想好了。”
床上洪承畴的耳朵微动,显然在仔细听着室内动静。陈雨不知道,他适才面不改色,也使得洪承畴对他的印象更加不错。
见那四人无人说话,脸上神色尽是热切无比,心里暗暗佩服洪承畴对待属下的手段。陈雨吩咐二丫小草给他们右胳膊消毒,淡淡道:“我这就开始了,当尽力不让诸位损伤过多。”
再次取出温度计,陈雨见洪承畴体温恢复正常,立刻让他褪去上衣,躺好道:“如有痛不可忍,你要开口。”
洪承畴淡然一笑:“能见先生奇术,洪某无憾。”
短剑挥舞下,伤口腐肉随着黄色的腥臭脓血不断掉下,见短剑在洪承畴胸腹间移动,屋里人全是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吸气声大了惊扰到陈雨。
倒出酒瓶里白酒,一股浓香浮起,陈雨不断挥剑削肉,小草面色紧张用白酒冲洗着洪承畴伤处,二丫不断用白布轻轻搽拭陈雨脸上汗水。直到恢复了正常肉色,红色鲜血不断涌出。陈雨才长出一口气。这一刀刺得不深,没有伤到内脏,估计医生惧怕对洪承畴造成伤害,没有敢处理。
洪承畴牙关紧咬,脸色有些变形,却不出一声,陈雨心里暗自佩服,要知道关羽刮骨也是用了麻沸散的,此刻洪承畴举动确实是一般人无法做到。这些凡是青史留名者,无一个是简单人物啊。陈雨心里感叹着拧开白药瓶。
等一瓶白药全敷上去,伤口血流立时止住,屋内众人这才松了口气,陈雨取出白药里的保险子,让二丫端水喂洪承畴服下,取了靠枕让洪承畴躺的舒服一些。
随后他开口道:“谁先来?”
高间第一个上前,陈雨再次将他手臂消毒,扎好针,吩咐他站在床边,看着高间的血在输液管里流向洪承畴,大家齐齐露出震惊之色。二丫和小草尽管已经见过陈雨给李大虎输血,仍是目不转睛。
陈雨撕开绷带帮洪承畴包扎好,见高间脸色发白,立刻拔出针头道:“下一个。”
再次认真消毒,也就是用白酒冲洗针头,他可不想因为感染使洪承畴有什么不安全,那等于拿自己一群人命开玩笑。
换过三人后,洪承畴的脸色渐渐恢复,陈雨这才长出一口气,完全放下心来。吩咐余下一人明天再来。清理了一切,陈雨一拱手:“洪督伤势已无危险,我明天再来复诊。”
洪承畴低声道:“先生还是住在这里吧,深夜奔波,我心不安。”陈雨再次点头,收拾完一切却不再背包:“既然洪督美意,陈雨愧领,此包放在这里,洪督妥为保管,明天再为洪督检查。”
看着陈雨在人带领下出房,洪承畴目光落在包上,轻轻道:“好一个年轻人啊。”
第二十一章决定
洪承畴的伤势确实不轻,所以陈雨也只是将他的伤势遏制住了,恢复的速度很慢。按陈雨的诊断至少要一个月才会完全恢复。不过洪承畴已经很满意,至少他在第三天就不用化妆来掩盖苍白的脸色。
让他担忧的是农民军,到蓝田当天,上百的骑兵探马撒了出去,使他迅速地掌握了农民军的动向。这股农民军是一个不太有名的家伙,叫李自成。据说是高迎祥手下的老贼,号称闯将,本来是名不出奇的。但是当洪承畴听幕僚说高迎祥部之所以能车厢峡幸免,全是此人计谋,他立刻重视起来,一声令下,在第三天陈雨帮他治疗时候,那个叫高间的人已经摆了一份文牍在洪承畴面前。
洪承畴经过四针静脉注射,伤口已经开始收缩,当陈雨再次帮他包好伤口时候,洪承畴淡淡一笑道:“辛苦陈先生了。先生如此少年,勇力过人,医术通神,难道就愿意老死于蓬蒿之间?”陈雨看着洪承畴有些玩味的笑,心里明白自己关于商州竹林关秀才的身份早让识破了。
“哎,雨本山野之人,只是想平安活下去啊。”陈雨感慨地说。洪承畴忽然问他:“你如此才华,就没想着为国出力吗?”陈雨可以感觉到洪承畴话语里的惋惜,心里想在这个人面前,果然是很难隐藏内心想法,这几天在治疗时候,洪承畴仍在处理公务,而且一丝避开陈雨的意思都没有。这一点让陈雨很担忧,然而几次他起身避让时候,洪承畴都阻止了他,并意味深长的解释:“先生自吴家堡到蓝田,手刃贼过百,实是国之大才,先生想来不会是多事的人啊,何况不断避让,也影响医治。”
“先生且坐,我看完这份文牍,有事情与先生商议。”洪承畴亲切地吩咐人给陈雨上茶,自己拿着那份文牍细看。
杯子是天青色,精致至极,茶叶更是好茶,陈雨轻呷一口,只觉满口清香,不过以他的家世,自然不知道是什么茶叶。洪承畴的声音低低地响起:“不意李贼竟然是官军出身啊。”他忽然拍了一下榻上矮几,愤恨地道:“国事糜烂于此,这伙贪官该杀啊。”
陈雨想起这人几年后投降清朝,汉人的最后一个朝代轰然崩塌,随后是几百年的闭关锁国,导致一系列不平等条约,茫然间自语道:“大明之事,坏就坏在百姓活不下去!”洪承畴放下手中文牍,微带诧异地问:“先生此话何讲?”
陈雨这才清醒过来,明白自己是在洪承畴房里,正在面对这个明末有名的大臣,心里微微慌乱,想到这不是宿舍的恳谈会,自己也不是和宿舍人吹牛,当下斟酌语言道:“流贼灭而复起,主要因为连年干旱,庄稼无收,可是赋税仍然不会减少,没粮吃就要饿死,这样的情况下,自然无法根除贼情。”
洪承畴心里喟叹,他对陈雨如此年纪能够有此见识由衷赞叹,语气沉重地说:“国朝事艰难,我唯有戮力王事,先生可有以教我?”
陈雨沉默,心想大明朝士绅不纳粮或者少纳,皇亲国戚又多占民田为己有,而赋税却全转嫁到少地甚至无地的百姓身上,天灾人祸不断,活不下去自然要造反。后金又在虎视眈眈,你再能干有什么用!
“先生可知道此次蓝田贼乃号称闯将的李自成手下,此时李贼大部汇合于大峪、辋峪。如非我军及时援救,蓝田必然陷落。先生真的愿意看到无数百姓城破身死?”洪承畴再次流露出让陈雨跟随自己的想法,勇武之人自己不缺,可这人医术让他不忍放弃游说。如果让此人给自己培养一群医师,那么战损必然大大减少。
陈雨身子一震,手里茶水竟然倒出:“蓝田贼是李自成部下?”李自成如果亲自到了,洪承畴能抵挡住吗?
洪承畴有些奇怪:“此贼是高贼手下,先生听过?”
陈雨下意识道:“他非常厉害,官兵恐怕不是对手。”
洪承畴奇道:“先生如何得知?”
陈雨暗骂自己,忙道:“听禛之兄说车厢峡官兵围困下,高贼等大寇无计束手,唯独此人献假降计策,群贼才出困境,所以我推断此人不简单。”
洪承畴一笑“原来如此,先生请看此文牍。”不由陈雨分说,吩咐人将矮几上文牍放在陈雨面前。
陈雨不敢推辞,拿起那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