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洪流-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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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李昭寿更是把事情做绝了,不但城门四合,而且在太平军到来之前,就派出大队人马出城,把临近的村镇洗劫一空,房子都烧掉,粮食全部集中到滁州城里,这个不计后果的法子使用之后,却实使太平军队伍无处筹粮,不能久驻城下,可是,正值冬季,冻饿而死去的人尸横遍野,触目之处,难分地狱人间了。 可是,滁州就没有被太平军攻破。 所以,想到这些,吴炳麒的心里就渐渐的升起了一股豪气,他李昭寿能抗得住长毛、捻子的围攻,我吴炳麒如何就不能杀贼于滁州城,为朝廷再立新功了呢? 他喊过来几个营官,让他们另组成一队,骑上马,四六城门要不停的游走,不管哪一方向发现长毛的影踪都要快马来报告他知道,几个营官领命而去了。 再说卢森,自打过江以来,经过两浦,冲过乌衣,一路上,揽辔前行,起初还觉得心逐云飞,一番气象。可是,渐渐就觉得两腿酸麻,腰部和肩膀都不舒服,而且,困倦的感觉不断地接踵而至。他心里就不断的提醒自己,卢森啊卢森,你现在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呀,难道你要对自己定下的规矩首先不遵守?一想到这里,他就连忙使劲儿的摆摆头,仿佛能摆脱掉困倦、疲惫的影子,可是,头还是不听自己的使唤,并且,开始前仰后合的打盹儿了。 这一切,都看在紧紧跟随着卢森的秦书萍的眼里,她急忙带马上前,轻声的建议是不是略微歇息一下?卢森摇着头,眼睛就还是睁不开的样子。 在马上恍恍惚惚的卢森陡然之间觉得背后有个东西兜住了自己的后背,这个依靠真是及时且惬意,于是,睡衣就更浓了,不知不觉的功夫,就这么来到了滁州城的东门。 耳边就忽然听到秦书萍轻轻的唤他:“天王,天王,快醒醒,滁州城到了!” 卢森心里一惊,顿时清醒了不少,睁开眼睛,挺直身子,这才自己一左一右是两个女兵各自用手扯着大号马鞍子外皮,正是这东西,在自己身后兜住,这才是自己休息了一会儿,心里就暗暗叹服秦书萍的心细如发。 这时,卢森就觉得前进的队伍步伐在放慢,忽然,前面的人流在向着两面分开,一队人马向自己迎来,原来是忠王李秀成从前军的位置过来了。 忠王李秀成到了近前,翻身下马,躬身禀手:“启禀天王,前面马上就要到达滁州城东门了,小官请天王的示下,” 卢森也在女官的搀扶之下,甩镫下马,这时,行军令已经通达,队伍就都停了下来,各路指挥着大家暂且休息,前后各自放出游动巡哨。 卢森与众人在路边的田埂上,商量着下面的行动方略。 忠王李秀成是在7年前攻占过滁州城的,所以,对于滁州城内的形势他就略微讲了一下,还没有等其他人说话,卢森就首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说现在我们倾城出动,为的是什么呢?第一是要尽快的冲出江南之地,到达豫皖交界,争取和扶王陈得才等人汇合,从两浦开始,我们队伍的最大宗旨不是要攻城掠地,而且,即使滁州、寿州等地能攻下来,我们也要义无反顾的扬长而去,不能留恋这里半分半毫。说到这里,卢森长出了一口气,他觉得,随着对形势的逐步分析,他自己也更加的清醒。 章王林绍璋就插嘴道:“天王,这滁州城号称军事重地,那寿州城更是兵家必争,如果我们丝毫不动它们,那我们这一路艰难算怎么说呢?” 卢森笑了,就问章王林绍璋的意思是如何对待这些地方? 章王林绍璋就说可以站住它几座城池,派些圣兵守卫,慢慢的打起旗号,不愁没有兵丁,而且,这一带苗沛霖新败,很多的会党、盐丁和散兵,如果收拢住他们,岂不是又开出一片局面了吗? 章王林绍璋的话讲完后,忠王李秀成没有说话,信王洪仁发和勇王洪仁达见天王没有明确的态度也就没有说话。 卢森就问恤王洪仁政的看法,洪仁政叹了口气,“哎,恐怕不是时候了呀!” 卢森就把拳头一顿:“就是这话,所谓时辰已过,不能打这个主意了!现如今的两淮大地,已经再不是当年豪杰驰骋,清妖无计可施的时候了。捻子纵横淮上,风驰电掣,好归好,可是,没有搞出自己的气势,反而把大小的团练培养的越战越强。当下的两淮,苗贼虽然死了,可是,各地的练勇风起云涌,天朝势力强大的时候,他们就结寨子以求自保,当我们失去了苏福省,退出了天京城的时候,想和他们分一杯羹?不但没有这个可能,而且,还要瞪大眼睛防着他们,他们会像豺狗一样的企图来分食我们。” 看着大家都默默地听着自己讲话,卢森就赶紧把话头往眼前拉回来。 “眼前的滁州,如果说打,忠袍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知道该怎么打?可是,我们能不能不与他们纠缠,就像乌衣一样,我们忽略这个滁州城,我们还要直进!当然,我们不攻击滁州城容易,可是,我们走路的时候,这城里的万把人会不会炮击我们的队伍?会不会出城尾随截击我们呢?” 说到这里,卢森就看着忠王李秀成,“忠袍,现在朕已经说清了自己的想法,剩下的事情,如何去办,怎么落实?你就全权办理,不要轻易请示朕定夺,你既然是前军总统,且是天国的忠良,诸事你可做主自专,再不要请示朕了!” 忠王李秀成的脸上隐约看出了喜色,他就拱手躬身站了起来,“天王,天王的意思小官明白了,前面的事情就交给小官吧,至于这滁州城,小官已经有了办法对付它了!”###第五十二章 局面的补救
在一个淫雨霏霏的日子里,安庆的两江总督府衙里是一片纷乱,文案处的书手、录事等人走笔如飞,汗下如雨,正忙着向各路湘勇以及上海、宁波、庐州等地发文,紧急调动人马辎重,原来全部的军事、政治、经济等部署这下子全部打乱了。 两江总督曾国藩的半边槽牙已经肿了起来,面色潮红,目带血丝,已经就是2天水米不打牙了。 这几乎是展眼之间,江淮大地上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当江宁城里的长毛巨贼们鱼贯而出,破了长江水师的消息传到安庆的时候,安庆这边一片哗然,继而,就是惶恐的情绪弥漫了安庆,曾国藩就觉得天翻地覆了。 消息是彭玉麟派水师的快船紧急来报信的,曾国藩在头晕目眩之余,掐指暗算时间,这一个来去,估计现在长毛已然是攻破两浦,弄不好都过了乌衣了。 惊恐之余,曾国藩就着急的问来人,围城的吉字营人马在哪个位置? 来人告诉他,曾国荃大人的吉字营原来在孝陵卫,正与鲍超大人的队伍合兵检点,不料,城内长毛竟然从下关涌出,竞相渡江,本来,彭大人的两个水师营的弟兄马上就上前拦截,可是,突然出现3艘洋人的舰船,而且,不听劝阻,靠近我水师船后,恣意抵近发炮,登时就坏了大木船3三艘,水师活力,全然不能阻挡的。 曾国藩就三角眼一瞪,呵斥那送信的人,嫌他啰嗦,叫他说吉字营做什么了?现在何处? 送信的就说,吉字营当天就有人马守在九泭洲,事后,又尾随到江浦。 曾国藩一拍桌案,心里暗骂曾国荃怎么一发糊涂如此。 赵烈文等人就要派船前去继续打探,被曾国藩摇手拦住,他闭上眼睛,心里想,过不了几个时辰,消息就会雪片般飞来的。为今之计,要赶紧派人去江宁城,这还是一个大的掌握,不能被别人轻易抢了去,想到这,他就看着赵烈文说:“惠甫,还得劳你跑一趟,你一定要尽快的寻到老九,不论他在什么地方,就说我的话,着他的吉字营全体,马上进江宁城,只有这样,还有转圜的机会,如若不然,他的项上人头都要不保啦!” 赵烈文赶紧答应,转身刚要走,曾国藩又叫住他,“惠甫啊,你这回再带2营人马去,另外,到文案处,传我的话儿,起一纸吉字营总统的令带着,到时候,万一老九抗拒上命,你就当堂宣读本督帅的大令,剥夺他的印信,你总统吉字营行令!” 赵烈文赶紧说不必如此,曾国藩就用拳头使劲儿的捶打着床边,“惠甫啊,你怎么这样的糊涂呀?这都是什么时候了呀?这江宁城的长毛倾城而出,又突破了彭、杨的水师防线,他们这是要闯过江淮之地,企图北窜啊!这要是贼众过了山西,就要威胁京畿之地,我们这些人等尚且逃不脱干系,况且老九这个狂悖不经的东西了!”说到这里,一口痰气上来,憋得他大口喘气。 赵烈文见状赶紧上前,一手扶住曾国藩的胳膊,一手捶打着他的后背,“涤帅,你莫要着急,诸事尚有大家共担,学生此去,一定说服九帅,讲清利害,把涤帅您的说法剥丝抽茧,披沙拣金般的说与他听,定要他按涤帅您的意思行事,中间若有变化,学生再派快船连番报与您知道。” 曾国藩听见赵烈文有章法的回答,就缓了口气,“惠甫啊,你走之前,看看咱这里还要着手先布置些什么?” 赵烈文早就成竹在胸,听见曾国藩发问,他就接口道:“学生以为,您着九帅火速进江宁城这就是一步补救的步子,其二,还要您赶紧给朝廷上折子,递报这里的情形,要赶在左季高等人的前头,其三,在给朝廷的折子里,还要给出招法,不然,上面恼羞成怒,怪罪下来,就被动了!” 说到这里,赵烈文看曾国藩没有吭气,就接着说道:“眼下军兵的调配呢,学生觉得,既然长毛大力北窜,那么,老师是不是就要在折子里推荐李少荃麾兵直进,赶在长毛之前进到山西,以把持住北方的局面,而江淮之地呢,就推举左季高协助僧格林心亲王合力剿除捻子,而这样,九帅就可以与涤帅合兵一处,共同经营江南,震慑两广,但不知朝廷能否如我们所想?” 听罢赵烈文的话,曾国藩苦笑了一声,“惠甫啊,古人云:世间不如意事常八九,实际上呢,还真就是这么一说。现如今,煮熟了的鸭子真的飞了,可是,我等照样得行军布阵,照样得积草屯粮,不然咋办?你说得对,尽人事,听天命,看朝廷怎么安排吧?” 赵烈文有些不放心,就又对曾国藩继续解释:“涤帅,眼下九帅情形不对,所处位置尴尬,学生想,还是要大力把我们自己的营勇按筹划部署调集,剩下淮军、练勇,左季高的人等咱调他不动的,就上折子把道理说与朝廷,请朝廷和这些人交涉理论,总不成全然没有效果的吧?” 曾国藩仰面叹一口长气,“惠甫,眼下的形势看着是天下大乱,实际上呢,天下大治的雏形已然生成了。原来呢,天下汹汹者,无非就是这长毛,而攻来剿去,就剩下这苏浙两地了,再后来,长毛就龟缩一隅了,我们站住安庆,就锁住长毛的前路,李少荃荡涤苏杭上海呢,就是断了长毛的后路,老九就是呈金龙独得之势,我们湘勇就是万众瞩目,可现如今,这一番变化,再看,人家左季高独立浙江,李少荃的势力席卷江南,整个两淮呢,李昭寿一完蛋,朱棠就成了两淮的主人,而我们,莫非就凭着一个安庆,一个江宁就能在这期间立足?” 赵烈文就有些没听明白,他不由得问曾国藩,难道还有什么办法能改变眼下的被动局面? 曾国藩睁开眼睛,瞪着天花板,“为今之计,只有老老实实,向朝廷请罪,然后,以实为实,自请本部为进剿先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