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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浪迹玫瑰·颜夕-第5部分

小说: 浪迹玫瑰·颜夕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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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的那一晚,自然是永乐侯死时的情景,颜夕凝视她,哀大于忧,这个开朗豪爽的西域公主,终究在心里埋了只死结,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个人,像是剜心嵌骨后的一道伤痕。颜夕犹豫了半天,还是坦白地把所有事情告诉她。
莎曼仔细沉默地听了,双唇紧闭眼眸晶亮,这个时候她身上竟有几分颜夕的影子,身后迷雾般氤氲起的是往事如烟,说到后来,连颜夕自己也生出错觉,对面专注的人仿佛就是她,正看了小侯爷慢慢咽气。
他说:“阿夕,人生本是寂寞如雪。”
于是她眼里露出痛苦,俯视瀚瀚尘世白云苍狗。
而他终于渐渐死去,她只能束手无策眼睁睁地看,眼角落了泪,却是一粒粒滚珠似的缓慢,心之碎裂像墙面层层剥落散尽,完全、认命、寸寸化灰。颜夕终于剧烈咳嗽起来,把方才吃的果子吐得干干净净。
“她怎么了?”佐尔闻信后急急赶来,他瞪了莎曼:“你到底跟她说了些什么?”
“你说呢?”莎曼说,抬头时浓紫色眼珠里有白森森的光:“我不过是问了她些旧事,你就怕成这样?佐尔,难道我不问她就不会想,我不说她就不再记得?你是什么时候起变的这么自欺欺人相。”
只有她能在佐尔面前实话实说,在那样狂暴着恼的眼光下视若无睹。可佐尔不仅有凌厉目光,更有张利齿钢牙的口。
他也是眼瞳浓紫,却隐约渗出血腥,一字字说:“所以你就这么再三的提醒她?莎曼,你是想把她变成如你一样疯狂吧,这样就可以不再寂寞,因为有个人已同你一起坠到深渊洞底。”
他舌尖像是藏了毒针,永远能敏锐地探到要害,并,一击到底,莎曼听罢呆一呆,顿时嚎啕大哭起来,她发疯似地扑过去抓打他:“你胡说!”
佐尔也不躲避,硬梆梆地挺胸让她打了几下,才去捉她手腕制住:“莎曼,你要是不学会忘记,就永远不许再踏进我的子王府,我这里从来不欢迎疯子和傻子。”
他拽了她的手,一路往大门口拖,边走边咆哮如雷:“你不是还在想他吗?那就去自己的王府关上门想,记住,出了家门你就是一个人,而不是一具伴了鬼影的尸。”
子王暴怒时绝对没有人敢上去劝阻,连莎曼自己带来的侍女护卫都无计可施,他们紧紧跟在其后,眼看子王把公主甩出门去,推在大街上的泥地里。
“莎曼,如果你再敢来提那件事,我会让王把你锁到石塔里去,如果你真想在余生里惦记那个死人,就干脆把自己也变做一个半死的人。”
回过头来,他迁怒到身后的随从,亲自把公主带来的所有人员全部赶出大门外。
关门时他看到莎曼倒在地上痛哭,身上的珠子散溅了一地,昔日骄傲美艳的公主今日已沦落到在泥泞里翻滚哀号,失尽的何止是皇族尊严,他越是怜惜舍不得她,就越要狠心毒辣行事,若再纵容她这样下去,只怕迟早真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上锁!”佐尔喝,又返回去去看寝室里那个痴女人。
丹珠已经帮颜夕清理干净,一见佐尔杀气腾腾地闯进来,她立刻问:“你把莎曼怎么了?”
“我倒是恨不得要杀她,可是杀了她也是一只怨鬼,就像你,人在这里,心却不在这里!”
颜夕被他骂得辩无可辩,索性赌气翻身向里,反转面孔不去看他。
“给我转过脸来。”佐尔像是吃了火药,哪里肯放过她,冲过去一把扳住肩头,强行与她面对面:“就是死了也轮不到你去陪他,莎曼才是他名份上的妻子,你却是我的,烂也要烂在我身边。”
“你这是做什么!”颜夕被他摆布得痛不可挡,奋力挣扎不脱,听了这话更怒:“你说莎曼是疯子,你自己何尝不是,佐尔,你真是医者不能自医,快放开我,再下去我真的要死了。”
佐尔这才发觉她脸色红得异样,忙用唇去贴她额头,烧得发烫,再去摸她脖颈处,却是触手冰凉。
他不敢再和她斗气,立刻轻轻扶她躺下,又叫人端药上水,侍女们重新忙成一团。
颜夕才刚刚睡着,便有人来传话,西域王请子王入宫议事。
苏塔里见了他劈头就问:“你的王妃怎么了?莎曼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王在我的府里安插了眼线?”佐尔苦笑:“为什么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传到王宫里来。”
“佐尔,总有一天你会废掉这个子王妃,这点,我很有信心。”
“那是没有可能的事。”佐尔冷冷道:“如果真有那天,除非是她死了,或者是我自己死了。”
口气强硬,心里仍是免不了郁闷,他与苏塔里议事完毕后,仍留在王宫里喝酒,醉了便躺在苏塔里的波斯地毯上,醒来已是第二天早上,日上三杆,苏塔里命人端醒酒汤来,得意道:“看来子王已经在恢复,不久又好与我们夜宴享乐了。”
佐尔笑而不答,喝了汤,又吃了些东西,苏塔里在一边含笑看他倔头倔脑的模样,示意露珠带他去淋浴更衣。
“不必了。”佐尔说,伸手将露珠拖进怀里:“来,亲我。”
露珠有些不知所措,睁圆双宝光滟滟的眼,转头去看苏塔里。
“别理他,快。”佐尔捉了她下巴回来,凑过去先在她花瓣一样的红唇上狂亲一气。
他的吻霸道又勾魂,露珠哪里抵抗得住,顿时瘫软下来,面色绯红地与之缠在一起。
苏塔里并不见怪,仰头大笑:“佐尔,你这是在装疯卖傻,准备要唱哪一出戏?”
“哼。”佐尔不等他说完,已推开露珠,摘下腰间枚翡翠扣送给她,又摸了摸她鲜艳娇嫩的面颊:“以后记住再也别理我,我并不是个好东西。”
他精神抖擞的回了王府,进门后第一件事是去看颜夕,她却是早醒了,颦眉向房间一角呆呆出神。
“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一夜未归?”佐尔没好气地瞪她:“若是你敢说个不字,我现在就把你拖出去喂狗。”
“拖出干什么?你自己不就是只疯狗?”颜夕回瞪他,突然觉得不对劲,道:“你过来。”
“怎么?想查找我风流的蛛丝马迹?”
佐尔索性立到她面前,展开双手给她看袍上酒渍皱纹,又侧了脸,指了脖子上块块蝴蝶形胭脂吻痕:“你放心,我知道你身体不好,所以不欲令你劳碌费神,特意让人留下些明显证据。”
他叉了腰等颜夕发怒。
然颜夕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面无表情。
“佐尔,”她叹气:“疯也就罢了,你怎么又傻了?这样费尽心机的想要激怒我,你想我怎么办?杀了你?还是逼我发誓永远不和你说话。”
“我要你来和我大吵大闹,像是平常百姓夫妻一样,用指甲掐我,咬我,或者干脆坐到我胸口上打我的脸。”他别说别拉了她的手,捏成两只拳头敲在自己脸上。
“你真是疯了!”颜夕反而被他说得‘朴噗’一笑,笑声才歇又皱了眉:“你身上这股子是什么味道?”
“酒味、香粉味,还有女人的骚味!”
“去你的。”她薄怒,果然打他一拳:“你到底有完没有完?”
“没完,我和你这辈子都完不了。”
“那你就是真的要我相信你朝秦暮楚?”
“不是!”佐尔眼见她脸色不对,立刻改口,悻悻地:“我不过是想惹你生气。”
“呸!”颜夕倒觉得他可笑可气又可爱,她病得不很重,但也浑身无力,和他这么一闹又出了身虚汗,斜斜倚在床上微微喘气。
“你觉得怎么样了?” 佐尔这才不胡搅蛮缠,伸手探她额头,已经退了烧,又问丹珠:“吃过药吗?昨天我吩咐做的粥和点心都端给王妃了吧?”
丹珠一一回答,自那天晚上后,她始终不敢与他对视。
佐尔道:“你下去吧。”
转头向颜夕说:“这几天乖乖在床上养病,江枫和玫雪那里的东西我都叫人送去了,过几天等你病好了,我再接他们来府里住,省得你不放心乘半夜里摸过去。”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半夜摸到他们那里去了。”颜夕听了又要捶他,但细想他虽然嘴上尖刻,可暗地里一桩桩一件件事无巨细大小分明,无不为她考虑周到,心里又感动,便借这一捶之力倚身到他怀里,柔声说:“以前你这张嘴虽然也如恶妇,但至少还有甜如蜜糖的时候,怎么现在只硬不软,越来越叫人讨厌!你看,江枫对玫雪才真是深情不改,从来没有一丝……”
“那不行。”佐尔马上摇头:“看来我还不能把江枫他们接过来,现在你已觉得我讨厌,若得他那样的情圣整天晃在眼前,你岂不是又要怨天尤人悔不当初。”
说完,不等颜夕发话,他先抢上去一口咬在她颈上。
“去死!”颜夕好不容易才挣扎得说出话来,突然想起什么,拼命用力推开他。
“怎么了?”佐尔莫名其妙。
颜夕也不回答,她捧了他的脸,仔仔细细看了半天,猛地‘哼’一声,扬手就是一记耳光。
“嗳,你这女人。”佐尔被打得哭笑不得,叹:“你这是又是发的哪门子疯。”
“你还敢抵赖!”她冷笑,伸手擒了他的衣领到眼前,指了脖子上的蝴蝶吻痕:“我差点都忘了跟你算这笔帐呢,果然是女人亲出来的,你好大的胆子,脸也不洗就敢来我身边混。佐尔,现在是你自己乖乖去洗干净,还是要我用把小刀一块块把它们全部割下来?”

五

十日后,佐尔果然把江枫与玫雪请到子王府,衣食起居一应照顾得无微不至,晚饭后一同坐在花园里,清茶一壶促膝长谈。
纵然是这个时候,玫雪的手仍紧紧拉在江枫手上,掩不住满脸的欢喜眷恋。
而江枫看她时却多了一层含意,他话不多,只是常常点头微笑。
“我真是喜欢这里的夜景,”玫雪对颜夕道:“没有来西域以前,我从不知道原来星子是这么美,你看,密密麻麻的,像是亮得随时会掉下来。”
“可惜仍有一项不足。”颜夕说,故意顿一顿。
玫雪果然上当,问:“什么?”
“这里的七夕日永远看不到牵牛织女星。”
“啊?为什么?”
“不知道。”颜夕很认真的回答她,“其实刚来西域时也我曾见过几次,可是自从你们来到这后,我便再也找不到啦。”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笑起来,玫雪这才明白原来是在拿她和江枫寻开心,不由晕红双颊,嗔:“颜夕你一张嘴巴太厉害。”
“说到星宿我不由想起一件旧事。”佐尔微笑说:“说来倒是只和颜夕有关,就是在福源客栈那会时,晴嫂曾偷偷告诉我的一件事。”
“那是什么事?”颜夕奇怪。
“她说你到客栈那天晚上,她正好送一位算命的张铁口出店,与你在门口两相打了一个照面,他随口便把你的宿命算给了她听。”
“胡说!”颜夕瞪他:“什么张铁口王铁口,一定是你在编故事骗我,晴嫂怎么会把我的事情告诉你?”
“你不相信就算了,其实她倒是出于好心。”说到这里他转头叫人上水果,又亲自把盘子端到江枫面前:“来,尝尝鲜。”
再抬头时却见颜夕还在挑眉看着他,于是向她一笑:“怎么,你想听?”
“说!”
“张铁口的说你进门后便在柜上抛了几个铜板,卦相为坤,坤:元亨,利牝馬之貞。”
“呸,胡说,纵然他说得出这番话,晴嫂也不会记得。”
“睛嫂当然不会记得全部,不过我对周易也略懂一二,所以虽然她转述得七零八落,我却能猜出那张铁口的原意。”
“哼,继续说。”
“坤卦可算是吉卦,《象》曰: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所谓君子有攸往,先迷后得主,利。西南得朋,枺鄙ヅ蟆0藏懠!�
他虽是西域人,却对周易说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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