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梦-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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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三河镇时曾国荃满是信心,但一旁的几个部将都感觉不妙。三河镇地方虽小,但堡垒不少,一条杭埠河将其一分为二,太平军在北岸和南岸各筑有三座砖垒和六座石磊,堡垒层层相依夹满大炮,一齐拱卫着三河镇。
“九帅,这三河镇的长毛似乎早有准备,看他们防备如此严密,要不我们还是直接去打庐州吧?”副将萧孚泗小声对曾国荃说道。
“都到了嘴边的肉岂有不吃之理,再说了,这些长毛的壕沟壁垒全都不堪一击,你们何惧之有?弟兄们,我曾某人这就带大家进城喝酒吃肉,大家说好不好?”曾国荃高声对部下们说道。
士兵们大多被之前的连胜和主帅的气势所感染,纷纷叫好,眼见士气上来了,曾国荃立即下令全军进攻。
三河之战拉开了序幕。
曾国荃沿用了之前的招数,攻城先攻垒,先剪除城防的羽翼,最后再与守军较量。湘军的突然来袭让负责守备三河镇的蓝成春猝不及防,三河虽是重镇,但要绕道前来,太平军大多认为湘军会径直向庐州进发,没有料到会在三河镇相遇。
于是战斗打响了,曾国荃知道三河镇是个“聚宝盆”,里面有大量他需要的物资,所以一开战曾国荃就斗志昂扬,湘军兵分三路进攻,他本人也亲自领预备队督军冲锋。
一时间枪炮声和喊杀声充斥着整个三河古镇,湘军的猛烈进攻持续了一整天,堡垒里的太平军守军渐渐不支,蓝成春为了保存实力只得指挥守军尽数退回城内。
于是经过一天的苦战,在损失了千余精锐之后,曾国荃如愿攻下了三河镇城外的堡垒,打破了三河镇的外围防御后,他立即率部进逼城外。接下来要发生的双方都有准备,无外乎是湘军强攻,太平军死守。
按照以往的经验,拿下了外围据点之后合围攻城必能成功,所以起初曾国荃并没太在意,做了两天休整之后他便下令全军攻城,但围攻了几天之后,曾国荃却吃惊地发现,湘军的进攻丝毫没有进展,守城的太平军在守将蓝成春的指挥下顽强抵抗,丝毫没有退缩之意。
三河之战又一次陷入了僵局,太平军粮需充足,全力据城死守,湘军入皖以来第一次遭遇了难以逾越的障碍。曾国荃越想越气,他发誓一定要攻破三河。
“九帅,依属下看我们还是撤兵吧。”萧孚泗又一次低声劝曾国荃道。
“撤兵?为何,莫非你被他们打怕了?”曾国荃愤怒地反问道。
“不是的,九帅,细作来报南边有大队长毛援军逼近,恐是冯逆的援军啊!”萧孚泗道。
“好啊,他冯瑞城要是敢来我们就连他一块儿收拾!”曾国荃气愤地说道。浑身透着湖南人特有的“蛮霸”精神。###第一百零八章 不遵将令
瑟瑟冷风正不断席卷着三河城外的湘军军营,令曾国荃感到欣慰的是,尽管经过多日的鏖战仍无法击败龟缩在三河镇里的蓝成春及三河守军,但士兵们似乎并没受太多影响,大军依旧士气高涨,队列整齐,随时都能投入战斗;这番景象让在营中巡视的曾国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大人,您的家书!”就在这时,远处一骑快马奔驰进了湘军军营。来人曾国荃并不陌生,正是曾家多年的仆人,带来的也不是别的东西,正是曾国藩给他的亲笔家信。
寒暄几句后来人并没有停留,掉头离去了,曾国荃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为首的一封是大哥曾国藩亲笔写的,内容与之前的家书类似,无外乎是叮嘱曾国荃一定要戒骄戒躁,不要冒险,信里还举了李续宾和曾国华兵败江西的例子让曾国荃一定引以为戒。
让曾国荃意外的是这一次信封里不只是大哥的家书,还有一封简短的信件,这封信是另一个人所书写的,字里行间透出的态度与大哥曾国藩大为不同,完全是用另一种语气指责曾国荃孤军冒进,让曾国荃感到十分难听,其中有一句为“将军孤军深入,数月苦战,未尝一日休止。每克一地,则需分兵据守,数万之军,已不足万,且安庆未复,军行无后继,若遇大股援贼来攻,则腹背受敌,此危道也。”,这一段让曾国荃十分气愤,他往后一看,这封信的署名正是赵烈文。
嚓地一声,曾国荃将赵烈文的亲笔信撕得粉碎,愤怒地说道:“赵烈文这个纸上谈兵的狗东西也敢指责本帅!”
“九帅息怒!”一旁的萧孚泗等将见状赶紧说道。
曾国荃稍稍平息了怒气,部将朱洪章开口道:“九帅,据悉冯逆和大队长毛现在已经到达了金牛镇,金牛是我军退路,恐……”
“看来这三河还真是个好地方,冯酋怕咱们攻下居然亲自来援。”李臣典道。
“哼!不管他姓冯的怎么救,我们都不会为他所动,本帅心意已决,加紧进攻三河。”曾国荃高声说道。
朱洪章开口低声道:“九帅,属下担心这冯酋不是救三河这么简单,他极有可能是在打我们的注意……”但此时曾国荃和诸将都已走远,没有人听到朱洪章的话。
被晒在一边的朱洪章越想心里越急,他连忙快步向曾国荃他们追去,嘴里大呼:“九帅,此乃我军生死存亡之际,不能坐视不管啊!”见曾国荃他们并不理会,朱洪章又急呼道,“九帅,洪章不才,愿领本部人马去金牛镇会会冯酋以探虚实!”“九帅,趁着长毛立足未稳我们还有机会!”
曾国荃回过头来,摆摆手道:“那就有劳焕文了,不过不要恋战,打退金牛镇的贼援即可,我们的重点还是三河镇。”在他眼里,太平军援军根本不足为道。
战争是一门艺术,可惜我不是这方面的艺术家;神经紧张的我经过两天两夜马不停蹄地急行军,终于在一个月光如水的夜晚,我率部抵达了金牛镇,尽管满身疲惫但我却丝毫不敢休息。
前方几骑细作纵马赶来报告道:“殿下,曾妖的妖军主力尚在三河城外!”
听了他们的报告我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下了,打仗真是一门艺术,这几天的行军中我的心一直绷得紧紧的,如果去早了被曾国荃听到风声就有可能让他跑了,如果来晚了让曾国荃打下了三河镇我又会十分被动,看来现在来得刚刚好,曾国荃还在三河城下和蓝成春纠缠,这正是我合围他的最佳时机。
“去北面联络吴如孝将军,让他率军从北面进入三河!”我命令道。在我的指示下细作们立即行动起来。
安排妥当了之后我终于安心了,在金牛镇扎下大营站稳脚跟之后,我笑着对诸将说道:“现在这曾妖是插翅也难飞了,这场仗终于可以拿下了。”
“殿下,话虽如此,但保不准那曾妖会做困兽之斗,恐对我军不利。”周竹岐提醒我道。
“哦?”我问道,“周宰辅认为妖军会怎么做?”
“殿下,属下以为曾妖知道被围之后一定急于突围,他们可能会利用我军立足未稳而前来偷袭。”周竹岐说道。
“嗯,”我点点头道,“这倒确实有可能,我们不得不防啊。”说罢我立即叫来周国贤,让他率领配备了洋枪的“华兴军”到金牛镇北面沿路设防防止湘军前来偷袭。
谁知“华兴军”刚出去不久,突然从北面传来了阵阵枪声,很快便是枪声喊杀声大作,我浑身一惊,连忙钻出主帅营帐,就在心里一片茫然之际,赖文光、周国虞和谭体元他们已经陆续跑了过来,此时将士们正在安营扎寨根本无暇作战。
“殿下,一定是湘军前来偷袭!”赖文光开口道。
“走,咱们去瞧瞧!”说罢我翻身跳上一匹马,领着十几个亲兵纵马向北面飞奔而去,一连串动作十分潇洒,在场的诸将八成是被我的“魄力”所震撼,楞了片刻后才纷纷上马大喊着“殿下小心!”跟了上来。
我心里清楚之前已经安排了周国贤出去应对,所以才如此潇洒,无所畏惧,做出一副极具威势的表现。带着众将来到金牛镇以北,发现此时已是一片混乱,对面果然是气势汹汹的湘军,好在“华兴军”早已举枪列队,卡住位置,对面的湘军冲了几次占不到任何便宜,已经丢下了几十具尸体。
周国贤正指挥将士们与湘军对峙,见我前来立即拜倒道:“殿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本王就是来看看,没想到这妖军还挺嚣张,真敢前来挑衅。”我说道。
就在这两军对峙之际,对面的湘军将领,一个身材略胖八字胡须的中年将官纵马出列到阵前操着一口西南方言高声向我这边喊道:“你就是逆贼首领冯瑞城?”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殿下,属下这就去斩下此妖的首级!”周国虞请战道。
我连忙伸手制止他,然后纵马上前一步对那人道:“本王就是太平天国城王冯瑞城,你是谁?胆敢前来偷袭我军,现在找本王又有何要说?”
那人一见我,大笑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皇上御赐的勤勇巴图鲁朱洪章是也,姓冯的,本将现在奉皇上和曾大人之命攻取三河,尔等还敢不自量力前来送死?”
看这朱洪章在阵前嚣张,我心里暗笑,也不知不自量力的是谁?此时一旁的周国虞已经握紧腰刀勒住缰绳,恨不得立即出来给他一刀。
“冯瑞城,你敢不敢出来与本将决一死战,咱俩都不带帮手,一对一!”就在这时朱洪章突然朝我高喊道。
被朱洪章一喊我心里一惊,仗打了这些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指名道姓要与我单挑,我的心里立刻开始打鼓了,在幕后指挥指挥讲讲话还行,我又不会武功,怎么可能亲自上阵作战?一旦出了岔子把命给丢了就太不划算了,而且现在对面朱洪章他们已经是势单力孤根本无法突破“华兴军”的洋枪阵,所以他才会选择孤注一掷与我决斗这一条路。
我开始有些不知所措了,如果不出去迎战必定会让大家觉得我是“缩头乌龟”,看来躲是躲不掉了,只能硬着头皮上去试试了,反正是冷兵器时代的交手,而我腰间还别着手枪,实在不行就掏出来给他一枪。
然而正在我纠结之际,周国虞突然不听我吩咐直接纵马冲了出去,他挥舞腰刀高声喊道:“大胆朱妖,就凭你也配与城王殿下过招儿?先过了我周国虞这关再说!”
朱洪章见状一惊,他没料到对方来得这么快这么凶,面对已经朝自己砍来的刀光,朱洪章立即举刀招架,咣地一声,两把兵刃便碰撞在一起。电光火石间周国虞和朱洪章二将已斗作一团。
我的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还好周国虞及时擅自出马算是替我解了围,对于周国虞我是很有信心的,他的武艺我心里清楚,等他打赢了回来我还可以象征性地批评他一下“不遵将令”,然后再表彰一下他打败朱洪章的功绩,这样一来又能彰显一下我的赏罚分明。想到这里我的心里甚至还有些许暗喜。
不知道是不是和我的内心产生了共鸣,阵中的周国虞也是越战越勇,而朱洪章的刀法则越来越混乱,他本来就处在劣势,十几个回合之后终于渐渐招架不住,随时有可能被周国虞砍下马。
又胡乱挡了几刀后,朱洪章突然驾马转身向一旁逃去,周国虞见状立即挥刀追赶上去,他提起腰刀,眼见一刀就能砍到朱洪章的后背。
就在这时朱洪章突然转身,此时他已从怀里悄然掏出一把短枪,是的,我没有看错,朱洪章这家伙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