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匪-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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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的一声骤响,那弩箭猝然被一颗铁莲子打碎。同时,赵云又听有人疾呼道:“小心!!!这些弩箭都涂有剧毒!!!”
赵云心头一紧,望声源处看去,先听到一阵马声惨鸣,看到乱处,顿时面色大变。
原来刚才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赵云的正是邓云,而当时游山虎已然杀到,邓云本就身负重伤,筋疲力尽,紧张应付,又不得不分神去救赵云,顿时被游山虎抓到机会,一刀砍断了其坐骑马腿,邓云急望旁边一跃,游山虎凶恶无比,拧刀扑向滚落在地的邓云,连砍暴劈,杀声连连。
“好样的!!爷们快快杀了他,夺了神兵便走!!”袁三姣看得心头大喜,话音未尽,却又脸色骤变。只见游山虎正欲乘胜追击,击杀邓云时,王贵纵马率先杀到,手中八尺三寸大刀,带起一道猛烈旋风,嘶声喊道:“何方宵小,休想害我大哥!!”
声动刀过,王贵那刀又快又劲,人借马势,势如破竹,眼看就要砍中游山虎。游山虎急忙把刀一横,‘嘭’的一声暴响,整个人竟被王贵一刀砍得暴退而去,双腿在地上硬是带出两道坑陷。
这时,一道弓弦震响,游山虎睁眼望去,正见眼前寒光闪烁,赫然逼近,生死之际,自不会坐以待毙,大喝一声,挥刀砍去,那射来箭矢顿时被砍破两截。只不过,这时邓云早就翻身,如同一头搏命的虎崽子,猛地跃起,亢龙棍由上往下,赫然一砸。游山虎吓得心头一跳,连忙舞刀挡去,‘铮’的一声暴响,亢龙棍势大力沉,竟把游山虎的大刀打裂开来,如盘山坠落,砸在了游山虎的头顶,顿时打得脑破头裂,惨叫一声,顺势往后便倒,眼看死绝。
第五十一章 天下父母心
“爷们!!!老娘和你们拼了!!!”袁三姣亲眼看见亲夫惨死,哪里接受得了,整个人变得宛如发了癫的母夜叉,对着邓云连发箭矢。邓云还未回个起来,便听几道刺耳声响,心知有暗器来袭,连忙望旁边一扑,险险避过。与此同时,王贵和张显在人丛乱处,已策马杀翻数人,一左一右飞马杀到那袁三姣面前。袁三姣杀红了眼,竟不知退去,被王贵一刀连手带弩砍去,张显跟上,一枪正中胸膛,枪刃穿透其背,鲜血被她的红衣染得更是红艳。袁三姣死前,却仍不忘复仇,宛如回光返照般,用尽最后一口气,撕心裂肺地喊道:“爹。。爹!!你要为我们…夫妻报仇。。呐~~!!”
话尽人亡,剩下还有两个恶徒,见势已极,急忙逃去,却都被汤怀射杀。
“大哥有伤,这些恶徒村中还有同伙,就怕正是赶来!!我们先赶到数里外的关王庙里,再做商议!!我的马最好,骑起来没那么颠簸,便让予大哥!”
王贵面色一凝,急转首与众人说道。张显都是把头一点,王贵急急下马,这时赵云也把邓云扶了过来,另外一个忠义社的兄弟,刚才在混战中也阵亡了。
一阵后,邓云骑了王贵的赤红宝马,王贵则骑了那两个阵亡的忠义社弟兄的其中一匹坐骑。众人正欲离去,邓云忽地脸色一变,急道:“先把那两个阵亡的兄弟埋了,不然等袁秀那老贼赶到,就怕落个尸首无存的下场!”
王贵一听,脸上刹地涌起急色。赵云却是心中感动,这个危急的时候,邓云竟还能记挂着战死的兄弟,足可见其仁义。
“大当家放心,你们先走,我身法了得,便留在这里收拾。事成之后,也不到那关王庙寻你,直接到枫林山去便是!”
邓云也知赵云身法极好,把头一点,说了一声‘一切小心’后,在王贵急切的催促之下,便勒马望关王庙的方向赶去。赵云眼见众人离去,把马靠在一旁的树木,刚把那两个死去的弟兄拖入树丛里去,忽然听得一阵马蹄声响,听这声势,莫约有数十人。赵云以为袁秀的追兵杀到,连忙取出匕首,把马放了,然后隐藏在树丛里面。
不一时,那一伙人便是赶到。为首的是一个身形雍胖,服饰奢华的富人,另外两人都是神情严厉,眼里带着锐气的中年大汉。这三个中年汉倒与王贵、张显、汤怀颇为相似。
“诶。这些娃儿,做事就是不够干脆,也不知收拾干净,万一惹上了麻烦,岂不连累我们这些老子!?”那雍胖的中年汉正是王贵那奸猾如狐的爹,王明。另外两个分别则是张显、汤怀的爹,一个叫张涛,一个叫汤永澄,两人曾经都在军里当过官,两家的祖辈都留有不少家业。
“呵呵。王老哥话虽如此,心里还不是愿意着?休要多说,先把这里收拾干净,免得那袁老贼赶来,事情便麻烦了。”
汤永澄从容一笑,话刚说完。这时,张涛皱了皱眉头,面色一沉道:“看来这回没那么容易了事,你们看,那一男一女,不正是游山虎夫妇?这两人可是老贼的女儿和女婿。老贼素来好面皮,若当知此事,必定大发雷霆,势要报仇不可!”
张涛话一出,王明、汤永澄顿时脸色大变。不过还是王明最是老辣,很快面色一沉,便是理清思绪,疾言厉色道:“事到如今,万不可乱。先把这里收拾干净。这里发生厮斗,再加上老贼放火烧柳林明显就是泄恨,证明邓云那孩子赢了袁老贼,但凭老贼的本领,孩子定也受伤不轻,再又一场恶斗,肯定不能赶远路,若我猜得不错,那孩子们定去了附近的关王庙,张老弟你留在这里,我和汤老弟去找孩子,向他们吩咐些话!”
王明不愧是老江湖,这一分析,可谓是头头是道,埋伏在树林里的赵云听得心头大惊,却从王明略显急切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恶意,这才放下心来。张涛把头一点,急便答道:“好!事不宜迟,两位哥哥快快出发罢!”
他们三人带来的都是忠心耿耿的心腹,也不怕事后走漏风声。于是,张涛领着大半人留下,王明、汤永澄则领了七、八人望关王庙方向赶去。
且说,邓云等兄弟四人赶到关王庙后,邓云气息越来越弱,身上伤口更是流血不止。王、张、汤三人急得手足无措。这关王庙略显陈旧,似乎废弃了一些时日,说的也是,现在天下大乱,世道凄苦,百姓连生计都难保,又哪有心思焚香拜神?
“大哥血流不止,若不止血,恐难撑过今夜,我家里虽有金创药,但这一来一回,要耽误不少时间,而且我爹爹定早有准备,回去了就难以出门,这该如何是好!”王贵急得好似无头苍蝇,张显、汤怀也是无计。这时,背靠在一根红漆大柱上的邓云,却是笑了笑,惨白无色的脸上露出几分欣慰道:“生死有命,我还以为发生那些事后,你们都不愿认我这个大哥了。”
“大哥你说的什么话!这些年,你待我们如何,我们心里都记着!只是家里人思量太多,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大哥千万莫怪!”
张显面色一紧,连忙解释道。邓云叹了一口气,眼皮子有些疲倦,好似都睁不开了,就像自言自语,缓缓呐呐道:“我就说,我这些兄弟各个都是义气之人。恩师之死,其实都是怨我,你们莫要信那些闲话。”
“来龙去脉,我们都听周师兄说了。大哥你莫要再说话了,先歇息一阵。我这便回去取药,就算我那老爹要与我断绝父子关系,今夜也要把金创药取来!!”王贵见邓云气息越来越是虚弱,想起这些年兄弟们共处的那段欢乐时光,眼中已泛起了泪光。
“逆子!为了兄弟,你连爹也不要了么!”忽然,就在王贵话音刚落,庙外忽然传出了一声喝响。王贵顿时面色大变,众人望去时,已见王明、汤永澄带着七、八个汉子走了进来。
邓云面色一紧,强忍伤痛,便欲起身施礼。王明见邓云这般气色,眉头一皱,急忙从怀中取出一瓶药膏赶去。
“贤侄莫要多礼,你伤势要紧,这里有一瓶金创药,张显、汤怀你们两个快快替你们大哥敷药!”王明面色紧张,眼中尽是关切之意。这王明素来不甚喜欢邓云,此时态度转变之大,令张显、汤怀一时也无从适应。旁边的汤永澄见了不由骂了一声,两个孩子刚才醒悟过来,连忙接过药膏,然后分工合作,一个人替邓云脱开衣裳,一个人替邓云敷药。
邓云连喘了几口大气,神色一紧,眼中尽是真挚的感激之色,甚是虚弱道:“谢过两。。位叔伯,此番恩。。情不敢。。有忘。”
“好世侄,你伤势极重,气血不顺,别勉强说话。你所做义举,我们这些叔伯都是知道,周大侠大仁大义,却惨遭奸人暗算,我们虽是心里气愤,但毕竟家大业大,都有妻小,家里足有几百人口,现在世道乱,我们哪敢惹事?世侄你素来明白事理,定也能理解我们这些叔伯的苦心。”王明面色沉重,侃侃而道。邓云张口,本欲说话,却被王明用眼色阻止,便微微颔首。
只不过旁边的王贵、张显、汤怀却都觉得内疚,神色都显得落寞,郁闷。王明见状,长吁了一声。汤永澄看不过眼,眼见一瞪,喝声叫道:“你们这些孩子怎这般不懂事!若是我们果真有意禁止你们扯上此事,你们今夜哪里出得了门!?难不成你们都以为我们这些老江湖,都看不出你们这些小崽子的心思么!?”
王贵等人一听,这才恍然大悟。王贵更是愧疚难当,急向王明低头认错:“爹,我错了。刚才那番话,我不该说。你别生气。”
王明眼睛一瞪,看似脸带怒色,但眼里却藏着无尽的溺爱,张口喊道:“我气个啥?我能气么!?我们为人父的,都把你们这些孩子当做心头肉,恨不得把命都给你们。你们试问,自你们打娘胎开始,什么时候让我们省过心?”
王贵听着,早就泪流满面,双膝一跪,口喊了一声‘爹’,叫得王明是心头、肠子都拧在一起痛,长叹一声,老目里也有些泪光道:“诶。罢了罢了。知子莫若父,自你和这些血性兄弟交好开始,我便预料到会有此一日。那袁老贼非是善类,而且又是童贯身边的教头,深受童贯宠信。这回你们杀了他的女儿、女婿,一旦东窗事发,我们几家人恐怕都要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还好我未雨绸缪,早在得知周大侠身亡时,便和张、汤两家一同暗中变卖家产,只是这事不可张扬,免得别人怀疑,所以才不让你们与那些师兄弟接触。近日,我已托人带了重金找了官府里的熟人,为你们兄弟三人在军中谋了官职。待风头一过,你们便去投军吧。家里的事,你们也不用操心,我们这些老家伙自有安排。”
王贵等人听说这事情原委,方知自己都是错怪了自家父亲,各个都是哭得甚是激动,汤怀也向汤永澄跪了下来。王贵哭得浑身抽搐,急道:“爹爹,这些家业都是你的命根子,你怎舍得去卖呐!?”
“傻孩子,你才是爹的命根子,只要你过得如意,爹就算一生穷苦,那也算不了事,有钱没钱不是一样的过么?爹老了,享了这么多年的福也够了,就怕你有个万一,没人替我送终哩!”王明把心中的话,娓娓道来,王贵泣不成声,想到这数月来与自家父亲多番争吵,甚至有过离家出走,到枫林山投身的想法,简直无地自容。汤怀也是哭得甚是厉害,汤永澄却没王明那么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