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匪-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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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云练好这门功课,周侗也是惊异,可知他最引以为傲的大徒弟卢俊义,当年也花了近一年的时间,才能练成。当然这也因为邓云前世已有了功底,而要练好咏春,本就不能心烦气躁,对于心态、精神集中等都有极高的要求。
而为了一探邓云如今的深浅,周侗不惜亲自出手与邓云对练一番,结果自然可想而知。邓云毕竟还是年幼,又岂是武学巨擎的周侗对手。不过邓云却硬生生地与周侗纠缠了近三十个回合,方才败阵。对于邓云的成果,周侗也是极为满意。
当然,邓云花了近三个月才练成的功课,自是引起了同门师兄弟的注意,周侗素来一视同仁,也不隐瞒,曾经带着座下门徒观摩邓云的训练。当他们看到邓云的功课,竟是夹黄豆时,各个都是一脸惊愕。周侗直言,若是哪个愿意,他大可再做安排。王贵、张显、汤怀三人都觉这门功课,不但费神还费时间,也不去自讨苦吃。反倒徐庆、吉青、霍锐还有岳飞跃跃欲试。不过到了后来,也只有岳飞一人坚持下来。
岳飞心思单纯,少有杂念,更兼极为刻苦,每每回到家中,还继续训练,进度竟毫不损色于邓云。就连周侗也称岳飞乃是百年难得一见奇才。
一日傍晚,周侗带着邓云单独来到柳林内的练武场,在武器架上取了一根木棍,然后随手丢给了邓云。邓云眼疾手快,伸手一接,便是接住,遂又听周侗说道。
“经过为师这数月细想,你那咏春与我所创的翻云龙腾十八棍大有相似之处,此棍法乃为师一生心血,近年又加过修改,更为完善。你若能学成,日后必能有所大用。虽不敢说打遍天下无敌手,但纵横沙场,杀寇退匪,自是不在话下!”
天下人皆知,周侗深通枪法、棍法,这翻云龙腾十八棍又名‘周侗棍’威力无穷,周侗曾将这套棍法传予名徒‘林冲’。而林冲正是靠着这套棍法,威震天下,稳坐昔年梁山马军五虎将第二把交椅!
邓云一听,心中感激不禁,忙单膝跪下,恭敬答道:“师傅大恩大德,徒儿没齿难忘,定不辜负师傅教诲!”
今晚正是圆月,月光射落在周侗身上,显得其倒有几分飘飘然神仙之气。周侗轻叹一声,轻风拂过,白眉扬起,低头望着邓云,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天赋虽不如飞儿,但也是难得奇才,更兼功底扎实,对咏春所悟,更非飞儿可比。假以时日,你等两人成就之高,不可揣量。不过飞儿脾性忠厚,你却性子暗藏不羁,而且比起飞儿更多了一分灵性,一分厉性。
尚好你秉性善良,重情重义,否则为师绝不愿收你为徒,以免祸害天下。日后道路如何抉择,为师难以左右,只望你能够保持本心,谨记你当日拜师所言。”
邓云听出周侗语气中的忧虑,心头一紧,举手便是发誓。
“师傅莫虑,徒儿定不会做那大奸大恶之人!若敢有伤天害理之举,愿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好!如此,为师便能放心了。今日我先教你口诀,你把口诀背熟,明日开始,每晚初更时候便来此操练,直到为师满意为止!”
周侗露出一笑,严厉的眼神里藏有几分慈祥之色,遂便教邓云站起,开始传授口诀。邓云聚精会神,一一谨记,口中囔囔,脑海里却莫约有了棍法的套路。
从师学艺,这日子过得踏实,转眼间一年过去。邓云已十六七岁,每日勤学用功,耐劳耐苦,武艺大进,且又酷爱兵法战术,文学武艺俱都打下极良好的根基。当然,徐庆、吉青、霍锐等人皆都学有所成,他们本是贫苦家人,知道将来想要有出头之日,便得下苦功,再加上眼看岳飞武艺突飞猛进,特别一手六合枪法甩得那是炉火纯青,天赋之高,连周侗也是对他赞许有加,众人不愿被后者赶超太远,各个都卯足了劲学习。至于王贵、张显、汤怀,虽都是富家子弟,亦也用功,当然他们仕途家中父母已有安排,就等他们学好本领,一切自是水到渠成。
就这一条小村里,一群风华正茂的少年汉,在名震天下的关中大侠‘周侗’教导之下,每日勤苦学习,互相竞争,志向高远,将来必能为天下带来一番新的气象。
与此同时,天下局势又再发生变化。却说赵洁宠信奸臣蔡京、王黼作宰相,太监童贯、梁思成,一个作上将军,一个掌管御笔诏旨。李彦掌括公田,朱勔掌动花石纲。这六个奸贼,狼狈为奸,结为一党,巧立名目,想尽办法,搜刮老百姓,贪冒军功,出卖官爵,肆意妄为,横行霸道,无恶不作。
赵佶不知天下已乱,仍旧穷奢极侈,荒淫无度,任由六贼作恶。
赵佶的纵容,令六贼愈加放肆。最可恨是,老百姓种的田稍微好一点,便被指为荒地,随意充公,名为“括田”。
第十五章 学艺时光
一面又强征许多民夫,往江、浙一带深山穷谷之中,搜寻奇峰怪石和各种花草树木,以供御花园中堆砌假山和点缀风景之用。赵佶本就好此,却不知这些东西都是又笨又重,花色繁多,特别是那些假山石,往注重达好几万斤。这又是交通不便的时代,硬要用人力车船,从远隔汴京二三千里的江、浙一带抬运到京,这是多么麻烦困难的事!每次所征发的民夫,动辄在万人以上,而贿赂卖放和被迫逃亡的苦难百姓,再加十倍不止,还未计算在内。百姓凄苦,帝昏臣奸,天下许多有才之士,悲愤之余,更知乱世将至。再说,那些押送花石纲的大小官员差役,贪残凶暴,无恶不作。抬运花石的穷苦老百姓,都是自备干粮,不管炎天暑热、雨雪风霜,都得咬牙忍受,挣扎前进,稍有不合,便遭官差们的毒打,一路下来,哀声遍野,时不时还夹带着官差们的怒喝声和笑骂声。
那些押送的官差,近乎泯灭人性,欺弱附强,只管倚势招摇,到处都有地方官吏逢迎接待,任性享受。这大量民夫们只能宿在野地里,日晒夜露,受那寒暑风霜的侵袭。稍微体质弱一点的人,便在途中磨折而死,死后连尸首也无人掩埋。至于这些被害百姓的家属,田业荒废,再者饥寒难耐,日夜盼夫盼子,望野悲号的惨状,怎能不教人悲愤,大喊天道不公,仁义不存!
泱泱大国,以无数百姓的膏血、劳动力,只为供给皇帝还有一少数贵权的一时玩好,自然民怨越积越深。朝廷昏庸无道,奸臣肆意敛财,所谓官逼民反,终于各地各县的老百姓在万般无奈,忍无可忍之下,纷纷揭竿起义,只为能苟存残身。而最是可恶,那用百姓税赋供养的朝廷官军,见了金、辽那些外族蛮夷,却是害怕懦弱,反倒见了这些只为生存,不得不反抗的老百姓,却认为是建功立业、搜括民间财物的大好良机,打起仗来非常残暴,各个争抢夺功,一味屠杀,每每杀起来,便是横尸遍野。
这各地起事的‘反贼’初起尚不知战阵,更兼没有英雄豪杰率领举事,势单力薄,根基还未稳,开头时常被打败。最是可怜的是,各地因此连带遭受残杀的良民,不计其数。
只不过,公道不存,生计难继,随着民怨愈深,各地举事造反的反贼蜂拥而起,此起彼伏,如此一来,各地官府这才慌了手脚。随着局势愈来愈乱,各地反贼的数量、势力,更是日愈庞大,各地官府纷纷通报。可叹可悲的是,赵佶尚不知国家已然病入膏方,蔡京、童贯等六贼几乎包办朝中政务,唯恐罪孽被揭,自不敢通报赵佶。赵佶在六贼蒙蔽之下,依旧悠然自得,任性玩乐,尚以为天下在他治理之下,国泰民安!
却说邓云、岳飞等少年俊杰,在周侗座下学艺已将近两年时光。周侗乃当世豪杰,腹有包藏宇宙之机,纵观此下朝廷文武,却无一能与之比肩。如此人物,自非寻常之辈,所谓名师出高徒,邓云、岳飞等师兄弟皆学有所成,武艺突飞猛进,兵法、战术、礼义、治国安邦之道,皆得所得。在周侗的带领下,各同门师兄弟,常以沙盘拟造各种战场,再造以各种奇石为兵,互相对练。其中又以邓云、岳飞最有灵性,两人往往能改革立新,从各种战阵、兵法中通悟变化,若对上两人之外的师兄弟,定能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杀他个片甲不留。邓岳两人天赋之高,自是令周侗欢喜不已,时不时更会亲自下阵,与邓、岳两人对练,往往一旦开始,便不知时辰,难分胜负。
学师期间,邓、岳两人,一人凭着前世所学,早立根基,灵活巧用,另一人凭着天赋悟性,后天刻苦,随着时间推移,已远远超越其他同门师兄弟。周侗看出两人乃旷世奇才,日后定能闯一片天下,欲把平生所学,倾囊教授。邓、岳两人虽亲如兄弟,但也互相比较,以此为动力,努力竞争。
一日,周侗领邓、岳等徒儿到村外七里沟山坡无人之处,在相隔百步之内,挂一竹竿,上面挂着大小三个带有风叶的竹圈,教说一众门徒,每日对着初升起来的太阳,朝那竹圈注视,看它随风的转动次数,每一个圈都要数到三百为止。竹圈大小不等,因此被风一吹,转动起来,便会有快有慢。除大风外,必须三个转数都要同时记清。稍微有点含糊偏差,就得重数。等阳光射到脸上,已睁不开眼睛时,再闭目养神。如此一日功课便算结束。这般功课每天持续,而每隔四、五天,便要把竹竿移远两三步,直到三百步左右为止。
周侗教毕,大多人都诧异不已,唯有邓、岳两人知得师傅必有深意,立刻到位一站,各心中默数,开始功课。周侗见了,扶须而笑,与其他门徒笑说。
“这门功课说起了并不出奇,但非有恒心毅力者,不可为继!莫约练过百日以后,不管风怎样吹,你们便能够在三百步远近,把这大小三个竹圈转数记清,才算是有了根基,再苦练下去,日后射箭就能百发百中,例无虚发!”
这些门徒一听,顿时眼中大放异彩,纷纷争先赶去,开始功课。过了三十日之后,岳飞进度最快,已能在三百步内数清三个竹圈。又是十日之后,邓云亦能在三百步内数清。两人继以苦练,直到百日之后,几乎已到极限。岳飞能在五百步左右数清,邓云则能在四百五十步之内数清。至于徐庆、王贵都能在三百步之内,张显、汤怀、吉青、霍锐等人,亦能在二百多步左右,完成功课。周侗的功课果然是奇妙无穷,后来众人试过箭法,无不突飞猛进,自是欣喜若狂,对周侗钦佩愈深,视若神人。
之后,周侗又教轻功身法,令一众门徒穿上藤鞋,由学馆外的柳林后面穿过松林土坡,然后再绕到土山后面。却说周侗所指的那条路平日无人往来,中间还隔着两个水塘、一道溪流。更兼此下正是雨季,每每下雨之后,泥坑更多,轻功差一点便过不来。周侗传授了提气之法,身法要领、口诀,然后便命一众门徒,待每次下雨过后,便在所指那条路上走上一趟。而每一回周侗都在山亭上观看众人怎么走法,等路干透,再去查看脚印,就知众人的功夫深浅。
周侗悉心传授,众人学得亦是努力、刻苦,再有后来,又特别置办了一批良马,教授骑术,还有如何在马上作战的要领。
这般过去,不知不觉,邓、岳等人便学了两年的师。却说在这期间,邓家扩建了庄院。岳家夫妇平日勤奋,兼之近年收获颇盛,又遇上邓冲这般老实仁厚的雇主,积累了不少钱财。岳家夫妇不愿再是承情,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