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侬-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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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好好的,怎么说停水就停水”,黄秀丽拉着周文正在耳边说道。
周文正听到这里,顿时火冒三丈,克自己还不算,还这么败家。
在当天夜里喝了二两红薯酒后,周文正提着一根烫得火红的铁钳踢开了李岚兰的房门。
注解:在壮话里,“停水”意为猪生病。###第五章 克夫命
李岚兰吃过晚饭,正在房间里同两个女儿诉苦。
忽然,周文正提着铁钳怒气冲冲的冲进来,不由分说,铁钳直接往李岚兰身上招呼。
李岚兰来不及反应,已是一阵暴风骤雨,打得她只能哀嚎着往女儿身后钻。
周文正毕竟也不是什么人物,看着李岚兰披头散发,嗷嗷直叫,满嘴鲜血的样子,不禁联想起了黄卜婆的鬼婆一说,心里不禁发颤,再一看自己的手居然隐隐发痛……。
一旁的黄秀丽知道自己男人胆小,早已找来同族几个女人在一旁守候。
一帮三姑六婆,一拥而上,拽起李岚兰的头发用剪刀剪了个阴阳头,身上衣服剪成碎布,直到下面一片深林乍现,邻里老人看不下去才罢了手。
咣当!一声。
打完了还不过瘾,黄家人直接将李岚兰丢到门口,大门一关。
从此,李岚兰在周家十几年的命运就如同猪圈里的猪一样,划上了句号。
所谓子贵母荣,反过来也一样。
李岚兰的离去,黄秀丽岂能让无香、无秀留下祸根。
在一次次卖力的床叫之后,周文正终于决定送走两个女儿。
此时,准确的对周文正来说应该是侄女。李岚兰再怎么说也是外人,而无香、无秀毕竟与自己流着一样的血脉。
现在自己好歹也是一个有身份的人,不能让镇里的人嚼舌头根。但自己更不能让黄秀丽失望,要不然就自己这副身骨,黄秀丽两腿一夹,连锅边的渣都吃不到。
周无香九岁来山洞,现在已经二十来岁,长成亭亭玉立的姑娘,要不是李岚兰一再阻拦早已经是自己嘴里的肉了,现在打发走着实可惜。
在收了隔壁乡镇杀猪佬一头猪、一对鸡、一对鸭、一担糯米后,将周无香嫁给了杀猪佬傻儿子吴国仁。
吴国仁出生时乖巧伶俐,但六岁时一次发烧后,被镇里的赤脚医生耽误,烧成了脑膜炎,二十出头了,大便都要母亲提裤子。
吴国仁虽说脑子不好使,但却遗传得了杀猪佬父亲的基因,加上多吃了几副猪大肠长得满身横肉,能不费力一人将一百多斤的猪压在杀猪槽上。
周无香少女怀春,虽有百般不愿,也还是被吴国仁剥光了衣服,摁在床上。
一个黄花大闺女和一个傻大个同处一个被窝,最后的结局只有出汗的份了。
最后还是在杀猪佬婆娘的帮助下,梨花绽放……。
周无秀命运则比姐姐好许多。
因为有几分李岚兰刚嫁给弟弟时的模样,颇得周文正欢喜,加上周无秀年方十三,处理起来成了烫手山芋。
眼不见、心不烦。周文正便打发无秀到了顺城州女子学堂(注解)读书,从此母女三人天各一方……。
话说李岚兰被周家赶了出来后,在饥寒交迫中行走一天一夜回了娘家。
所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被退回来的更是不祥之人,早已收到风声的母亲硬是把女儿拒之门外。
父亲李建民看不下,从门缝底下塞出两块红薯后将其斥走。
走投无路的李岚兰厚着脸皮的找到了韦山牛家,希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此时,李君君刚好外出放牛,韦山牛正低头编簸箕。
李岚兰走近韦山牛,慢慢退去了身上的衣服,躺在了床上,闭上眼睛想象着十几年前韦山牛勤奋的在她身上耕耘。
但此时李岚兰对自己的魅力太过于乐观了,韦山牛已经不是十几年前的姬山那样小伙子,见到她的身体裆下那家伙就硬起来。
而且韦山牛有了李君君这个叫得更欢的婆娘,加上七张嘴吃饭也不允许他再有一丝善意。
在两个人沉默无言僵持着,周围一片死寂。
走投无路的李岚兰,试图厚颜无耻用自己的身体挽回失去的一切,但正如她的青春消逝不返一样,一切都是徒劳。
此时,六个凶神恶煞的牛犊却已经摩拳擦掌的站在门口……。
噗!噗!
一阵尘土在阳光下狂舞,韦家六兄弟如狼似虎的冲了进来,老鹰抓小鸡一样将李岚兰从床上另起丢到大街上,紧接着就是一顿拳脚。
一阵像猪一样的嚎叫顿时响彻了南坡镇。
李岚兰的嚎叫瞬间引来了一大堆看热闹的父老乡亲,是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但却没有一个愿意上前相劝,大家都怕惹了一身懆,这包括了躲在人群中看热闹的周文正。
等李建民赶到时,只见李岚兰披头散发,血肉模糊的躺在地上,早已没了人样。
韦家六兄弟和周遭的群众见李家人赶来,这才赶忙作鸟兽散。
毕竟是自己的骨肉,不能坐视不管,但女儿又是“鬼婆”,也不能长留。
在经过几天的疗伤后,李建民倒贴了一个猪头,将李岚兰送给了镇上的一个光棍汉“零猴”。
“零猴”原名陆灵活,从小父母双亡,平日里好吃懒做,靠东家一口西家一勺接济,或偷点东西度日。
因为喜欢偷东西被称作“猴”,但每次偷东西跑得不快经常偷鸡不成蚀把米,被调侃效率为零,得了外号“零猴”,加之“零猴”和“灵活”发音相近,后来他本名叫什么连他自己都想不起来。
孤儿加上好吃懒做,“零猴”三十好几的人了,一直没有娶上婆娘。现在忽然有女人送上门,又加上倒贴个猪头肉,乐呵呵把李岚兰接到了家里。
从此,李岚兰算是过上了几天安生的日子。
平日里,李岚兰下地干点活,家里总算有点粮食。实在揭不开锅了,“零猴”就吆喝李岚兰去老外家借点,总算也能度日。
啪啦!啪!
小镇不时的响起炮竹声,送走灶神,年关渐渐走来。
李岚兰早上起来,打开米缸盖子,用槽子一捞。
咣当!米缸里一粒米都没有。
正当李岚兰疑惑时,只见“零猴”踉踉跄跄、骂骂咧咧的从门外走进来,满脸通红,一身酒气。
李岚兰顿时明白了三分,不由分说,拿着勺子往“零猴”身上丢去。
咣当!“零猴”额头顿时开了个口,鲜血顿时往外冒。
这还了得,“零猴”冲上去按住李岚兰就是一阵拳脚,边打边骂“你这个克服鬼,没有你家里能那么穷……”。
注解:民国元年1912年以前,广西靖西县称呼“顺城州”。###第六章 魔长鬼
公元1919年7月,已末年,阴,三月半、鬼上岸。
外面的炮竹声越来越密,南坡镇上空炊烟袅袅,小镇被年味包裹着越来越浓厚。
“零猴”躺了一天,酒气醒了三分,肚子也饿得咕咕直叫。
“零猴”翻了个身起床,看见李岚兰还躺在地上,过去推了推,只李岚兰见一动不动,唯有喉咙深处发出的呻吟声证明还是个活物。
“零猴”朝李岚兰身上吐了口痰,捡起家里的一个破簸箕朝老丈人家走去。
“零猴”到了李建民家门口,只见老丈人家大门紧锁,里面依稀透出点灯火,并传来隐隐约约的猜码声。
“爹,开门、是我”,“零猴”在门口叫唤了半天,老丈人家依然是大门紧锁,又顺着门缝往里看,屋内漆黑一片,鸦雀无声。
任凭“零猴”在门口叫唤,老丈人大门就是没有一丝松动,只能绝望的往回走。
“零猴”离了老丈人家,也没有回自己家,而是连夜走往十几公里外的龙临镇。
明天是龙临镇赶圩日,也许这是他顺点年货的最后机会了。
“零猴”赶到龙临镇时,天已大亮。各种小商小贩开始支起摊点准备一天的生意。
“零猴”转了半天,看见街角一个老妇人,正在炸油炸团,乘老妇人不注意,便冷不丁冲上去抓起两个,边跑边吃……。
“快来人啊!抢东西啦!”。
随着老妇人一声叫喊,一群刚好在支摊的年轻后生一拥而上追了出去。
“零猴”饿了一夜,加上走了十几里路,早已两腿发软,没跑出几步就被人追上,拳脚就是一顿管饱。
除夕夜,天煞星陨落。
“零猴”被抬回家的时候身子早已经凉了。
死人过年不吉利,家族的亲戚用一张破席子将人裹了,在山上随意挖了个坑,填两把土,放块石头,算是标记了。
“零猴”在南坡镇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了。
陆家的亲戚埋完“零猴”顺便把李岚兰这个不吉利之人赶出了家门,再找个时间把“零猴”房子、田地卖了,也算补点安葬费。
由于黄卜婆的预言一个个的兑现,李岚兰这个公认的鬼婆再也没有人愿意接收,哪怕接近半尺。
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
秋处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
在除夕夜里,李岚兰拖着一身伤痛,就像小溪里漂浮的浮萍,沿着南坡镇蜿蜒的街道蹒跚前行着不知在哪里停靠。
真是造化弄人,不知不觉中,李岚兰竟然走到了十几年前所住的山洞。
此时此刻,李岚兰也只能住进这个曾经改变她一生命运的山洞,但这里不再有周文正温暖的怀抱,两个女儿的欢笑声,那些活蹦乱跳的松鼠,以及那些吃不尽的干粮……。
可怜天下父母亲。
刚开始,李建民会定期送一些粮食过来,但每次都是到了山脚下放下东西便匆匆离去,再后来送粮食的时间越来越不定期。
直到两个月后,发生了一件事,再也没有人敢接近这个山洞,哪怕路过附近也不敢抬头一瞟。
进入三月,南方变得异常的清冷,连绵的梅雨将小镇裹得发了霉。
三月半、鬼上岸。
凌晨三点,住在镇子最边的王二狗早早起来煮猪菜,煮到一半,摸摸身旁才忘记了睡觉前没有准备足够的柴火,便带着一把镰刀,朝离家附近山脚堆柴火的小棚走去。
此时三更十分,天未明。
野外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天边的几颗星星在夜空里飘荡。
咕咕!!!咕咕!!!
不远处时断时续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夹杂着冷风,不禁让人浑身打颤。
王二狗来到山脚下的草棚,正要弯腰拾起柴火,忽然感觉不远处有东西在移动,定眼一看。
我的妈啊!尿都喷出来了。
只见不远处的山洞门口一缕绿色鬼火忽明忽暗。
呼啦,伴随着一阵冷风,忽然一个白色身影一下子变得如房子般大小,一下子又变得如人形般个头……。
第二天当大家发现王二狗时,人早钻到柴火堆下冻僵了。
众人抬回家,灌了一碗姜水,从额头到脚板一阵刮痧,王二狗这才歪着嘴巴将昨晚遭遇断断续续的道来。
李岚兰命运关键时刻总是和黄卜婆连在一起,黄卜婆叠指一算,此魔长鬼(注解)定是李岚兰无疑。
大年初三一过,正值日中,太阳当头烈
镇里筹了点钱,几个胆大一点的年轻后生在几斤米酒下肚后,用泥巴混稻草将山洞洞口封了起来……。
从此,小镇又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只是在封山洞后连续三天入夜,人们总能若隐若现的听见猫叫般的哀嚎从山洞里发出。
家家户户在晚饭过后便早早�